花样年华:海上女星罗曼史-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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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女性》上映获得成功,影评界盛赞主演阮玲玉的高超演技,同时对貂斑华也特别关注,称她为“小胡蝶”。联华公司投其所好,马上和貂斑华签下合约,聘请她为基本演员,让她在《秋扇明灯》、《天伦》、《寒江落雁》等影片中扮演角色,增加票房。从影不到一年,参演影片只有四部,又非主演,演技其实还挺稚嫩,但影评界和媒体都在力捧貂斑华。当时上海滩仅仅电影杂志就有上百种,绝大多数都刊登过貂斑华的生活照或定妆照,关于她的花絮绯闻也多如牛毛,一时间,貂斑华俨然成为当红明星。很多人不明就里,要说演技,她还谈不上,要说美貌,她也绝对排不上号,可是她就是不可理喻地红了。貂斑华其实有她的杀手锏:整天和小报记者泡在一起吃喝玩乐,新闻不断上头条,照片更是随处可见,一家《青春电影》杂志甚至一期就刊登她各类艳照一百张。为了拍更多照片,拍出令人满意的好照片,貂斑华甚至相中了一位摄影家徐雁。
徐雁是杭州人,貂斑华到杭州拍片时,徐雁是采访她的报社记者,给貂斑华拍了一组照片,令喜爱拍照的貂斑华喜出望外。后来这组照片在杂志上刊登后,读者也是一片叫好。貂斑华写信给徐雁,同时将杂志也寄过去,看到貂斑华如此兴奋,徐雁也很开心。一个月后他来到上海,与貂斑华在大世界见面喝茶。看着风度翩翩的徐雁,貂斑华忍不住地说:“你的照片拍得这么好,上海的报馆杂志那么多,正需要你这样的人呢,我看你还不如到上海来。”谁知徐雁心里正想着这件事,当即一拍即合,说:“华小姐猜到我心里去了,我正是这样打算的,不知道哪里有合适的房子,我想先住下来。”貂斑华会意一笑,当天晚上带着徐雁来到外滩附近的一处老房子。空空的一座老宅,让徐雁心生疑惑:“这是谁的房子啊?这么大的一座宅院,好像就是等着我来住。”貂斑华说:“是我的一个小姐妹的,她去了香港,暂时房子空着,正好给你住。”徐雁风月场见得多了,一脸坏笑地对貂斑华说:“这么大的一座房子,怕是要闹鬼吧?怪怕人的。”貂斑华听了,一直在笑。徐雁很奇怪:“你笑什么?”貂斑华笑着说:“你要是真的害怕——我来陪你。”
谁也没有想到,第三天貂斑华和徐雁就在这个老房子里同居了。
“照片明星”的情人们
有了徐雁相伴,貂斑华简直就好像生活在镜头下,生活照和明星照层出不穷,上海人也习惯了在报刊上看到貂斑华多得不计其数的照片,她的一个绰号就这么叫出了名:照片明星。因为无论有名或无名,上海滩的大小女星没有哪一个人拥有如此多的照片,想不关注她都不行,一个叫老克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身边,貂斑华昵称他为K君。
K君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不从文也不经商,不娶妻也不结婚,守着一份祖传的家产过着优哉游哉的生活。他喜爱穿着打扮,头发总是梳得纹丝不乱,皮鞋也总是一尘不染锃亮如新。上海一些顶级时髦场合,必定不会少了他的身影。貂斑华在礼查饭店一次派对上认识了K君,两个人一见钟情,臭味相投——因为他们不约而同都使用了刚刚在上海上市的香奈儿5号香水。
K君当天晚上开着老爷车将貂斑华带回了家,一进门,貂斑华目瞪口呆,室内到处摆放着古董,据说随便拿一件都是价值千万大洋。院子里奇花异草,让貂斑华眼睛不够使,应该说K君不是最有钱的人,但他却是貂斑华见过的最有情调最懂生活的人。K君看她如醉如痴,然后打开那像一朵喇叭花一样的留声机,里面传出当下老上海最走红的歌《玫瑰玫瑰我爱你》,歌声软绵绵的,唱得貂斑华心动如水。最后歌声一转,又变成《花样的年华》,轻轻摇晃的爵士节拍中,K君起身将貂斑华拉起来,一只手放在她柔软的腰肢上,两个人就着音乐缓缓起舞。貂斑华像喝醉了酒,微醺着,微醺着,最后伏在K君的肩膀上。
貂斑华:《影星》杂志上的封面女郎从这一天起,貂斑华就游戏在K君和徐雁之间,有时候和K君双飞双栖,有时候又与徐雁同床共枕。这时候她的名气有了,戏拍了一部又一部,但是她从来不用心去演,只是蜻蜓点水地敷衍一下,心思完全不在电影上,只对男女游戏产生浓厚的兴趣。在很长时间里,K君和徐雁都不知情,都以为貂斑华是他的唯一。这样一来,貂斑华觉得很无趣,便想着法子要搞出一些花头来。
那次徐雁从杭州回来,送了貂斑华一把西湖折扇,在上面题了一句古诗:“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貂斑华并不重视其诗意,只把它们当作她的多情物证,有一天故意带到她与K君同居的地方,还故意将折扇打开来扇了一下,然后随手放在沙发显眼处,她的用意很明显,就是想让K君看到。K君果然看到了,拿起来欣赏:“这是谁题的呀?这字还是不错的。”貂斑华扫了一眼,装作不屑一顾的样子说:“谁写的?就是杭州那个照相的,我可不想搭理他,可是这种人呀,叫我怎么说。”
K君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徐雁,他出示了那把扇子。徐雁看了一下,说:“我知道你被貂斑华称作K君,真名叫老克,是听一个记者说的,正打算哪天找你,你和我还是不要争了,你我其实都被貂斑华玩于股掌之间。”K君说:“此话怎讲?”徐雁说:“你肯定被她骗了,她是不是最近很少和你在一起?”K君说:“她说她接了一部新片《潇湘夜雨》。”徐雁说:“说的也没错,《潇湘夜雨》是一个织布商投资的,请他表弟督工,正好表弟陈嘉震是个摄影家,两个人已经迅速搭上了。”
K君本来想劝徐雁退让,没想到徐雁反倒劝他退让,回到家越想越气,正好手边一本杂志上一个记者正在吹捧貂斑华的美貌,K君气不打一处来,拿起一把新购的绢扇,也在上面题上密密麻麻的小楷:我恨您太多情,常忘却了艺术的修养,依恋短短的青春。瞧吧!昨夜盛开的玫瑰,今天怎样了,狂蜂不再来采蜜,浪蝶还会来翱翔?醒吧!该相信只有艺术的生命最久长。
貂斑华得到这把绢扇,并没有从中吸取教训,反正认定这是她魅力不减的又一证明,带着这两把扇子到处显摆,受到陈嘉震的斥责。而貂斑华没有丝毫悔改之心,一怒之下的陈嘉震竟然将她告上法庭,上海滩又多了一则桃色新闻。轰动上海的桃色新闻
按说两个人即便谈了一场恋爱,好合好散也很正常,即便貂斑华生性风流脚踏三条船,但是没杀人没放火,甚至也没有诈一笔钱财,怎么就被告上了法庭呢?陈嘉震其实是有证据在手。
要说这陈嘉震也是个风流痴情种,他一开始并没有相中貂斑华,当然貂斑华照片那么多,他身在上海,不可能不知道貂斑华。但是貂斑华身边男人那么多,他想插都插不上脚。他感兴趣的是袁美云,那个楚楚动人的电影明星让他过目不忘。其实他早过了追星的年龄,但是他的床头就挂着一幅袁美云的艳照,夜夜入梦想着袁美云,就想办法结识她。后来他托上海滩一个大人物终于进了袁美云家,可是袁美云和大人物说得头头是道,眼睛都不看他。后来有一次他单独前来,袁美云请他入座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把他晾在一边。过了一会儿回来,看到他仍坐在原处,竟然这样说:“你还没走啊?”陈嘉震自尊心受挫,咽不下这口气,发誓要拿下袁美云,还是让大人物出面,请袁美吃饭。袁美云人来了,却像个木头,坐在那里不吃不喝。陈嘉震从来没有在女人面前受到如此挫折,一下子失态,一杯接一杯地喝,直喝到瘫在桌子下。
此事很快在海上电影圈传开,貂斑华知道了,她主动来看望陈嘉震,一进门就笑眯眯的。他们早前见过几次面,并不是特别熟。看见她一直笑着,陈嘉震说:“你笑什么?”貂斑华说:“我笑你自讨苦吃。”陈嘉震说:“我讨什么苦吃?”貂斑华说:“袁美云是上海有名的硬骨头,即便花到手,这块骨头也够你啃的。”陈嘉震听到那个“花”字,会意地一笑,拉起貂斑华的手:“还是女人懂女人。”貂斑华坐到半夜,适时向他表白自己多年来的爱慕之心,陈嘉震喜出望外,两个一拍即合开始恋爱。几天后貂斑华似乎还不满意,又主动表示愿与陈嘉震正式订婚。陈嘉震当然也不反对,马上起草订婚启事。谁知第二天订婚启事就要见报时,貂斑华打来电话说她昨晚太冲动了,还没想好,还要好好想想。语言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陈嘉震十分恼火,马上赶到报馆,抽回订婚启事校样。他打电话请貂斑华来家中说清楚,可是貂斑华竟然从此人间消失。陈嘉震咽不下这口气,逢人就骂貂斑华。貂斑华听说后,倒打一耙,公开发表文章侮辱陈嘉震。陈嘉震无奈,只好走上法庭。
一桩轰动一时的“桃色新闻”从此开始,经久不息,陈嘉震披露他与貂斑华相识的前前后后,甚至将那份“订婚启事”也公之于报端。貂斑华也不闲着,在多家报纸杂志上发表文章,指责陈嘉震是专傍女明星的寄生虫,是缩头龟。一时上海的报刊上骂声四起硝烟弥漫。最后法庭宣判:“貂斑华公然侮辱他人,处罪金50元,如易(换成)服劳役以2元折算一日,缓刑两年。”一场闹剧方才收场。
貂斑华打输了官司,却仍然笑容满面,因为她知道这场“桃色官司”将会给她带来许多好处,家喻户晓不说,知名度又大幅度提高。此时她转入新华影业公司,在《貂蝉》中扮演重要角色,又结识了炒地皮的商人林霞。林霞是《貂蝉》老板的朋友,两人正在筹拍《水浒传》之一《阎惜姣》,有一天貂斑华到片场来,发现多了一个陌生人,他和老板一直在她身后指指点点。后来貂斑华回头看了一眼,老板招手让她过去,向她介绍了林霞,林霞油光满面地笑着说:“我是貂小姐影迷,我认为貂小姐完全有能力来演《阎惜姣》,她具备出演阎惜姣的条件,风骚、泼辣和狠毒。”貂斑华听他这样一说,突然惊叫起来:“你怎么这样编排我?”林系:“对不起,貂小姐,我是对事不对人。”
貂斑华在《阎惜姣》开机时就和林霞结了婚,后来同赴香港,仅仅一年后就分手,再重返上海。这时候她千帆过尽看淡了人生,从此稳下心来,钻研表演艺术,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女明星。然而,为时已晚,不久她患上严重的肺病,很快发作,卧床不起,于一九四一年八月病逝。临终前,她让人把K君赠送的绢扇展开,望着上面的题字,一行热泪夺眶而出,滴到了扇面上。
13。宛若一朵出水莲花
张织云
宛若一朵出水莲花
张织云:宛若一朵出水莲花花样年华····宛若一朵出水莲花
一九二四年春天,上海滩电影制片公司如雨后春笋,热爱电影的一帮文艺青年顾肯夫、卜万苍等,也入股成立了大中华影片公司,在《申报》上刊登广告招聘演员。当时公司还没有固定办公地址,借用了刊登广告的《申报》社地址,前前后后收到几千张应聘演员的照片,却没有发现一位合适的。
有一天卜万苍来收信,抱着一摞应聘信件离开时,突然那个穿长袍的门房上前悄悄和他耳语:“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