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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部分

南河镇-第89部分

小说: 南河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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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拳头大的小脑袋,顺利地出来了,可脑袋下面的肩膀,却迟迟地出不来。玛丽一边助产一边要新媳妇用力。周围的女人们也都纷纷鼓励着。新媳妇却不配合,只是一个劲嚎叫着。玛丽已经举起了剪刀,她一边给剪刀消毒一边说:“要是再不配合,我可要下硬手了。”一看见那明晃晃的剪刀,新媳妇果然不再嚎叫了。闭上眼睛后新媳妇咬着牙一用力,生了。
“是个男婴。”说着,玛丽来了个倒挂金钩。用左手提起了小家伙的双腿,她用缠着消毒纱布的右手食指,在那张小嘴里旋转一圈后又掏了一把。接着,玛丽又在那个红赤赤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一声婴啼立即冲出了屋子,又冲出了铁匠铺子,并打破了夜的静谧。。。。。。
母子平安。吃了几个热腾腾的荷包蛋后,新媳妇跟新生儿一块儿睡着了。见姐姐跟姐夫已经累得不行了,余儿主动要求留下来陪护外甥媳妇。余儿既然“请缨”,刘子明也少不得留下来以为后援。明儿跟马子亮也发表声明说,天一亮他们就来接替。大家异口同声地催促菊儿跟谢铁成快回去歇息,要他们不必操心。
拖着疲惫的双腿,当菊儿跟铁成回到了家里时,鸡已经在叫第三遍了。刚到房门口,菊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将谢铁成丢在门口,她调过头便离开了。等反应过来时,菊儿已经到了郭福寿的门口。犹豫了一下后,谢铁成也随即跟了过去。
推开门又点亮了灯,菊儿一眼看见上午端过来的菜和馍,还原封不动地放在老地方。连着喊了郭福寿几声,郭福寿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菊儿已感到情况有些不妙,急忙伸手去摇时却没摇动。等用力再摇时,郭福寿动倒是动了,却是浑身跟着一块动。不祥的预感立即得到了证实,郭福寿升天了。而且已经升天多时了。一声没哭出,菊儿已软瘫在脚地上;谢铁成更是大惊失色,他急忙将菊儿搂在怀里掐她的人中。见菊儿一点反应也没有,谢铁成益发的慌了。丢下菊儿他一头冲出了大门,接着又一头冲进了英华医院。一向早起的老神仙,竟被谢铁成撞了个仰面朝天。
五年六月七日八时。是的说人过五十,便是活一年算一年;过了六十,便是活一月算一月;过了七十,便是活一天算一天。老神仙已过了活一天算一天的年龄,而到了活一时算一时的时候。他的身子骨虽然硬朗,被谢铁成撞了一跤后,拾了几次却都没能拾起来。失了急的谢铁成更顾不上多说,背起老神仙他就往回跑,直到见了昏倒在地的菊儿,老神仙这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顾不上疼痛他忙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一下子刺进了菊儿的人中。
菊儿哇的一声哭出后,老神仙这才问铁成是咋的了。谢铁成没吭声只是往炕上指了指。他虽然没说话,老神仙却已经完全明白了。在谢铁成的搀扶下,老神仙揭开被子一摸,发现郭福寿的身体,已经硬硬的又冰冰的了。
那些正在开门准备营业的伙计掌柜们,见谢铁成不说话背着老神仙放蹦子地朝回跑,便知道郭家又出了事,而且不是小事。因弄不清到底出了啥事,大家又纷纷关上门赶过去探望。见一街两行的商铺到大清早还不开门,那些赶早买东西的也都觉得奇怪,一打听才知道财东家又出了事,于是也纷纷跑了过来。一会工夫,郭家的门里门外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大家纷纷地议论着感叹着。
“真没想到。昨天刚添了个人,今天却又死了个人。”
“谁说的?不是两天。是一天内添了个人,又死了个人。”
“你知道个屁!是一天内添了俩人,死了一个人。”
 争来争去后,第三个消息灵通人士,以其占有的第一手资料终于胜出了。财东家早上娶了个媳妇,赶晚上就得了个孙子。孙子刚出世,当爷的却殁了。
消息不胫而走,南河实业学堂的董事长郭福寿升天了。陈德润孙兰玉夫妇赶来了,戴维跟玛丽夫妇也赶来了;老秀才赶来了,老木匠一家也赶来了;绸布店的葛掌柜赶来了,家具店的曹掌柜也赶来了;佘记烟馆的吴掌柜赶来了,河西堡的老地主也赶来了;七十子弟兄三个赶来了,全虎跟他的伙计八个也赶来了;学堂的先生们学生们赶来了,学生的家长们也陆续赶来了。就连柳叶都颠着小脚,走两步退一步又摇摇晃晃的,都赶来了。
南河实业学堂已经宣布放假。南河镇的大部分商铺也都关门歇业。南河镇被惊动了,河东堡被惊动了,河西堡也被惊动了。整个南河区都被惊动了。
以陈德润为主任,老神仙、老秀才、老木匠和老地主为副主任,孙兰玉为秘书长的治丧委员会,也在当天宣布成立,并立即举行了紧急会议。治丧委员会的一号决议为:
一.由孙兰玉起草讣告。书写后张贴各村;
二.由子明兄弟采视棺木。要足五寸的柏木橔子;
三.由全虎率领他的伙计们打墓。墓穴要砖箍;
四.由老地主请乐人,请县上的专业剧团。唱大戏三天三夜;
五.由老秀才组织学堂的先生们成立账房。管理账务;
六.由七十子兄弟负责组织人搭建戏台;
七.从即日算起,六天后正式安葬;
八.在墓地树碑。在学堂立传。
 一场规模空前的公葬活动,紧锣密鼓地在南河镇上,全面地铺开了。




 第二四章冯玉祥诱杀郭坚 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果连这点常识都没有,最好还是不要从政,免得显赫一时而遗臭万年。陈树藩就缺乏这个起码的常识。在白捡了个督军兼省长后,他却不但不能顺应民意,反而因倒行逆施,弄得自己既四面楚歌又十面埋伏。寄希望于同样不具备这个常识的北洋军阀身上,他引狼入室请刘镇华于前,又假途灭虢邀直系军阀张锡元、奉系军阀许兰洲于后,致螳螂一蝉未及,后面却已跟了一大群的黄雀。
晋军的阎锡山部,甘军的孔繁森部,川军的刘存厚部,宁夏军的马福寿部和绥远军的李际春部,也从四面八方卷土而来,史称“八省援陕”。
民国九年七月十四日到十八日,在历时仅四天的直皖战争中,皖系军阀便望风而逃一路败北。其代表人物段祺瑞,也不得不引咎下台野。失去靠山后,陈树藩只得另图新欢,再度卖身投靠了新的主子——直系军阀曹锟跟吴佩孚。曹锟跟吴佩孚似乎已经看透了陈树藩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于是只收礼不待客。利令智昏的陈树藩背对大山,却靠了个空,并摔了个仰面朝天。
为分化瓦解靖国军,陈树藩竟不择手段,先借和谈之名囚禁了开始还积极拥戴他,并将原本属于自己的省长兼督军拱手让给了他,后来又因对他的所作所为大失所望而不得不反戈易帜成为靖国军的名将,并与他势不两立的胡景翼。阴谋破产后,陈树藩不但没有反思自己反而故伎重演,又着井勿慕前去诱降。结果,又走了一步放虎归山的臭棋。
胡景翼被陈树藩所囚,井勿幕又遭其暗算,但靖国军的全体将士不但没有因连连受挫而屈服,反而更加义愤填膺同仇敌忾。他们重拳出击,直打得陈军人人抱头鼠窜,个个焦头烂额,路路溃不成军,直吓得陈树藩屁滚尿流,提着裤子竟寻不着腰。
杀敌一千,自折八百。为此,靖国军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因而元气大伤。
陕西人民并没被陈树藩的淫威所吓到,倒陈的呼声,反而一浪高过一浪。学生罢课,教师罢教,农民交农,校长们集体辞职,并联名写信乃至赴京请愿,以各种方式向北京政府施加压力,强烈要求罢免陈树藩在陕西的本兼各职。
见火候已到,陈德润不失时机的将早已写好的两篇报道《毕士博卷土重来,陈树藩监守自盗》和《陈树藩西安递刀,李栋材南仁行凶》,在略加润色后于同一天以核桃大的黑体字大标题,分别刊发在两份不同报纸的头版头条上。两份报纸立即被抢购一空,全国各大报刊也竞相转载。在社会舆论的高压下,北京政府不得不下令解除了陈树藩在陕西的所有职务。
困兽犹斗。不知天高地厚的陈树藩,也不甘就此失败。他继续的负隅顽抗着又拼命地挣扎着,一边继续与陕西人民为敌,一边还企图与北京政府抗衡。
盛怒之下,操纵北京政府的直系军阀曹锟和吴佩孚命第二十师师长阎相文出任了陕西督军,并调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由河南,吴新田的第七师由湖北同时入陕,协助阎相文强行接替了陈树藩。黔驴技穷。万不得已,陈树藩这才释放了被囚禁长达三年之久的胡景翼以取悦靖国军,来减轻自己在政治和军事上的压力。
陈树藩做梦也没料到当着面拍胸膛慷慨陈词,并信誓旦旦要与他同进退共存亡的刘镇华,却早已先他而投靠了直系军阀。有刘镇华做内应,冯玉祥长驱直入,一路势如破竹地兵临西安城下。多亏了刘镇华部下的张治功,张治功因看不惯刘镇华的两面三刀,因此有意的网开一面,陈树藩才没有成为笼中之鸟,网中之鱼,瓮中之鳖。惶惶如丧家之犬,陈树藩弃西安翻秦岭,又假道汉中越巴山、渉蜀水,这才辗转地逃到了上海。就此退出军政舞台,陈树藩彻底的销声匿迹了。
反复无常的小人,大多都不会有好的结果。没有跟像当年吕布一样被处死在白门楼上,陈树藩也算是够幸运的了。
政治一如既往地跟某些人开着玩笑。有些事连政治家们都始料不及,老百姓就更不用说了。阎相文从一个小小的师长扶摇直上,转瞬间竟登上了陕督的宝座,成了封疆大吏一路诸侯;而那些“八省援陕”的黄雀们,却在大失所望的同时,又自叹不如。对阎相文来说,要是不当这个督军,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然后再寿终正寝;而当了两个多月的督军,连尻子底下的宝座还没来得及暖热,他却承受不住沉重的政治压力,竟服毒自尽了。
因驱陈有功,刘镇华被留任继续做着他的陕西省长。陕西人民万万没有料到这个刘省长,竟是继陆建章陈树藩之后,再度使他们陷入灭顶之灾的罪魁祸首。
一回到渭北,胡景翼立即代替井勿慕做了靖国军的总指挥。靖国军的全体将士以及他们的于总司令,确实还为此欢欣鼓舞过一阵子。在北方第一个响应护法斗争的陕西靖国军,在那么严酷的环境中尚能团结一致与陈树藩分庭抗礼,并坚持斗争长达四年之久。可悲可叹的是,这支革命的武装却被冯玉祥利用内部矛盾,轻而易举地分化瓦解于一朝,竟跟他们的死对头陈树藩,同归于尽了。
校董郭福寿入土为安后,陈德润跟孙兰玉夫妇,又全身心地投入到《陕西通志》的校对与誊写之中。聚精会神又专心致志,两口子忙得头都顾不上抬,更没注意到又有一阵得得得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地来到了南河实业学堂的门口。兵荒马乱的,枪声炮声都习以为常了,马蹄声又算得了什么?
“哈哈哈哈。。。。。。双耳不闻窗外事。果然是两个圣贤!”一个声如洪钟的人打着哈哈,风风火火的撞了进来。
“哦,是郭司令?好久不见了。今天刮的是啥风,竟把你给吹来了。”见进来的竟是郭坚,陈德润这才急忙起身打招呼让坐。孙兰玉也起身前去沏茶。
“上次井总指挥遭遇不测,若不是先生指点迷津又替我美言,郭坚是跳进渭河,怕也难以洗清。这次,先生的两篇文章不但将陈树藩撵下了台,还替我正了名。大恩大德,正不知何以为报!”说着,郭坚将一份登有《陈树藩西安递刀,李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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