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河镇-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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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口子的,是那些横七竖八的高桌子低板凳,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大碟子小碗。
连着几个回合结束后,佘有志毬掉不收地躺在炕头,悠闲地抽着纸烟,又酝酿着下一个回合。多儿流着眼泪,用红裤头擦着那些从下身里流出的、有红也有白的黏糊糊的污物。这时她总算是明白了,明白了嫁人的基本含意:原来提水洗衣服,烧火做饭和抹桌子扫地等,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竟是。。。。。。她默默地接受着,咬着牙承受着这一切。
多儿还没收拾完毕,天却已经黑了下来。佘有志又发动了他的第N次攻势。这次;佘有志不再像刚才那么猴急了,从上到下从前到后,他从容不迫地欣赏着又抚摸着,欣赏着多儿的每一个部位,抚摸着多儿的每一寸肌肤。还把她那些关键的部位,跟他曾经见过的,抚摸过的所有的同一部位,一一地作着比较。佘有志发现眼下摆在面前的,才是一个真正的尤物。多儿的一对奶子,是那样的小巧而玲珑,是那样的挺拔而又富有弹性。她两条大腿和小腹三块高地交汇处的三角区里,当两腿并拢时,似乎有一个微微阖起的秀目;而两腿叉开时,又仿佛变成了一个微翘着的樱桃小口。相比之下,院子里的那些半老徐娘们的奶子,松稀得像个撒了气的猪尿脬,躺下时便不见了,坐起时又下垂得像个蔫茄子。她们两条大腿与小腹三块高地交汇处的三角区里,当两腿并拢时,似乎有一个长满荒草的水道;而两腿叉开时,又仿佛变成了一个废弃了多时的城门洞子。
被佘有志整整地折腾了一宿,多儿不但没享受到新婚之夜的甜蜜,反而感觉到一种被强暴后的痛苦。她默默地承受着他,不再挣扎也不再叫喊。她甚至有些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嫁人,后悔既然嫁了人就该忍受而不该叫喊。她那声痛苦的叫喊,只能给世人留下一个津津乐道的笑柄,直到永远;而直到永远,自己都不会得到任何人的半点同情与谅解。
像个被抓了现行的偷儿,从此多儿很少走出那两扇大门,也很少说话,更羞于见人。小腹渐渐地隆了起来,生下儿子后,多儿才终于弄清了嫁人的全部意义。后来接连发生的那些教人心惊肉跳的事,使多儿经常从睡梦中惊醒,并且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第十四章小长工绝处逢生 柳
在夫妻之间刚刚磨合的时候,多儿这棵家花,却又被冷落下来。佘有志又忙着在外面打他的野食,采他的野花,品他的野味去了。
五彩缤纷的罂粟花在一天天地减少,新种的早玉米在一片片地增多。铲掉罂粟后,老地主父子也种上了早包谷,当早包谷的叶片刚顶破地皮的时候,南河镇的大街小巷,以及附近村村落落的墙壁上,已经贴满了军政府的禁烟令。
半个月后,一支大约有五六百人的革命军队伍,从东西两个方向先后驻进了南河镇。陕西禁烟督办陈德润的行辕,临时设在南河实业学堂。说是行辕,实际上只是在他原来办公的屋门外,多挂了一块牌子而已。就连这个牌子,实际上也都是临时的,因为大帅张凤翙已经答应他等禁烟一毕,就可以摘掉。包括那些军官在内,都必须在换上便装后,才能走进这间屋子。
第二天,士兵们便有序的分散了开来,他们有的将枪口向上,三五成堆地架在地头,用卸下的刺刀,帮着那些迟迟不肯动手的人,铲除着他们种在地里的罂粟;有的手里拿着盖有陕西省禁烟督府,和陕西省军政府关防大印的封皮,一家一家的封着那些迟迟不肯关闭的烟馆,并按规定没收着烟土,收缴着罚款。
所有的罂粟均被铲除,所有的烟馆均被查封,一个个烟鬼,也被强行送进了戒烟所。
这几天,佘有志的心情既矛盾而又复杂。他沮丧中夹杂着兴奋,兴奋中又夹杂着沮丧。沮丧的是自家寻情钻眼,又日鬼捣棒槌地花银子上下打点,好不容易才弄了个不入流也没乌纱,当然更不可能有俸银的总乡约,和一长一短两条快抢,但在一夜之间,却丢得没影儿了。而一直无意当官的陈德润,却被人硬请着当上了七品知事,转眼间又成了省上的禁烟督办,估计至少也是个从四品。兴奋的是自己眼窝亮,不但带头关闭了佘记烟馆,而且还主动缴出了部分烟土,从而也保住了大部分烟土。不但没有受到惩罚,他还跟老地主一样,受到了嘉奖。
凭经验和直觉,佘有志断定这次禁烟行动不会太长,也不会太久。新官上任三把火。时间长了,再大的决心,再大的毅力,也会随之动摇,而鸦片的诱惑力却是持久的永恒的,是人力无法抗拒的。对于一个有城府的烟商来说,禁烟不但不是厄运,而应当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商机。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眼下不舍点小钱,不狠着心咬着牙挺过这一阵子,你就永远甭想发财,发大财。
佘有志的直觉不是没有道理。他想到的,陈德润自然也都想到了;他没想到的,陈德润也都想到了。让陈德润担心的,倒不是张大帅的决心,而是时局的变化。或者说让他最所担心的,不是西安而是北京,是坐在北京的那个“元谋(袁某)人”。佘有志的反常行为,陈德润并非没有警觉,只是眼下他还顾不上考虑和处理这些枝节问题。为了暂时先稳住佘有志,他像对待老地主一样,对他进行了嘉奖。
同一天晚上,佘有志的佘福庄,谢铁成的桥头面馆,老地主家的大院里,分别来了些不同身份的不速之客。
在佘福庄里,当佘有志正在为自己的先见之明而得意,同时也为那些没眼色的人而感到可笑的时候,有个刚出道并且只是小本经营,既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小烟商,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
身着长袍马褂,佘有志二郎担山地斜躺在硬木镂花的太师椅里,连动都懒得动一下。他的左胳膊支在八仙桌上,手里端着他先人麻子佘留给他的白铜水烟袋,一边呼噜呼噜地吸着水烟,一边悠闲地瞅着从右手的火纸里,不断升起袅袅青烟。来人那可怜巴巴的诉说着,佘有志却似听非听。他似乎已经完全陶醉在吞云吐雾之中,一双眼皮耷拉着,完全是一种心不在焉的样子。
“佘老板,我家已经揭不开锅了。这二两土您相端着给几个吧。”来人带着哭腔恳求说。
“啥!你说啥?你想教我犯法是不是?”咚的一声后,佘有志将水烟壶重重地蹾在了桌子上,并瞪起了刚才还迷离着的双眼。
“不不不!佘掌柜,你听我说。。。。。。”来人正待分辩,却又被佘有志打断了。
“若不是看在乡党的份上。。。。。。”紧接着的那个“哼”还没出口,却又被佘有志咽了回去。缓和了一下口气后,他又接着道:“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难处你尽管说。这土,你还是先拿回去,啊——”说着,佘有志摸出两块大洋给了那人。烟土他既没说要,也没说不要。
“来前,还有几个乡党托咐我说。。。。。。”犹豫着刚要出门,来人却又回过头吞吞吐吐地说。
“行了,甭说了。一样的乡党,还能两样的待承?你快走。”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后,佘有志又一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那人刚出门,佘有志的鼻涕和眼泪便一块涌了出来。刚才的悠闲已经荡然无存。佘有志不敢也顾不上拿烟枪,他失急慌忙地将一些白粉倒在锡箔上,又噗的一声吹着了火纸,便将鼻孔贴上去贪婪地吸了起来。。。。。。
桥头面馆里,突然走进了两个全副武装的年轻军官。
“长官请坐!要大碗还是要碎碗?”余儿殷勤地招呼着。明儿也赶了过来,将一张已经擦得干干净净的桌子,又重新地抹了一遍。自从两个伙计不辞而别后,她先后俩就被大姑姐菊儿叫过来在这儿帮忙。
“大碗碎碗都不要。要大牛跟碎狗。”一个军官倒背着手说。
“大牛,碎狗?”面面相觑着,余儿跟明儿一时竟不知所措。桥头面馆一向都是用猪肉煎臊子,可从来没用过牛肉,更没用过狗肉。
“就是你们雇的那俩伙计。他们可都是队伍上的逃兵。”另一个军官解释说。
“原来是有两个伙计,可半年前他们就走了。”余儿说。
“走了,到哪儿去了?”
“这——这我们可不知道。”
“哼!瓷瓮里还能把鳖给走了?分明是私藏逃兵!”
“赶快交出来。不然就把你两个带走!”
关中人习惯上都将吃粮当兵的称为“粮子”。见两个粮子越来越凶,又听说要抓人,周围那些正在吃饭的,有的丢下碗便失急慌忙地离开了,有的则端着饭碗跑到了外面。里屋里正忙着切面的谢铁成,也觉察到火色有点不对,等他提着那口跟铡刀似的切面刀赶出来时,却愣住了。
“是你俩——”犹豫中,手里那口跟铡刀似的切面刀,终于没有被谢铁成举了起来,而是被顺手递给了跟在他身后的菊儿。
“啊!是东家。”抢前一步后,两个军官分别握住了谢铁成的左右手。
“你两个家伙,竟贼喊捉贼的给我唱起了双簧。”谢铁成兴奋地埋怨道。
“不贼喊捉贼,东家能出来么?”两个军官也笑了。余儿跟明儿还没从前面的糊涂中明白过来,旋即又掉进了后一个糊涂。
“快去招呼客人。这里没啥事。”菊儿笑着对余儿跟明儿说。不等招呼,那些跑出去客人们又跑了回来,并陆续地坐在了各自座位上。他们既胆小怕事,却又舍不得那碗香喷喷的臊子面。
“几天不见,竟鸟枪换炮了!有好事也不吭个气,害得我四下里到处找!”谢铁成继续抱怨着。
“哪里?我们那晚捅了马蜂窝,怕连累。。。。。。”一个军官正要解释,在环视了一下四周后,却将后半截话又咽了回去。
“东家,我俩都快饿死了。”另一个也赶忙打岔说。
“对对对,不饿死也得馋死。等填饱肚子,我们再东家慢慢说。”前面那个又附和道。
“好好好。”应了一声后,谢铁成转过头大声地吩咐说:“臊子面!换把把老碗。”
“真没想到!提着猪头却进不了庙门。”
“这天底下,还真有不收粮的仓!”
被拒之门外的两个勤务兵,手里提着“猪头”,在互相地埋怨着。看热闹的人围了一个半圆。
“拿回去吧。你们长官可能搞错了。跟队伍上,我们从没有过瓜葛。”老地主说道。
“还是走吧。来回一样远。”一个勤务兵说。
“不急不急,再等一下。你听,团长他好像来了。”一阵马蹄声果然由远而近,一声嘶鸣后,乌骓马被勒住了。翻身下马的,是一个中年汉子。他五大三粗又一脸的络腮胡子,虽身着长衫,却一点也不像个文人,看起来不伦不类的,还有些滑稽。围观的立即闪到了两边。脚跟一碰啪的一声打了个立正后,两个勤务兵指着老地主说:“报告团长!这位老先生说了,说他不认识您。”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老地主,好一阵子后,络腮胡子这才喃喃地说:“是啊!都十年了。。。。。。老了,老多了。。。。。。不过起色看起来,还不错!”在看到那满脸的络腮胡子时,老地主更加坚定了自己“搞错了”的猜想,当听到“都十年了”的感叹时,他的信心,却开始动摇了:“长官是。。。。。。”
“小长工。十年前,倒在雪地上的那个小长工。”一把逮住老地主的双手上下摇动着,络腮胡子激动地说道。
“小长工?”老地主摇着头说,“不像。那是个十几岁的娃娃。不像,不像。”
“不错,当时我只有十六岁,可当时,您老也才四十出头呀!”络腮胡子说。
“是啊!如今都整整六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