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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南河镇-第4部分

小说: 南河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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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难,做女人更难,做一个才貌双全的女人,更是难上加难。心上的人儿啊!你究竟在天之涯,还是在海之角?
老神仙继续着他的药材粗加工,希望借此来排遣心中的烦闷,因未能如愿,他完全是一副神不守舍心又不在焉的样子。一时不慎,他竟把左手的食指跟药材棍一起,送进了锋利的小铡刀,咔嚓一声下去后,半个手指头竟随着药材碎片,一块掉进了板凳下的蒲篮。刹那间他竟没觉得疼痛,而只是吃了一惊,回过神时,却立马痛得失了声。下意识中,他用右手握住了那受伤的左指,殷红的鲜血却早已透过右手的指缝,像断了线珠子一样砸在了脚地上。。。。。。
“哎呀!你这是咋得咧?”随着一声惊叫,后老秀才一头撞了进来。
“啊呀是——是陈老弟!没——没啥,伤——伤了点皮。”老神仙的表情十分复杂,痛苦中夹杂着惊喜,惊喜中又夹杂着痛苦。
“快!快拿刀箭药,还有白药!”对着跟在身后的儿子,老秀才竟吼了起来,回过头他又抱怨老神仙说,“都伤成这了,还说没啥!”在儿子的帮助下,老秀才给老神仙敷上了药。血,终于慢慢地止住了。
“这位是。。。。。。”瞅着面前的小伙子,老神仙正准备问个究竟,却被老秀才给打断了。
“这是你侄子呀。咋,不认识咧?”老秀才一面回答着老神仙一面吩咐儿子说:“润儿,来,快来见过年伯。”
“年伯在上,小侄这里有礼了。”面对老神仙,陈德润彬彬有礼地打了一躬。
“哦,贤侄免礼。才两年没见,不想已成了大小伙子!”打量着陈德润,老神仙不胜感叹地说。两年前他见过老秀才的儿子陈德润,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在他的印象中,陈德润应该还是个孩子,加上一时着急,他的确没认出他来。“好一个翩翩少年,竟是如此的温文尔雅!”心里赞叹不已,老神仙一时竟忘记了招呼客人。
楼上的兰玉姑娘,先是听到老父“哎哟”一声惨叫,急忙临窗看时,却又见老秀才“哎呀”一声撞进了柴扉。情知爹出了事,正急于下楼的孙兰玉,却一眼瞧见有个陌生的少年紧跟着闪了进来,一向大方的兰玉姑娘,竟有些进退维谷不知如何是好了。犹豫间,那少年已帮着老秀才给她爹上了药止了血,在给她爹打躬作揖时,那少年又正好面对草庐,他举手投足的潇洒,他眉宇间透出的灵气,使她的心中不觉怦然一动,脸上也立即热辣辣的一片绯红。。。。。。
“快下来兰儿,你陈大叔来了。”老神仙在楼下催促着他的女儿。
“来了来了!”兰玉姑娘更加慌乱,她又是寻木梳又是找镜子又是。。。。。。其实这些东西她都不需要。一切都是下意识的,在下意识中拖延时间以稳定自己的情绪。情绪却怎么也稳定不下来,尤其是那张该死的脸,它似乎在故意跟她捣蛋,总是热辣辣的说啥也凉不下来。等磨蹭了好一阵子款步下楼时,她的脸上却依然是朝霞一片。
“大叔一向可好?”孙兰玉一边问候着,一边向老秀才蹲了个万福。
“这里还有你表兄。”老神仙又指着陈德润示意女儿上前见过。“表兄,妹妹这厢有礼了。”施礼后孙兰玉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还礼后的陈德润也羞涩地侧过了脸。
相视一笑时两个老人也似有所悟,老神仙赶忙替女儿解围说:“兰儿,还不快去沏茶。”老秀才也附和道:“好,好,一路上还真的有些口渴。”
在两个老人呵呵的笑声中,怀着矛盾的心情,兰玉姑娘转身进了厨房。
出门收购药材时,老秀才正要招呼儿子一同前往,却被老神仙摇手给制止了:“下次再说吧。孩子还小,让他先歇息上一天。”
楼上,兰玉姑娘正春树临风心旌摇荡。昨晚翻来覆去一宿都没合眼,她索性早早起来梳洗完毕,然后坐在窗前望着南山那黑黝黝的剪影,一门心思地想着心事。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在她最失意最无助的时候,陈德润仿佛是从天而降撞进了少女的心扉。从陈德润的仪表上,她断定他是一个有教养的谦谦君子,但学识如何,她一时却拿不准,于是准备找个机会试探一下。
机会,机会还用找吗?眼下不正是天赐良机吗?樱桃好吃口难开,初来乍到就跟人家谈经论典,这,合适吗?如果他的学识平平,自己又该如何?难道自己还有别的选择吗?孙兰玉一时没了主意,又陷入到极度的矛盾之中,还是等以后再说吧,她准备打退堂鼓了。
以后,还有以后么?他能在这儿待多久?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吗?媒婆们摇唇鼓舌的样子,有钱人家子弟们轻浮的样子,纨绔子弟们放荡不羁的样子,寻常人家小伙们俗不可耐的样子,交替地在孙兰玉的眼前晃动着。
孙兰玉啊孙兰玉!你已别无选择,也没有什么以后,错过今日,你将遗恨终生。在心里警告着自己,她终于鼓起了勇气。
“表兄,麻烦你过来一下,小妹我这里有事相求。”凡事开头难,一声“表兄”既然已经喊出,孙兰玉的心里,反而释然了许多。




 第一章孙兰玉以文摘偶 陈德

“噢,我这就来。”在不远处正背对茅屋欣赏着山里的景色,并已陶醉其中的陈德润,突然被孙兰玉的呼唤声惊醒过来。“表妹”有忙,“表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回头应了一声后陈德润又迟疑了片刻,这才折身向屋里走去。
“什么事啊,表妹?”陈德润拘谨地问道。
“也没啥紧要事。前两天写了一首小诗,却总觉有些词不能达其意,想请表兄帮忙看看。”孙兰玉指着竹几上的一方宣纸说。本来她想对陈德润说请表兄帮我润色润色,却又不知他的水深水浅,怕难为了人家反而不妥,于是话到嘴边又临时改了口。近前看时,见宣纸上有一首七绝,陈德润还没来得及细看,光那几行隽秀的柳体楷书,已使他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窗后青山翠如屏,门前绿水明若镜。
深谷幽兰香阵阵,涧畔枫叶火样红。
细细品读后,陈德润连声称赞说:“好诗!好字!”受到夸奖的孙兰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表兄你莫光拣好听的说,还请不吝赐教。”陈德润说:“赐教不敢!和一首尚许还可凑合。”说着已顺手铺开了一张宣纸。
孙兰玉急忙挽起袖子磨起墨来,只见她小臂弯弯似藕,十指纤纤如玉。
展纸秉笔沉思片刻后,陈德润笔走龙蛇力透纸背,一副字有俯仰笔有虚实,墨有浓淡行有疏密,落款补白印章点睛,浑然一体又气象万千的行草书四尺斗方,已跃然纸上。
 
屋后蓝天翠如屏,房前皓月明若镜。
东海日出波粼粼,西山落晖火样红。
“让表妹见笑了。”搁下笔陈德润自嘲地憨笑道。
“表兄果然文思敏捷而且胸怀博大,既语出惊人,又落笔不俗!”孙兰玉在一旁已看得呆了,听见笑声她方才惊醒,并不由自主地扼腕赞叹起来。
“表妹也别光拣好听的说。还望不吝斧正。”陈德润继续嘿嘿地憨笑着。
“能否赠与妹妹以为留念?”爱不释手,孙兰玉答非所问地说。
“废纸一张,有何不可?妹妹又何必这样客气。”陈德润微笑道。他已不再像刚才那样拘谨。
“真的?”又惊又喜,孙兰玉将那张墨香四溢的斗方,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妹妹你。。。。。。”陈德润说着伸手摘下了挂在墙上的琵琶,他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却被孙兰玉打断了。
“表兄稍等,待妹妹为你歌上一曲。”说着孙兰玉将斗方收起藏入香囊,并顺手从陈德润的手里接过了琵琶。只见她凝神敛气侧身坐,怀抱琵琶半遮面,转轴拢弦三两声,曲调未成已有情。
 空怀凌云志,却是女儿身
 无奈扮须眉,偏遇痴憨人
 意先结金兰,徐徐图婚姻
 憨郎惹人爱,爱为怨之根
 只知手足情,不解弦外音
 相送十八里,难舍又难分
 百般相喻示,费煞奴家心
孙兰玉玉手琼指轻扰慢捻,琴音铮铮鏦鏦若泉若溪,她朱唇皓齿含珠吐玑,歌声婉约如诉如泣。一曲唱罢衷情诉尽,感动得润儿眼圈都已红了。“好一个‘十八相送’!来而不往非礼也,待愚兄也回赠妹妹一曲。”说着陈德润又从孙兰玉手中接过琵琶,并忘情地拨动了琴弦。
 
绿树不语连理枝,红豆无言知相思
 戏水鸳鸯结双对,愚兄为人却无知
 一错再错恨千古,相逢相处不相识
 楼台一别梦方醒,贻误贤妹悔已迟
 化作彩蝶伴君舞,今生错过待来世
  
凄凄惨惨戚戚,悲悲怨怨切切。动情处陈德润已热泪盈眶,孙兰玉更是泪眼婆娑,四只胳膊紧紧地搂在了一起,咣当一声,琵琶砸落在楼板上。。。。。。
既无父母之命,又无媒妁之言,更无庚帖以供交换,高雅的爱情不需要这些世俗的东西,一把琴两支曲,便在少男少女的心中激起了强烈的共鸣,两首诗两副字,更是代表着两颗赤纯的心,成了爱情的使者,婚姻的信物,使超凡的爱情和脱俗的婚姻,充满了诗的激情,步入了画的意境。
圣洁的爱,可遇而不可求!
老神仙跟老秀才两家喜结秦晋的事,对老财东的触动很大。由于生意上的往来,他跟老神仙的交往远比老秀才要早得多,自然也多次见到过人才出众且聪明贤淑的孙兰玉,暗想如果能跟老神仙结为儿女亲家,自己将不但有一个令南河镇,甚至令阳都古城方圆数百里内人人瞩目的儿媳妇,而且深信凭老神仙的那一手绝技,让济生堂名闻天下也并非没有可能。老财东也曾多次鼓足勇气,准备向老神仙提亲,但一想到孙兰玉那矜持而不可企及样子,就犹若釜底抽薪,心中便一下子凉了半截。多少名门望族,多少王孙公子,都被孙兰玉拒之在门外,而自家的儿子郭福寿,至今却连个秀才都中不上。万一被老神仙或者孙兰玉谢绝,即便他们的言语再婉转,即便是天地再大,自己这张老脸也将无处可搁。老财东不止一次地张开嘴却难以启齿,犹豫之间,不想竟被陈德润捷足先登了。孙兰玉与陈德润的一见钟情,完全出乎了老财东的意料,由遗憾到失望,由失望到懊悔,由懊悔再到妒忌,老财东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毕竟是个厚道人,在遗憾、失望、悔恨、妒忌了一段时间后,老财东终于还是想明白了。陈德润父子给自己帮过大忙,老神仙也是与自己合作多年的老伙计,陈德润和孙兰玉更是郎才女貌两情相悦,他们的天作之合,无论是对他们还是对自己,都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而并非坏事。凭儿子的德和才,即便自己不顾老脸冒昧开口,其结果十有八九也是自家伤脸,又坏了大家的交情。退一万步说,要是老神仙跟别的什么人结了亲,他还能像跟老秀才结亲那样更为方便地帮助自家吗?不怨天也不怨地,只怨自家的祖坟里,没这个脉气。
说到底,银钱只不过是些身外之物,它永远无法跟人的德和才同日而语相提并论。
老财东像是变了一个人,对一老一少两个秀才,他依然是关爱有加,并一改既往的淡漠,对前来给儿子提亲的媒人,也变得格外的热情起来。
老财东的儿子郭福寿,如今已经是济生堂的少东家,加上老财东的热情相待,上门提亲的人自然是越来越多,其中巴结得最紧的,有两家。
“柳春院”的老鸨名叫柳叶,这柳叶原是一个良家女子,早年为逃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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