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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乱世弦歌-第5部分

小说: 乱世弦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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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笑一声,打断小菊的话:“我此时是杜姮玉。”可是手中握着的白玉扳指烙得我的掌心生疼,使我一遍又一遍地想起我曾经是赵姮玉,陶国公主的这个事实。不过想起李丞相那张年过半百的老脸在朝堂上做着无用的斗争,我不禁笑出声来。杜姮玉从前不会被废掉,现在,更加不可能了。凤凰,浴血也能重生!
  想到这,我又把目光延伸到敞开的大门。心里冷笑着,那日他只是打掉了皇后的孩子,并把皇后废掉。当真以为我不知,他一心一意要护住皇后。可是,他想不到的却是,尽管皇后被废,我却依然不放过她。只身去了冷宫,只言片语便把原本已经崩溃的皇后逼上了自尽的路。其实她不知道啊,她只有老老实实在那里面待上几个月,最多一年,他肯定会找个理由把她从里面接出来的。可是,我不能容忍!只有皇后死了,我才能安心。
  承平五年四月,宁贵妃杜氏诞下大皇子。凌宗大喜,亲自赐名为乾。大皇子满月之日,又封为太子。
  今日是乾儿满岁之日。我却换上了往时熟悉的陶国公主的装扮。对着铜镜细细的描眉上妆,记忆也仿佛回到了过往熟悉的十七年间,那时候我还是陶国唯一的公主,我曾是那般骄傲。只因心性极高,一心要嫁个世间最好的男子,父皇母后对我又极是疼爱,也不逼我。于是婚事便一直拖着,拖到十八岁那年家国倾覆之时,为了一城百姓,我背弃了自己的心,尽管他也是那般优秀。
  眸子里依然是我作为一国公主应有的骄傲,唇边却勾起若有若无的凄凉笑意。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中的乾儿,径直走到桌前,把桌上的两只空酒杯斟满,慢慢地坐了下来。
  傍晚时分,一抹明黄身影准时出现在被夕阳光辉铺遍的大门口,见了我这身装扮,他微微一愣,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神色。缓步而入,走在桌前,沉静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我。
  我嫣然一笑,一手已经递上白玉制成的月光杯,语气温和:“这是一年前你给我的那西域进贡的佳酿,只喝了几小杯,一直珍藏至今。”
  他一手接过,却没有立时喝下,而是拿在手中细细端详着。我一呆,这动作,似曾相识。抿嘴一笑,是了,我饮酒时也有这个习惯,都要先打量一下酒杯,再将杯中佳酿慢慢送入。
  此时,他已将杯中的酒悉数送入口中,又坐了下来。那双原本霸气的眸子此时却显得沉静如水,一脸平静地盯着我,突然缓缓开口,给我讲述的,却是一段遥远得我都记不清的往事。
  他突然柔声轻唤了我一声:“姮玉。”我一愣,他已缓缓开口:“我记得那是我十七岁的那年。那时候我还只是盛国的太子,还是好玩的年纪。有一回只因听闻了他人说陶国的灯会很有意思,于是只身乔装混入了陶国……”
  随着他话语的深入,记忆里被尘封的什么东西被打开,随着他的话语,我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时候,我才十五岁。作为陶国唯一的公主,父皇母后的掌珠,又拥有着那样美丽得令所有人惊为天人的容貌,我是骄傲的。在听了丫环的描述,说灯会是多么好玩的时候,好玩的心被激起。在灯会那天晚上,瞒了所有人,女扮男装躲在送菜的车子里逃出了皇宫。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一边闲逛一边欣赏着各种各样散发出耀眼光芒的美丽彩灯,心中很是欢喜。而玩了大半夜,几乎跑遍了整个珈标城之后,我终于累了也饿了,见路旁的面摊,便在一旁的桌子坐了,桌前原本就坐着一位少年,想来也是吃面的。玩累了也不顾平日里的挑剔,在少年旁边坐下,开口吩咐老板来一碗面,老板应了一声,又继续忙碌着。我此时已是百般无聊,左右打量着热闹的街道,突然撇到了少年的脸。他长得极是俊逸,浓厚的剑眉之中凝聚着一股高贵之气,双眸炯炯有神,白色的袍子飘逸且俊美。我也算是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一时之中不禁有些痴了。
  直到热气腾腾的面被老板端上桌子,我才反应过来,正伸手去把碗拿到面前,突然想起什么,手停在半空中,略有些尴尬地看着坐在身旁的少年,他也正伸出手要来拿这碗面,却比我慢了一步。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低着头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我忘记是你先到的了!”
  少年却无所谓地笑了笑,突然手一推,把那碗面送到我面前,声音醇和:“无妨!姑娘想是饿了吧?姑娘先用吧!”他的话一出,我赶紧低头打量着自己的男装,没有想到会这样被他识破,低头拨了拨鬓前垂下的一缕青丝,犹豫了一会儿才伸出手去拿筷子。吃了几口偷偷抬头,却对上了少年柔和的目光,羞红了脸,赶紧垂下头,再不敢抬起。吃了一半,另一碗面才端上桌子。少年也埋头吃了起来。我吃得略快一些,一摸身上,却羞红了脸。是出宫匆忙,竟忘了带荷包。现在身上可是分文都没有。只好求救地瞧了一样埋头吃面的少年,终于伸出小手拉了拉少年的衣角,脸色已是潮红。
  “嗯?”少年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看着我。
  我涨红了脸,却无奈不得不开口求救:“我忘记带荷包了。公子你能帮我垫上吗?”说罢又怕他误会我是个专吃白食的人,飞快地取下了身上那枚凤佩塞到他手里,低垂着头:“要不,这个抵押给你?”那枚凤佩是父皇送给我的十五岁生辰礼物,整个陶国也只有这一枚。原本我也应该知道这玉佩的珍贵,可我当时却一个劲地只想到面钱,就顺手拿了出来塞到他手中。可又害怕他拒绝,竟起身也不顾身后他的叫声,便急急地跑开了。
  这样一次浪漫旖旎的邂逅,美好得如书中描写般的。冥冥中,我不止一次地想起过。甚至曾偷偷溜出宫几次,幻想过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能和他再次相遇。看到少年脸上明朗的笑意。可是时间一长,我才逐渐明白。原来那晚不过是一个真实的梦,在那场梦里唯一带给我真实的记忆便是他唇边那醇和的笑,还有那块在我冲动之下塞给他的玉佩。
  坐在对面的他此时突然伸出手,缓缓展开掌心,一块玉佩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正是我五年前给那个不知名字的少年的凤佩。顿时,我惊异地抬眼看他,眼中充满着不可置信。
  原来是他,是他!心中一个小小的声音叫着。他始终在微笑:“姮玉,你知道吗。那次在珈标城,我下令屠城之时你站了出来,我便知道是你。无关那枚凤佩,那就是你!”他笑着笑着,唇边那抹温和的笑意突然被一丝痛苦取代。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却始终没有丝毫怨恨在其中,只是注视着我,眼神充满着痴恋,又低头看了一眼刚才那杯他饮下的酒。一丝无言的苦涩顿时悄然划过我的心头。是了,刚才那杯酒中,我早已下了毒,只是在等着这一刻。
  他却继续缓声说道:“姮玉,我原本以为我可以感动你,让你爱上我。可是,我终究是错了。所以我不停地纳入后妃,其实,为的就是让你能注意到我。那些女人,你便把她们放出宫吧!今后也不再需要了!”说到这的时候,他脸色的从容已完全被痛苦取代。身后的床上突然传来乾儿响亮的哭声。他闻了哭声,只瞧了一样床畔,嘴角浮现出有一涩苦笑:“你看啊,乾儿,是我们的孩子。有了乾儿,我死后,你也可以名正言顺拿走我的江山了!”
  他抬眼看我,眼里却没有丝毫悔意,只有一丝深不见底的哀伤,却颤抖着我的心弦。突然他轻轻开口问:“姮玉,说实话。你,曾经爱过我吗?”
  听了他的这句问话,我却不再看他,只轻轻的别过头,从嘴里吐出来的话轻得如同飘渺的烟。我说:“爱这个字,离我太遥远。我现在已经不是赵姮玉了。她在在陶国灭亡之时便死了。”嘴上这样说,不知为何,心上却如刀割一般。不知什么时候起,眼泪已悄然凝聚在眼眶之中。再回头时,那边的他已永远闭上了眼睛。
  我轻轻起身走到他身后坐下,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把头轻轻靠在了他的后背,感觉着他最后的温度,此时眼眶中的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哗哗往下掉。
  承平六年四月,凌宗猝死于倾鸾殿。刚满周岁的太子杜乾即位,尊太子生母杜氏为皇太后,皇太后摄政。
  他的死另朝野震惊,群臣哗然。其中叫嚷得最大声的莫过于李丞相。他说:“看吧!皇上不听老臣的话,最后反被那个女人给害了!现在那个女人可得意了!她儿子是皇帝了,她要复国来得更加容易!”
  我此时却凄凉一笑,第二天在朝堂上便当即宣布,由他指定的托孤大臣替乾儿批阅奏折,管理朝政,身为皇太后的我一概不理任何朝政。之后我便搬到了离皇陵最近的惊鸿宫居住。
  如今正是春季。暗夜,一如多年前的那个深夜,我却独自一人立于窗前静静凝望着远处的一片漆黑。然后缓步移至桌前坐下,打量着桌上的烛火微微的摇曳。扭头又看了一眼漆黑如墨的黑夜,嘴边不由洋溢出一丝苦笑。心想,不知,今后漫长的夜,我又要如何度过?
  

  两两相望终须忘

  文/烟小尘
  在许多年之后,他们都在良辰美景的夜晚,有了如花美眷的相随。却忘了她还是伶仃一人,而她却曾经陪着他们走过最为艰苦的那一段时光。
  楔子:
  红盖头掀起的一瞬间女子的视线突然被无限扩大,下一秒她就看见了站在面前的男人的英挺面容,然后有些无措地站了起来,低着头朝眼前身着朝服的男人行了一个礼:“臣妾见过王爷。”
  绸面的高筒朝靴上用红色和蓝色的丝线绣着双龙戏珠,栩栩如生。但似水的视线并没有在这上面停留太久,她已经抬起头来注视着裕亲王爷。昏暗的烛光下,秦朔觉得她的目光柔和得如同一汪清泉。可是看着她身上的凤冠霞帔,流苏锦帕,秦朔觉得异常刺目,心里充满的是对另一个人阵阵的愧疚,然后变成一寸寸的疼痛弥漫到他全身。再次正视她,秦朔说得云淡风轻:“我没有拒绝赐婚圣旨的权利,我们都一样。”
  听到他说出这句话,似水也没有再正视他,目光紧锁着那串挂在他胸前的朝珠,颗颗晶莹透亮,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最后露出一抹浅笑,声音极轻:“臣妾明白的。”
  (一)
  关于裕亲王爷与一个宫女的生死契阔,在似水嫁入裕亲王府之前就早有耳闻。那时候她闲倚在贵妃椅上,看着窗外栽种的竹子日益青翠,听着丫环小菊嘘嘘不休在旁边讲从别处听来的新鲜事。有一次小菊照例和她说这些皇亲国戚达官贵族家的那点“秘密”时竟然很不符合她性子地几度哽咽。
  小菊哭哭啼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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