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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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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事情做的不合礼数,您说不得他,可是老太太却尽可说得,当日老爷要
给林姨娘抬举庄子店铺,您一开口,人家未免说您嫉妒,容不下人,可要
是当初老太太肯说两句,今日也不至于如此了。”

  王氏一拍藤椅的扶手,轻呼道:“正是如此,当时我也真是晕了头,
只知道和老爷老太太置气吵闹,却没掐住七寸,只是闹了个无用,平白便
宜了那个贱婢从中取利,亏得你今天点醒了我,我才知道这般原由。过去
种种,果真是我的不是。”

  刘昆家的连忙添上最后一把火:“太太今日想通了就好,前头的事咱
们一概不论,往后可得好好谋划谋划,不可再稀里糊涂叫人算计了去才是。”

  王氏长长舒了一口气,握住刘昆家的手,哽咽道:“我素日里只知道
耍威风逞能耐,这几年不意竟到如此地步,往后的日子你还得多多帮衬着
才是。”

  刘昆家的连忙侧身说不敢当,这主仆二人正你客气来我感激去,躺在
四方榻上的其中一个小女孩微微动了动,姚依依同学松了松躺的发麻的腿,
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看旁边睡的像只猪的小女孩,盛如兰小姑娘,她正微
微的打着小呼噜,看来这个是真睡着了。

  姚依依向泥石流发誓,她绝不是有意偷听的,她早就醒了,只是懒得
动弹也不想说话,于是闭着眼睛继续躺着,谁知这两位欧巴桑居然把这里
当聊天室了,从搬家养女儿一路谈到爱恨情仇,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投入
剧情,姚依依反而不好意思醒过来了。

  只听见那刘昆家的还在说:“……咱们老爷又不是个糊涂虫,他在官
场上顺顺当当,心里明白着呢?太太切不可和他耍心眼,反倒要坏事了,
您是个直肠子的人,如何与林姨娘比那些弯弯绕的狐媚伎俩,您当前要紧
的呀,就是贤惠和顺,对上您要好好孝敬老太太,我瞧着老爷对老太太极
是敬重的,您就算不能晨昏定省,也得隔三岔两的去给老太太问安,嘘寒
问暖的,就是摆样子也得摆的像模像样,这对下您要好好抚育六姑娘,老
爷对卫姨娘多有歉疚,您对六姑娘越好,就越能让他想起卫姨娘是怎么死
的,还显得您贤惠慈爱,日子长了,老爷的心也就拢回来了。”

  姚依依觉得这刘昆家的说话忒有艺术性,她要劝的话归纳起来无非是:
太太呀,你拿镜子照照自己,咱要脚踏实地实事求是,您和林姨娘去比女
性魅力和嗯嗯啊啊,那是基本没戏滴,不过别担心,当不了刘德华,咱可
以当欧阳震华,你就好好伺候婆婆带带孩子,咱打亲情牌品德牌,走走老
妈子路线,那还是很有赢面滴。

  那刘昆家的还没说完:“……六姑娘这几天不怎么吃饭也不说话,太
太得多上心了,这六姑娘是个丫头片子,又分不着家产,回头置办一份嫁
妆送出去就是了,也碍不着太太什么事,还能给五姑娘做个伴不是?”

  姚依依闭紧眼睛,她更加不愿意醒过来了,想她一个有为青年沦落到
这种地步,简直情何以堪呀,况且这层皮子和自己似乎不是很和谐,让她
一直病歪歪的,甚至不怎么觉得饿,拒绝接受现实的姚依依目前依然消极
怠工中。

  第4话

  盛府下人中有不少是本地买来的,那些舍不得离开故土亲朋的下人都
被盛府放了,还发了些遣散银子,众人交口称赞盛大人仁厚爱民。盛紘挑
了个宜出行的黄道吉日,一大清早带着阖家大小出发,盛府上下几十口人
外加行礼辎重足足装了七八船,盛紘担心太过招摇,便遣可信管事押送着
其中几条行李船先行北上,同时也好提前打点宅邸。

  姚依依跟着王氏住在船舷右侧,身边丫鬟婆子又换了几张新面孔,她
也懒得记了,依旧是每日吃了睡睡了吃,吃不了许多却睡的过头,除了先
头几日有些晕船之外,和她一道的盛如兰小姑娘都十分兴头的观看水上风
景,一边看一边蹦蹦跳跳的来与自己这个‘不会说话得了傻病’的六妹妹
讲。

  如兰小姑娘估计没怎么出过门,哪怕就是飞起一只大老鸹,她也能兴
奋个半天,挥舞着胖手指一路大惊小怪的,王氏看不下去时便喝斥她两句,
小如兰郁闷,不敢老是趴在舷窗上,只要来和姚依依说话,每次她叽叽喳
喳个半天,姚依依就有气无力的嗯一声或点点头。

  “娘,我瞧六妹妹是真傻了,连话都不会说。”六岁的小如兰对于新
伙伴表示不满。

  “四妹妹,休得胡说,明兰是病了,昨儿个我就听她说话了,她比你
小一岁多,又刚没了卫姨娘,你可不许欺负她。”十二岁的盛长柏坐在窗
边看书,眉清目秀身姿挺拔。

  “昨日她只说了四个字——‘我要方便’,大姐姐你也听见的。”小
如兰扯了扯姚依依的辫子,姚依依纹丝不动的靠在软榻中,好像又睡着了。

  “好了,如兰。”十三岁半的盛华兰小姐正是亭亭玉立的时候,出落
的像一朵刚出箭的白兰花一般娇嫩漂亮,她挨在软几旁翻看着刺绣花样,
“没的吵什么,一路上就听见你咋咋呼呼的,一点大家规矩都没有,你再
吵闹,当心我去回父亲,叫父亲罚你抄书,看你还有没有闲心去管旁人,
自己玩你自己的去。”

  小如兰撅撅嘴,似乎有些怕长姐,不甘愿的跳下姚依依的软榻,到一
边和丫鬟翻花绳去了,走到盛华兰身后时,还朝她扮了个鬼脸。

  过不多久,华兰身边的大丫鬟进来了,华兰放下手中花样,问:“怎
么样了?”

  那丫鬟抿嘴一笑,回道:“果不出小姐所料,那头正热闹着,因是在
船上,闹将不起来,这会儿正抹泪呢,我本想多打听两句,被刘大娘撵了
出来。”

  华兰笑了笑,心里高兴,长柏放下书卷,皱眉道:“你又去打听了,
父亲已经吩咐不许多问,你怎么总也不听,成日打探像什么大家小姐的样
子。”

  华兰白了弟弟一眼,说:“你啰嗦什么,我的事不用你管,读你的书
罢。”接着又自言自语的轻轻说道:“……她果真是惹恼了父亲,可究竟
是为什么呢?今晚非得问问母亲不可……活该!”

  姚依依眯着眼睛装睡,作为在场唯一知情的人,她觉得这几天船内可
比船外的风景精彩多了,刚开船十天,盛紘就在泊船补给的码头打发了两
三个管事,请注意,他们都姓林。

  他们原是投奔林姨娘来的落魄族亲,这几年他们做了林姨娘的左膀右
臂,在外面管着铺子庄子,在里面包揽采买差事,人前人后都威风八面的,
这次盛紘要撵人,他们自然不肯,求到林姨娘面前,林姨娘大吃一惊。她
心思慎敏,知道事情不对,立刻到盛紘面前去求情,可这次不论她好说歹
说盛紘都冷着脸,不去理她,偏偏又是在船上,主子下人首尾相闻的,她
也不好拿出弹琴吹箫西施垂泪那一整套功夫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
去了臂膀。

  王氏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敢稍有透露,只得苦苦绷住脸皮,不敢
当众流露喜色,撑着极是辛苦,她心情愉快,行事也大方起来,待姚依依
愈发亲厚,吃的穿的都照自己亲女置办,一停船靠岸就去请大夫来给姚依
依诊脉,看看是不是真傻了,可惜姚依依不配合,依旧是一副病恹恹的样
子,吃不了几口饭,倒成日睡的昏沉沉的。

  盛紘常来看姚依依,每看一次就更担心一次,每次抱着女儿掂掂分量,
眉头都皱的更紧些,便催着船夫快行疾走,想着快点到登州,安定下来之
后得给女儿好好看看。

  初夏南风正劲,由南向北行船十分顺利,待到了京津地带,盛紘带着
几个幕僚自行了下了船,走陆路去京城吏部办理升迁手续,还要叩谢皇恩
以及拜谢一干师长同僚,其余亲眷则由长子领头依旧往北先去山东。

  盛紘这一走,林姨娘愈发老实,干脆连面都不露了,只在自己船舱内
教养儿女,船上众仆妇船工及别家船舶驶过,常能听见林姨娘舱内传来朗
朗的读书声,都纷纷赞叹盛府是诗书传家,果然家学渊源,王氏又气愤起
来,逼着长柏也读出些书声来让旁人听听,长柏哥哥为人寡言稳重,听的
母亲如此要求,顿时小白脸涨成了个期期艾艾的大茄子。

  姚依依曰,茄子更加不会读书。

  姚依依睡的昏头昏脑,完全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等到如兰小姑娘坐
厌了船,长柏哥哥看完三卷书,华兰大小姐绣完了四块手绢时,大家终于
停船靠岸,码头上已经有管事带一干仆役等着接人了,灰头土脸的岸上人
和头晕脑胀的船上人都没啥好说的,直接换乘了车驾,接着又是颠颠簸簸
了好几天,还好登州也是靠水近的地方,待到盛老太太快被颠断的气的时
候,大家终于到了。

  姚依依是南方人,不怎么晕船,却狠晕马车,吐了好几天的黄水,几
乎连胆汁都呕了出来,这次不是装睡了,而是直接晕死在一个孔武有力的
婆子怀里,被抱着进了家门,根本不知道登州新家是个什么样子,等到有
些缓过气来的时候,已经在炕床上了,每次睁开眼睛来,都能看见一个大
夫在旁边摇头晃脑的,第一次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叔叔,第二次是个花白头
发的老大爷,第三次是个须发皆白的老翁,按照中医大夫年龄与医术成正
比的定律,这大夫应该是一次比一次高明了。

  连着请了三个大夫,都说盛府幼女病况堪忧,不是医药不好,而是问
题出在姚依依身上,她完全没有求生意志。王氏看着小女孩只瘦的皮包骨
头,心里开始惴惴不安,最近和盛紘刚有些关系缓和,盛明兰又是盛紘亲
自抱到她处来养的,倘若盛紘回来看到小女儿病死了,那王氏真是揽功不
着反添堵了。

  盛紘回来看见女儿孱弱成这个样子,对林姨娘愈发上了怒气,白日里
处理公务,下了衙回府就发落下人,盛府初来登州,无论买人卖人外边都
不知道内情,只当是新官上任,内府下人也多有调整而已。盛紘心里有气,
避着不见林姨娘,连着两日将她房里的几个得力的丫鬟婆子都打发了,或
贬或撵或卖,还夜夜歇在王氏房里,王氏心里几乎乐开了花,拿出来给姚
依依补身体的人参一株比一株大,一支支塞似萝卜大的人参只看的姚依依
心里发毛。

  这边春光明媚,那边却凄风苦雨,林姨娘几次要见盛紘,都被下人拦
在外面,不过她究竟不是寻常人,这一日晚饭后,盛紘和王氏正在商量着
盛明兰的病情,几个孩子都回了自己屋子,只有姚依依还昏沉沉的躺在临
窗的炕床上,夫妻两个一边一个挨着炕几,说着说着话题就绕到在登州置
办产业的事上了,突然外面一阵喧哗,传来丫鬟们喝斥阻止声,王氏正待
打发身边刘昆家的去看看,忽的一阵风动,湖蓝软绸的薄帘子被一把掀开,
当前进来一个人,不是那林姨娘又是谁?

  只见她全无环佩修饰,头上乌油油的绾了一个髻,竟半点珠翠未戴,
脸上未施脂粉,她原就生的风流婉转,一身暗蓝素衣更映的她肌肤欺霜赛
雪,一双弯弯如新月的黛眉似蹙非蹙,腰身盈盈一握,似乎今日瘦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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