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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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只带着后娘和几个弟弟妹妹赴任,把我一人留在这里,幸而祖父母垂
怜,不然……”说着声音哽咽,珠泪盈眶。
明兰黯然,低着头轻轻揉着嫣然衣角,嫣然吸吸鼻子,又道:“这次
亲事本不是我祖父母意思,是我那后娘攀上了宁北侯一个不知什么亲戚,
便促着父亲应了媒人,好在我祖父说他要再考虑打听着些,这才未说定,
可是那女人…那女人…闹得尽人皆知。”
嫣然再也说不下去了,只低低哭了起来,明兰心里也为她难过,也劝
不出什么话来,只轻轻抚着嫣然手背,掏出一块新帕子来给她拭泪,过了
会儿,嫣然收了眼泪,吸了口气,重重顿了下头,展颜道:“瞧我,你们
家大好日子我却这般模样,叫妹妹笑话了!想来爹爹也不会坑了自己闺女,
姑娘家总是要嫁,我叫祖父也别东查西查了,横竖嫁过去便是。”
“可别介!”明兰本来一直静静听着,听到这句话忽惊了一声,低叫
起来:“你可不能稀里糊涂嫁了呀!女人这一辈子一般只能嫁一次,一次
只能嫁一个,你这会儿要是不长个心眼,回头悔都悔不出来!叫你祖父去
查,好好查,不好千万不能嫁!”
嫣然破涕为笑:“你这小丫头,怎么开口闭口嫁啊嫁的!敢情你也想
着要嫁人了!”
这点程度的打趣给明兰塞牙缝都不够,她面色都没变一丝,正色道:
“嫣然姐姐,我知道你不愿祖父母与你爹打擂台,可你也当想想自己!你
那后母我虽没见过,可也听说了些,并不是个好相与,说句难听,若是你
嫁如意了,她保准会抢着来仗你势,你若受了委屈,你说她会给撑腰出头
么?”
嫣然脸色发白,心里一团乱麻,明兰站起来,走到当中以手锤掌,凛
然道:“嫣然姐姐以后莫要自怨自艾了,你虽没了亲娘,可到底是嫡出,
祖父母都健在,可我呢?庶女一个,只有一个祖母!可是,我虽样样不如
你,若有人逼我嫁个烂人,我也非得挣个鱼死网破不可!”
嫣然怔怔看着明兰,柔嫩明媚的面庞一派平静,却隐隐现出坚毅果敢
之色,嫣然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勇气,过去亲密地拉着明兰手,低声道:
“好妹妹,你放心,我定然不会自轻!你这般真心待我,我死也不会忘了
你的好!”
明兰叫她说不好意思,拿眼睛去看她,见她神色自如,便放心道:
“说什么死呀活的,别胡说了!以后你少与那些饶舌的来往,我家老太太
不怎么让我出来交际她们,老说什么‘知心姐妹不必多,几个足以’,我
如今才知道她老人家真是慧眼!”
嫣然笑道:“你家老太太用意可不止如此,我祖母倒与我透露过,你
的婚事你家老太太心里早有主意了,可惜她们老人家都长了个蚌壳嘴,我
死活也撬不开。”
明兰心里十分好奇,却有禁不住脸上有些发烧:“我才几岁,你先担
心自己吧!”
其实盛老太太用心,明兰很快就明白了,登州城里的适婚男孩就这些,
平日来往都知道了,有两个年龄相仿的姐姐在那里,王氏和林姨娘都不是
吃素,有好也轮不着明兰,索性不让明兰抛头露面,另辟蹊径。
只是盛老太太平日里与明兰无事不谈,一旦涉及婚事却一个字都不露,
明兰又不好猴急猴急地去问,哎……等着吧,但愿盛老太太看孙女婿的眼
光比她选儿媳妇的高明些。
第37回
盛老太太头一次做媒便得了个好彩头,康太太亲去相看了长梧。王大
姐这辈子受够了窝囊书生自负好色无能,一见了长梧便十分喜欢,只见他
手长脚长,气宇轩昂,待人宽厚热忱,虽不甚俊秀白净,却是一派忠厚向
阳态;刚刚春末,康家便同意了婚事,鉴于男女双方都年纪不小了,两家
一致同意尽快把婚事给办了。
这边风好水顺,余家那边却十分凄怆,余阁老虽致仕多年,但京城里
到底还有人脉,不管平宁郡主如何美言,几番调查下来情况很不容乐观,
真真应了墨兰那个乌鸦嘴话,那宁远侯二公子着实‘乖张’。
从小就飞扬跋扈不说,还动辄纵马街市打架生事,常与公侯伯府一干
败家子走马观花,稍大些了居然与下九流江湖人厮混上了,眠花宿柳,包
小戏子,惹了一臀部烂帐,顾家好容易相到一门亲事,谁知那二公子不满
意要退亲,老侯爷夫妇不答应,他竟直接找上门去,当着那家人大宴宾客
日子,众目睽睽,将那家好生一顿奚落嘲讽,直让那家人羞愤地几欲寻死,
婚事自然泡汤了,打这以后京城里体面些人家都不敢将女儿嫁给他,顾家
急了,才把爪子伸出京城以外来。
明兰皱着眉头望向窗外,嫣然无人可诉苦,便平均每三五天请明兰过
府一叙,谈谈余阁老打听来消息和自己心情,这些消息宛如噩耗连续剧,
最近来消息说,那家伙似乎还有断袖之癖,与京城几个出名喜好男色王孙
公子过从甚密,结伴同游小倌馆!
天呀地呀,作为一名职业法律工作者,明兰很清楚,现实世界其实一
点都不YY,烂人就是烂人,没有那么多有隐情或改邪归正浪子,而且弯男
就是弯男,没这么容易掰直,君不见倭著名作家三岛由纪夫妻子的悲催人
生,她也是怀揣着把三岛兄掰直美好梦想嫁过去,可是结果呢?儿子都生
了两个,三岛兄还是弯气壮山河名扬天际。
在上辈子看过为数不多几部耽美小说里,男男主角爱情是美丽回肠荡
气,女角几乎清一色都是炮灰,叶公好龙,喜欢看耽美小说的女孩子有几
个愿意嫁给GAY?
明兰就不愿意,想必嫣然也没这个嗜好。
这一日,明兰再度受邀去了余府,搂着熬红了眼睛的嫣然断断续续哭
了半响,最近余阁老和余大人书信吵架很厉害,余阁老要退婚,余大人死
活不同意,还说子女婚事当听从父母之命,言下之意便是没您老啥事!余
阁老说好吧,子女婚事父母做主是吧,便寄去没有落款的空白休书一封,
说儿媳忤逆不孝,要儿子签了字休了她,丫挺!
那边余后妈哭着要带儿女回娘家,这边余老夫人哭着让父子俩停火,
嫣然是着火点,如何不难过心酸,直说道:“…明兰妹妹,我着实不孝,
害家宅不宁,索性嫁了过去算了!”
明兰拼命给她打气:“坚持到底就是胜利!姐姐有什么过错,都是你
后娘撺掇,把好好一朵鲜花作践到泥潭里去,他们要攀高枝,为什么不拿
你那异母妹妹去说亲?她只小你两岁,也能说人家了,偏只把你往前推,
这不是害人?是什么?!”
嫣然这几日哭得几乎脱了形,十分虚弱样子:“祖父年纪大了,经不
起折腾,这躺在病榻上许多日了,要是有个万一……”
明兰叹气道:“哎,这有什么好气?你爹爹又不是背主叛,不过是想
着攀亲叫人给说糊涂了,人生世间难免有个过失,我还偷吃过祖母供在佛
前果子被打过手板呢,迈过这个坎儿,父子血亲难不成还结仇了?你也是,
这会儿虽闹僵了,可只要好好嫁了人,过它个十年八年,小日子过得红火
如意,回头拉着夫婿儿女,带着金银财宝鸡鸭鱼肉回娘家,难道你爹还能
不认你?”
嫣然带着泪珠扑哧了一下,心中大是希冀:“真能如此么?”
明兰用力拍着嫣然肩膀道:“放心!你祖父当首辅时,多少大风大浪
都过来了,怎么会在小阴沟里翻船?咳咳,不是说你爹是小阴沟哦!你也
得打起精神来,好好服侍你祖父床前榻后,不要这幅哭丧脸,扮出笑脸来!
多大的事儿呀,一没下定二没过礼,不算悔婚呀!”
其实在明兰看来,这事还很有可为,余阁老如此动气,想必京城余大
人那里不敢太忤逆了,有那封休书压着,余太太也不敢轻举妄动,不然早
先斩后奏把婚事订下了,那时再悔婚就麻烦了!听明兰细细分析,嫣然总
算暂且放宽了心。
这事就这么僵持着,明兰宛如嫣然在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每当彷徨动
摇时便拉明兰去,说些笑话宽慰一二,便可暂缓焦虑之情。作为闺蜜,明
兰义不容辞,一来二去,余阁老和老夫人乃至余家二叔二婶都对明兰赞不
绝口,直夸她性子好、人厚道。
不知是不是否极泰来,又过了几天情况开始好转,据说那顾二公子十
分诚意亲自拜访了余大人,并当面求亲,老侯爷也写了一封恳切求亲信,
余阁老和老夫人看了之后有些动摇,毕竟是贵胄子弟,若是本人肯悔改,
未尝不是桩好亲事。
嫣然素性温柔,听祖父母这么说也有些心动;明兰扁扁嘴,没有说话。
牛牵到北京还是牛,常年在法院旁听做记录明兰很信古龙那老醉鬼的
一句话:女人可能为了男人改变,但男人却不可能为了女人改变,不过是
装的时间长短罢了。
盛紘把长柏婚事定在明年初,到时在京城办婚礼,因年底任期就到了,
夏末起盛府上下再次开始清点家产仆众,有些置办的田产庄子当脱手则脱
手,有些当地买来仆妇杂役当遣散就遣散,明兰也开始对暮苍斋一众丫鬟
单独谈话,问可有不愿跟着走。
家生子不用说了,外头买来不过小桃若眉和另三个小丫鬟,盛家待下
人宽厚,明兰又是个好性子,丫鬟们都不愿离开,十来个女孩子问遍,只
有两个要随老子娘留下。
然后明兰开始清点自己财产,其实她没有什么私房钱,平日里老太太
给零花钱虽多,但打点丫鬟婆子也用了不少,不过几十两银子,明兰按照
当时物价细细算了算,大约够一个六七口庄户人家过两三年,看着不少,
其实在官宦人家却做不了几件事;倒是这几年积攒下不少金银玉器首饰摆
设。长柏哥哥送字画书籍,着实值不少钱,明兰索性又订了个器物册子,
把自己的东西分门别类记录下来,一件件勾对好了入册。
去年她搬进暮苍斋之前,盛老太太便从金陵老宅起出一套首饰匣子寄
送过来,一整套共九个匣子,最大那个有一尺高,九层共四十九个明格和
十八个暗格,最小匣子却只有巴掌大小,打开来居然也有九个小格子,匣
匣相套,格格可拆卸,全部都用上等乌木海棠花式透雕及金玄色螺钿镶嵌,
再配上大小不等九把对卧双鱼大锁和十八把玲珑半鱼小锁。
整套东西看着虽有年头了,但木质依旧光洁明亮,白铜黄铜都打磨锃
亮如新,光线下呈出美丽色泽,精致古朴明兰几乎合不拢嘴,当年天工坊
鼎盛时期,最好几位大师傅日夜赶工做了一个月上品——便是盛老太太当
年陪嫁之一!
这东西搬进暮苍斋时,如兰还好,王氏有档次陪嫁她也见过不少,不
过酸了两句,几天拿白眼看明兰而已,可墨兰几乎当场红了眼珠,恨不得
活吃了明兰,回去又跟林姨娘哭了一场,林姨娘则跟盛紘哭了一场。
盛紘双手一摊:老太太嫁妆,她爱给谁给谁,他有什么办法?说难听
些,老太太入盛家门后没有亲子,倘若老太太身后勇毅侯府来讨要剩余妆
奁嫁产,他都不好意思置喙。
林姨娘痛定思痛,决定哪里跌倒就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