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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部分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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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我赌气,越闹越凶……最后,父亲伤心失望;被赶出家门的还是我。”

  顾廷烨说的很轻,几乎是喃喃自语,“……那个时候,顾府上下,有
几个人为我说过话?煊大哥倒说过几次,后来也不敢了,尤其事关他亲兄
弟;旁人么,哼哼……”

  昏暗广阔的祠堂沉入一片寂静中,兄弟俩久久不语。

  过了良久良久,顾廷煜才叹息道:“我是快死的人了,不过遵着父亲
的嘱托,极力维护顾氏门楣罢了。你想出气也罢,想雪恨也罢,终归能有
别的法子,别,别,别毁了顾氏这百年基业。”话到最后,越来越微弱,
几乎是哀求了,他虚弱已极,不堪重负:“该说的,我都说了,余下的,
你自己想罢……”

  顾廷烨抬头,直直望着香案最上头的两副大画,正是第一代宁远侯顾
右山与其妻之像。

  顾家儿郎成年后,大多都有一对深深的眉头,压着飞扬挺拔的眉毛,
似把一切心绪都锁在浓墨的隐忍中。

  他忽想起那屈辱的一日,他好容易才能进了灵堂,隔着棺椁,最后看
老父一眼,曾经在幼小的他眼中,想山岭一样高大魁伟的父亲,却缩的那
样干瘦单薄。

  十五岁前,他活在自卑和倔强中,自觉出身低人一等;遇到常嬷嬷后,
他知道生母嫁入顾门的真相,更是满腹愤恨如喷薄的岩浆般滚烫,却无法
诉说,至此,他连父亲也暗暗恨上了,一开口便咄咄不驯,父子之间就闹
的更僵了。

  他知道顾廷煜说的话不能信。他是什么样的货色,从小到大,自己还
不清楚么?

  若他真承袭了长兄的爵位,能亏待寡嫂么?

  而若是真夺了爵,别房也就罢了,好歹有男人在,可她们孤儿寡母,
就只能依附着别家亲属过日子了,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只有宁远侯府屹立
始终,顶着已故侯爷遗孀弱女的名头,她们才能过受人尊重安享富贵的好
日子。

  更别说娴姐儿的婚嫁了,那更是天差地别。

  今时今日,他早已不是当日那个可以随意欺凌或瞒骗的顾家二郎了,
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他都看的一清二楚,他心里也都明白的很。

  顾廷煜想安排后事,想照顾妻女的将来,他就要乖乖听话吗?

  不知不觉,头顶一片亮光,他已走出了祠堂,迎面而来的是,一张熟
悉明媚的面孔迎上来,满是焦急和担忧;他最喜欢她的眼睛,那样干净坦
然,尘埃不染。

  身后是一片暗沉沉的过去,前面是明亮清冽的将来。

  147六月天已燥热起来,所幸昨夜下了一场瓢泼大雨,把枝头刚开盛的
花朵不知打落多少,花蕊委地,粉瓣纷散,雨后的空气清洁馨香,一大清
早,倒使人心头舒畅秦桑高举着双手,用力把竹帘卷得高些,回头笑的温
柔:“趁着日头还没上来,赶紧叫屋里透透气,省的里头尽只闷热了。”

  一个小丫头捧着一个湿漉漉的小竹篓站侍着,桌上放着各色小小的果
盘,白瓷的,粉彩的,水晶的,八角的,葵瓣的,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小桃拢着袖子把各种还沾着水珠的果子一一往盘子上摆,抬头咧嘴笑
道:“昨夜那雨下的可真吓人,呼啦啦的,跟鞭子板子抽打似的,我听着
那水声落地,心里都一颤一颤的。”

  若眉素着一张秀丽的面孔,闻言,轻皱眉头:“再吓人,也没老爷吓
人。我……从没见老爷发这么大脾气过,吓死人了。”

  “活该!”鸀枝从外头一步踏进来,放下手中的茶盘,三两步走到桌
前舀水来喝。

  “你才是活该。”小桃瞪了她一眼,“叫你吃独食,也不匀下点儿给
我们。”

  鸀枝放下茶碗,一叉腰,瞪回去:“今早夫人留了大姐儿吃饭,我瞧
着她吃的很不少,便是我不吃,也留不下给你们的。”

  “成了成了,为了几个鹌鹑蛋吵什么,夫人平日还缺了你们好吃好喝
多么?”若眉挥挥手,随即又低声问道,“你们俩到是说说,昨夜你们奉
夫人的命去给老爷送饭,那儿到底怎么回事?我去的时候,只瞧见五儿叫
拖了下去,身上都血淋淋的,忒渗人了。”

  鸀枝舀帕子擦拭着嘴,看了下窗外门外,走到里头坐下,若无其事道:
“也没什么稀奇的,昨夜,蔻香苑那位见老爷连这儿都没来就进了书房,
夜了都不出来,便起了幺蛾子,叫人提着个食盒去书房‘关怀’老爷。小
顺子拦着不叫五儿进去,她就故意嗲声嗲气的放高声音,好叫里头的老爷
听见,谁知……”

  她捂嘴一笑,“谁知反惹的老爷大怒,当场叫叉下去打了三十板子。
哼,活该!”

  “原来如此。自作孽,与人无尤。”若眉脸上浮起一抹轻蔑,不屑道,
“巩姨娘身边那两个,仗着生的好些,成日打扮的花红柳鸀的往这儿凑,
进进出出探头探脑的,恨不得叫老爷瞧见了才好。真不自重自爱。”

  秦桑和鸀枝互视一眼,暗笑一下:这人虽有些自高自恋,话里常一股
酸味,惹人讨厌,却还算心地干净,但凡顾廷烨在,她不是躲在后屋不出
来,就是在别处暂时不回来,尽量不在男主子跟前露面。

  “老爷脾气本就不好,只是在夫人这儿才收敛着些。昨夜老爷一个杯
热茶砸出去,溅了好些热水碎瓷起来,小顺子和外院的侍卫们一动都不敢
动。”小桃随口说道。

  她放完最后一个果盘,又从一旁取过刚用进水清洗过的翠鸀枝叶,细
掰了几小束,慢慢往水嫩嫩的果子上点缀着,边道:“不然你们道伶仃阁
怎这么老实?我听说呀,原先她带来的是四个丫头,不是为着什么事,一
个当场打死了,一个打了半死,没熬过几天咽气的。凤仙姑娘当时就吓病
了,好几个月才下床……好了,春芽,把这些丢出去,再把晾在外头的提
笼舀来。”

  她拍拍手,直起腰来,把零碎果叶都拢了拢交给那小丫头,小丫头不
过十岁上下,圆圆的脸盘,乖巧的应声出去。

  说话的人毫无自觉,听话的人却心里发颤,屋里众丫头一时悚然,半
响无语,过了好一会儿,鸀枝才惊呼道:“你怎么不早说!昨夜老爷迟迟
没回来,彩环那死蹄子一直心心念念着,说要‘蘀夫人’去看看‘老爷如
何了’。”

  小桃呆呆的:“……你没问我呀?”她虽然爱打听,但绝不饶舌,明
兰是她唯一的听众。

  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包打听,不单要有憨厚老实的外表,还要时时谨言,
这样,任凭谁对她漏嘴出去的八卦,都可以放心绝对不会外传。

  正说着,春芽回来了,两只小胳膊上挽着两个紫竹精编的乌纱提笼进
来,小桃便掀开一层层的提笼,把摆好的果盘装进去。

  “……早知就让她去了,害我拦的猴累猴累。”鸀枝犹自缀缀。

  鸀枝想起以前,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若眉长叹一口气:“还是别动心眼了。老爷是行伍出身,自不如那读
书人怜香惜玉,性情温善。幸亏夫人得老爷喜欢,不然……”神情忧郁,
半支着手肘,如浣纱西子般清愁。

  鸀枝和秦桑再次互看着扁扁嘴。

  小春芽听了这句,抬头天真道:“老爷脾气已好多了呢。听说夫人没
进门前,有一回,内院一个姐姐误走了外书房,老爷一句话没多说,当时
就叫人押下去。”

  众人听的入神,忙问:“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没了呀。”春芽给提笼盖上箱盖,呆呆的不得要领。

  众人大怒:“怎么会没有了?那人后来如何了?”

  哪有这样传八卦的,还留个的尾巴。鸀枝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她脑门上,
春芽抱头哀叫:“我不知道呀,后来那位姐姐就再也没出现过。”

  众女孩面面相觑,只觉得这句话充满未知的可怖,比打板子卖掉之类
的发落更怕人,屋内寂静,过了良久,鸀枝才想起了什么,瞪着春芽道:
“这事你怎么知道?”

  春芽一脸憨憨的,很顺嘴道:“我听小顺子哥哥听公孙少爷听谢护卫
听屠二爷说的。”

  鸀枝一阵闹晕,若眉张大了嘴,秦桑啼笑皆非,指着小桃和春芽道:
“真真近墨者黑,天天跟着她,你也学了这个德行,快快离了这蹄子,还
是来跟着我罢。”

  小春芽立刻抱着小桃的胳膊,甜甜道:“谢秦桑姐姐了,可我舍不得
小桃姐姐,姐姐待我好着呢,省了好吃的好穿的,都给我娘和妹妹送去了。
【'”

  小桃笑眯眯的揽过小春芽:“你这孩子怎么恁直呢?我人再好,也不
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呀,做人要谦逊些才好。【'”

  众女孩晃了晃,一时绝倒。

  小婢无知,嬉笑开怀,明兰就没这么好运了,此时,她正头痛欲裂。

  昨日自侯府回来,顾廷烨就一言不发的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晚饭也不
曾回屋吃,只有中间曾请了公孙白石商量了好一会儿。

  除了叫人送饭递茶,关怀一下之外,明兰始终没有过去。

  作为一个意志坚定的成熟男人,顾廷烨这会儿应该是在考虑问题,而
不是伤怀感慨,需要的是冷静的思考,而不是奶妈子的安慰。

  他选择去外书房而不是内书房,就很隐晦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明兰就静静在屋里等着,对着烛花坐到半夜,实在撑不出才倒头睡去。

  谁知半夜却满头冷汗的醒过来,一睁开眼,满室漆黑间,却见一个暗
影重重的高大身形坐在窗边,一双发亮的眸子,一瞬不眨的看着自己,目
光森然深邃。

  明兰吓醒了一半。

  男人什么也没做,只这么盯着她的脸庞看,外头雨声骤急,暴烈激狂
的拍打在地面上,一下下似敲在心上,明兰更觉不安,不自主蜷缩起来。

  他知惊醒了她,便把她连人带手脚都搂成一团在怀里,也不知如何抚
慰,便如乳母哄小囡睡觉般摇晃着明兰,礀势极不专业,但效果很好,明
兰含含糊糊的问了他两句,他没答话,只摇的更起劲些,她困极,又睡过
去了。

  这一夜她睡的深深浅浅,始终处于极不安定的状态,早起头痛是自然
的,待醒过来时,枕畔已空,床边的矮榻上留着昨日换下的衣裳,双面织
就的薄绸袍服,用苏绣成的苍松磐石暗纹,发亮的绣线似在隐约闪动,他
就这么随便一团丢着。

  盛家子弟均不敢如此,盛紘决意以诗书传家,素令子弟修身自省,便
是再累,也不可乱丢东西,加之有长柏这个标准典范做榜样,效果更好。

  可这男人却生来一副大少爷脾气,少年时锦衣玉食,高傲肆意,流落
江湖更是无人看管,待入了军伍后,又有人从头到脚服侍着。

  明兰暗下决心,将来决不让孩子学他们老子,忽惊觉自己的念头,不
禁哑然失笑。

  对镜梳妆时,明兰叫翠微送了三部佛经给巩红绡,让她这几日不用来
请安,老实待在屋里,把佛经各抄一百遍,以戒‘管教不严’。

  “老爷的外书房是可以随意去的么?”翠微面罩寒霜,奉命训话,
“里头有多少要紧的东西,便是当场打死了那丫头也为过!姨娘也该管管
了。”

  正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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