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华若梦-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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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嘶力竭的喊声,于诺不停的将头往碎石上撞去,每一下,带出的是一片薄薄的血雾。
身体的痛似乎能缓解心理上的疼痛,于诺疯了似的将头往碎石上撞去,尖锐的碎石边沿划破于诺额上的皮肤,碎石带来的刺痛,刺目的腥红鲜血,于诺脸上一片拧狞。
于诺在深深的自责着,如果不是她,楚子慕肯定不会假手害死他,因为她,全是因为她啊!
直至于诺将头无力的垂在了碎石上面,额前早已血肉模糊。
弄影轻轻的将于诺抱起,缓缓的叹了口气,昏过去的于诺,紧锁的眉头,眉间一片悲伤,脸上是鲜血与泪的混合。
从他识得于诺开始,这个傲然的女子,总是带着不可一世的笑,那么的清冷,那么的高傲,她从未向谁低过头,就连在北鲜大营中,负伤的那一箭,她依然带着那傲世的笑。
可此刻,她不再是那个清傲的女子,她是个痛失心爱之人的普通女子,她也有情有爱,她也会痛,她也会悲伤,而她的悲伤,却更加的沉重,她将她的爱给了她最爱的人,却眼睁睁的看着最爱的人从她眼前消失。
“为什么要这么做?”弄影将于诺脸上的血迹擦净,冷冷的问道。
“不为什么!”楚子慕给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你也爱她,你这样生生的折磨着她,你很开心吗?你是有多恨她?”弄影看着楚子慕那不可一世的笑颜,心里顿生厌恶,为什么这个有着与白霖飞相似容颜的男子,竟会是如此卑劣的一个人。
楚子慕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他背过身缓缓离开,嘴角噙着一抹苦涩的笑,他爱她,可又有谁会知道他到底是有多爱她!
夜幕下的盈风山,山风越来越大,拂过茂密的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在黑夜中摇曳着身姿,是诡异抑或是妖异,弄影早已分不清。
醒来的于诺沉默的端坐在白霖飞落下的那处地方,盘膝而坐,微垂着头,目光直直的盯着山崖下早已被黑夜所掩盖了的深渊,清瘦的背影里写满了哀伤。
这是另一个于诺,沉默的于诺,哀伤的于诺,有着无尽的悲伤。
弄影站直了身子,静静的伫立在于诺的身后。
“妖孽,你先回千重山给大哥报个信吧,我没事。”于诺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刺骨的寒意,没有了之前的灵动。
弄影摇了摇头,“跟我一起回去吧。”
“我想坐一会儿,你回去吧。”于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只是,那不带一丝温度的她,全然变了一个人。
弄影看着这样的于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她身后陪着她。
于诺缓缓从袖拢里抽出了那支随身携带的短笛,湘妃竹制成的短笛,笛身上是点点褐色的斑纹,于诺的手有些微的颤抖,眼里再次噙满了泪水。
悠扬的湘妃竹笛在指尖缠绵着,吹出的音符很快便被呼啸而过的夜风打散绞碎。
一首温柔悲戚的曲声吹罢,弄影缓缓的上了前,道:“丫头,记得你还欠了一个人情吗?你说过无论什么要求,都会答应的。”
于诺垂着眼点了点头。
“那好,那你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弄影扼紧了于诺的肩,加重了声音。
“你可以换一个,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于诺垂着眼,幽幽道。
弄影加重了手腕的力道,“不换了,我只要你好好的活下去,可不可以?”
于诺默默的点了点头,复又不再说话。
“找着了…找着了…”一声粗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上山的道路上,山林间,一片火光,是于凯他们找来了。
弄影起身,赶忙迎了上去,将一大群人阻在了山道的另一边。
“诺儿怎么了?”于允率先看到端坐在崖边的于诺,焦急的问道。
弄影将几人拉到了一旁,压低了声音:“白霖飞死了,被楚子慕推下了悬崖。”
于凯几人狠狠的吃了一惊,随即几人便沉默了下来。
莫冉一把拽紧了弄影的袖子,道:“小诺…会不会…会不会…”
弄影摸了摸莫冉的发,轻声道:“没事的,让丫头静一静。”
“可是…”莫冉犹豫着,看着端坐在崖边的于诺,也沉默了下来。
于凯道:“让诺儿静一静吧,二弟,给三弟和蜀中、齐燕那边传个信罢。”
一夜无话至天亮。
当第一缕晨曦投射到盈风山的崖顶的时候,于诺已经在崖边端坐了一夜,一夜,她握着湘妃竹笛,反复的吹着一首曲子,温柔绵长,轻柔的似有人在耳边轻声细语般的感觉,却又带着如黑夜般浓稠得抹不开的哀伤。
“啊……”晨曦下,步出马车的莫冉第一个发出了一声尖叫,她捂住了嘴,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于诺。
于诺依旧端坐在那一言不发,只是,这一夜,却如此的漫长,漫长到似乎已经过了一个世纪,依旧绝美的容颜,清冷的眸中是一片死灰,那一袭原本黑亮的秀发,在这一夜见,顷刻消失,莫冉看到的,是那一袭拖延到地上的银发,在晨曦的暖阳中闪闪发光,异常的刺目。
弄影缓缓的叹了口气,喃喃道:“相思亦苦亦是毒…是毒啊…丫头,为何对自己如此残忍?为何要将自己逼到如此绝决的地步?!”
于诺在崖边端坐的第三日,于唯和于谦从蜀中赶到,带来了一个银发银眸的孩童,当于唯和于谦看到如此模样的于诺的时候,于谦再也忍不住,奔上前,一把将于诺搂在了怀中。
再次出现的白霖樾看到如此的于诺,已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白霖飞死了,于诺一夜间白了华发。
“笨丫头……你真是个笨丫头……”白霖樾喃喃道。
“丫头,你要好好的活下去。”白霖樾握紧了于诺的肩,自己却哽咽了,白霖飞死了,他不想再失去这个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子。
于诺摆了摆头,却不肯说一句话。
白霖樾急了,从怀中掏出了那块于诺送的黑玉,塞到于诺的手中,道:“这块玉,我不要什么救命的,我只要你答应我好好活下去…答应我…”
于诺握紧了白霖樾塞给她的黑玉,再也忍不住心中压抑下的悲伤,将玉塞回给白霖樾,哽咽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我活下去?你们知不知道那种痛?那种失去最爱的人的痛?他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告诉我,告诉我还有什么意义?”
说着说着,于诺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若说不爱,那是假的,若说不殇,那是假的,那种殇,那种痛,只有真正爱过的人才能体会这种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生不如死的痛!
于唯一把搂紧了于诺,轻轻的拍着于诺的背,道:“我们知道,但是,你还有我们,还有深爱着你的我们!”
“三哥……”于诺捏紧了于唯的衣角,像小时候那样,将头深深的埋进了于唯的胸前。
蝶翩跹,遗剑恸离别
情未揭,玉箫曲当年
扁舟叶,翎羽散灰湮
凤凰去,烟雨秋天
自难忘,自思量,独自伤,闲时谈如断肠
醇酒香,品芬芳,燕子归,剪不断愁绪吹
又看风月笑华月
红颜白发为谁殇
结尾那首词是河图的《花容天下》里的词,很凄美,刚好可以用,所以就借用啦~
最后那句是我自己加上去的,O(∩_∩)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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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若梦正文 第七十九章 半阙清歌笑红尘
'更新时间' 2011…10…21 14:00:00 '字数' 3353
在于唯怀里沉沉睡去的于诺,眉头紧蹙,额头上裹着层层的纱布,面色苍白而憔悴,她已有三日三夜未曾合过眼了,当在于唯怀里睡去时,于唯甚至有种回到了于诺小时候的感觉,那个喜欢坐在他的膝上,眉眼上挑,嘴角扬起,无忧无虑笑着的那个孩子。
于唯下意识的抱紧怀中的于诺,于谦解下身上的外衣盖在于诺的身上,细细的捏好衣角。
山风很大,将于诺的银发扬起,在风中飞舞缠绵,却刺痛了所有人的心。
于唯抱着于诺在马车的背风处坐下,将于诺的头贴紧了自己的胸膛,又紧了紧盖在于诺身上的外衣。
于凯坐在轮椅上,看着紧蹙眉头的于诺,眼中满是心疼。
“大哥……”于唯惊讶的唤了声,他此时才看到坐在轮椅上的于凯,于凯的腿上盖着一张毛毯,于唯的眼中尽是惊讶和不相信,“大哥,你的腿……”
于凯轻笑着摇了摇头,缓缓的吐出两个字:“废了。”
“怎么会……”于谦的眼中泪花顿现,扑到于凯的身旁,颤抖着双手抚上了于凯毛毯下的双腿。
于凯一把握住了于谦的手,道:“四弟,没关系了,已经好多了,就是……就是还受不得颠簸,所以诺儿给我弄了个轮椅。”
“大哥,怎么会这样?”于谦趴在于凯的腿上痛哭起来,父亲死了,大哥残了,妹妹更是失去了两个最爱的人。
于凯轻柔的揉着于谦的发,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笑,轻声道:“莫哭了,诺儿哭累了刚睡去,你又哭,都这么大了,莫哭了。”
于谦‘嗯’了声,低头默默的擦着脸上的泪水,听见一声幽幽的轻叹:“只是苦了诺儿。”
于谦抬起了头,他是第一次在兄长的眼里看到这样的神色,心疼,怜惜和哀伤。
于允坐到了于唯的身旁,轻轻的抚着于诺的银发,眼里神色复杂,看着于诺呆坐了三日三夜,看着于诺失声痛哭,他的心也紧紧被揪着般,疼得松不开,直到于诺在于唯的怀里沉沉睡去后,才微微的松了口气。
白霖樾一言不发的坐在马车旁,原本明朗的神色尽显疲惫,长叹了口气后,道:“我明日便回齐燕。”
于凯几人并未做何反应,只是紧盯着在于唯怀里沉睡的于诺,听白霖樾清幽的声音传来:“我们齐燕会攻打南越的,你们于家,不要再插手此事了。”
于凯这次开了口,“我们于家已与南越恩断义绝了!”
白霖樾看了眼于凯,点了点头,疲惫的闭上了眼。
几人沉默没多久便被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而打乱。
杨遏率先反应过来,手握腰间的长刀,警觉道:“来者何人?”
“韩武扬!”前头的那名男子下了马,报出了自己的名讳,焦急的问道:“诺儿在哪里?怎么样了?”
杨遏看清了来人的面容,朝身后的精兵打了个手势,那守卫的士兵收起手中的长刀,无声的退了开。
杨遏对韩武扬拱手道:“大小姐在马车背风处,刚睡过去,别吵醒了她。”
韩武扬点了点头,快步朝马车处走去,宁风舞正跟在韩武扬的身后,一脸担忧。
“大哥…二哥…三哥…四弟…”韩武扬轻声唤道。
于凯缓缓转过身子,看到韩武扬,朝韩武扬点了点头,道:“你怎么来了?”
“收到玉、卿子大师的信,得知于家生了变故,便连夜赶了来,诺儿怎么样了?”韩武扬在四处搜寻着于诺的身影,神色担忧的问道。
于凯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有说不出的心疼,“刚睡过去。”
“可好些了没……”宁风舞忍不住出声问道。
于凯沉沉的叹了口气,摇头不肯说,而另外几人,也没有要说的打算。
韩武扬坐在一侧,轻叹了口气,宁风舞也渐渐沉默了下来。
“西楚太子,我们齐燕要打南越,你们西楚呢?要袖手旁观吗?”白霖樾闭着眼,冷冷的问道。
“只要诺儿一句话,我们西楚将士定当视死如归。”韩武扬沉静的开了口。
“笨丫头会不会打南越我不知道,我只是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