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然如梦-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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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又出现了宁宛然。在之前的消息中,其实亦是有她存在的。他却并没在意,因为在那些消息中,她只是一枚小小的棋子,并不那么重要。
其实上官凭是不愿意来中虞的,他知道。其实那天也压根不必用什么调虎离山之计,他原本是打算直接上门拜访,可是上官凭却坚决不肯,他想见楚青衣,却又不敢见。
于是他只得折中的问他是不是想见见楚青衣的夫人,上官凭果然动心了,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楚青衣的夫人竟会是已死了八年的宁氏淑妃。
其实她离开皇宫已经十年了,他亦似乎早已淡忘了她的容颜。可是在他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他便知道她就是宁馨儿,那个昔日性情娇纵,容颜绝美的少女。
其实,她对于他,一直是不同的,虽然他私心里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上官凭有些犹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皇上……”
萧青臧淡淡道:“上官,你去看看宁十五,叫了他,一并去拜访朕的淑妃罢!”
宁宇昀排行十五,同辈都称他十五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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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将近酉时了。院子中依旧蝉鸣声声。微微西斜地日头依旧是火辣辣地。
这几日。上官凭因养伤。并未过来寻楚青衣。便有远处地不知内情地蝉儿陆续搬进了院子。一时倒也恢复了昔日地盛况。
楚青衣坐在棋枰前。****着手中地黑子。笑嘻嘻道:“好些日子没喝花酒了。好生无聊!”
宁宛然正拿了碳条。伏在桌上描着图纸。闻言。便微微勾起嘴角。抬头看她。语气中带了几分戏谑应道:“我那上官表哥养了这么些日子。内伤也该好得差不离了。你素日不是极爱与他一同喝花酒么。不若约了他。这便去罢!”
楚青衣吃她噎了一句。撇了撇嘴。半天才悠悠道:“你倒闲地有空管我……”
宁宛然便白了她一眼,道:“终不能日日拿了帕子,躲在角落哭天抢地去!”便又低了头,细细勾勒。
楚青衣哼哼了两声,还未及说话,已是霍然起身,沉声喝道:“外面是哪个小贼?”
宁宛然吃了一惊,注目看时,竟是萧青臧等一行人。
楚青衣倒是呆了一呆,眼神迅速一扫,却忍不住在上官凭面上略顿了顿,见他已是面色如常,心下稍安,忽然便丢下一句:“我去城里吃花酒去!”
宁宛然犹未及说话,她已穿窗而去,眨眼竟是跑得无影无踪。上官凭嘴角抽动了两下,神色尴尬至极。
宁宛然微微垂头,嘴角笑意隐隐,好一会才放下碳条,过来见礼,终究是带了三分笑,远不若素日清冷疏离。
萧青臧举步走到桌前,随手拿了她适才绘的图,细细看了一回才道:“朕倒不知道淑妃何时竟绘得一手好画了!”
洁白稍硬的纸上,用碳条绘了一只蝴蝶,线条简洁而生动,蝴蝶翅翼微翘,似举非举,直欲乘风。
宁宛然笑得有些勉强,淡淡道:“只是游戏之作而已!”
萧青臧微微一笑,慢慢道:“朕倒是见过一幅楚青衣的行乐图,落款是‘宛如一梦’……”
宁宛然又是一怔,随即有些了然的转头看了上官凭一眼,含笑道:“凭表哥去过听涛山庄了?”
上官凭玉白的面容顿时便红了。
一边的宁宇昀已吃惊叫道:“原来那画是堂姐画的么?画的可真是好,我当初还想不明白,怎么画楚大哥也能扯上桃夭,今儿才算明白了!”一头说,早笑起来。
宁宛然浅浅一笑,神色有些奇怪的看着上官凭,缓缓道:“凭表哥若是将来闲了,倒可故地重游一番,听涛山庄的画室,其实真有不少好东西,只是表哥却是入宝山而空手回了!”
上官凭怔了怔,一时也没明白过来。
宁宛然也无意多说,径直走到桌前,给三人倒了茶。
萧青臧深思的看着她,半天没说话,眼神不自觉的落在这张书桌上。她作画的纸很奇特,并非宣纸,有些硬,所绘的东西多花草虫鱼,虽只是寥寥几笔,却是神完气足,栩栩如生。
他忽然记起那夜在红袖阁所听到的琴曲,红梅傲雪,香自苦寒,她确是变得太多了,难怪岳漓函竟也对她倾心不已。
他放下手中画稿,走到桌前,坐下,闲闲喝茶。
宁宇昀兴致勃勃的对着宁宛然问东问西,宁宛然心中只不愿与萧青臧多语,自然乐得与他闲扯,又说了一回话,杏儿已进来问晚饭。
宁宛然只得问了三人是否留下吃饭,萧青臧居然允了,于是杏儿便下去,不多时,便摆了饭上来,菜不多,难得件件精致,色香味俱全。
这亦是宁宛然的素性,她对吃食虽不甚上心,但只是有条件,却向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众人还未吃了多少,外面房门已被一脚踹开,楚青衣手中拎了个人,笑吟吟的走进来。
宁宛然放了筷子,讶然起身,眼神落在楚青衣手中那人身上,已震惊叫道:“九郎?”
被楚青衣拎进来的那人,正是凌云鸿。此刻他双目紧闭,昏迷不醒,面色微微苍白,不过神态倒还安详。楚青衣随手将人丢在贵妃榻上,自己抬脚勾了一张锦凳过来,舒舒服服的坐了下来,未及说话,先已大笑起来。
宁宛然白了她一眼:“你这花酒吃的倒快!”
楚青衣直把上官凭视作无物,只向着宁宛然嘻嘻笑道:“宛然却不知道,这个时辰,青楼倒还不曾开门,我可是在大路上遇到好笑的事儿了!”
原来楚青衣一出了院子,便径自去了渑都街上,随意寻了一家酒楼坐了,闲闲的点了几个小菜,一面听着酒楼中的人天南海北的胡吹,一边自斟自饮。
也是合该有事,还没喝几杯,便见了云遥带了几个朋友进来了。她正自闲的无聊,见了云遥,顿时大感兴趣,便笑嘻嘻的挥手叫道:“云贤侄……”
云遥掉头见是她,脸色顿时五彩纷呈,一时青红交错。他自上次红袖阁中吃了楚青衣的大亏后,对楚青衣实在又恨又惧。回来后,父亲偏又对他再三教诲,严令他不得得罪楚青衣,并将他足足关了十日禁闭。
今日他与几个朋友出城游玩了一回,回来恰有些渴了,便进了这座酒楼,却不想竟遇上楚青衣这个煞星。
他咬紧了牙关,恨恨的过去,勉强行礼:“楚叔叔,长久不见了,我婶婶近日可好?”说到婶婶二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不无轻薄之意。
楚青衣笑道:“乖侄儿,难为你有这孝心,真真是懂事多了,叔叔看了可不欣慰得紧!你婶婶自是好,昨儿还念叨着你,只是担心你上次吐了血,怕你落下个病根来!”
云遥听他提到上次吐血之事,面色已气的发黑,恨恨道:“叔叔放心,侄儿年少,身体底子又好,不过将养几日,便无大碍了,只是叔叔花名在外,如今年纪也不甚小了,婶婶又是容颜绝世,叔叔却需小心身体,免得来日有心无力方好!”
第二十八章 同道中人
楚青衣还未及说话,不提防云遥身后却有一人忽然开口道:“云兄,此人却是哪棵葱,竟敢在渑都这般同你说话?”
楚青衣挑眉看去,那人身材矮小瘦弱,面上有种酒色过度的苍白,容貌尚称俊秀,却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一看便是世家公子、酒色之徒。她心中最厌的便是这种人,便要笑不笑的斜睨了那人一眼。
“这是贤侄的哪位朋友,人品很是俊秀呵,看来倒与贤侄有得一拼,来来来,速速给愚叔介绍一下!”
她人本生的极俊秀,举手投足间又是风流蕴藉,此刻眼波流转,一时间风华无双。那苍白少年本就是好色之徒,素来又是男女兼收的,被她睨了一眼,却已神魂颠倒,早忘记自己刚才为着讨好云遥所说的话。
上前对着楚青衣傲然道:“本侯爷乃是定郡王第三子虞斐,看你倒还识相,生的也颇不错,其实倒也可以一交,这便陪本侯爷喝几杯小酒罢!”
言毕洋洋,极是得意,伸手便去扯楚青衣。
定郡王亦是王室一系,为人颇为精明干练。虞斐虽行三,其实倒是嫡子,自幼便身体虚弱,三灾九难不断,所以定郡王与王妃便愈发宠着顺着,以至如今模样。
云遥脸色大变,他虽甚是不齿虞斐,但他毕竟与虞斐一道出门游玩,虞斐若有三长两短,他也难脱干系,忙闪身拦在中间,向楚青衣躬身行礼,语气已软了不少。
“叔叔大量,虞斐乃是侄儿的朋友,论起来亦是叔叔的子侄辈,他今日喝了酒,一时胡乱说话,还望叔叔包涵一二!”一头说着一头回首转向虞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一同道歉。
怎知虞斐并不领情,看云遥挡在中间,竟不知好歹的伸手拨开云遥,摇摇晃晃的上前便扯住了楚青衣的袖子,口中犹自调笑道:“这是你哪门子的叔叔,莫非是云伯父的相好?”
楚青衣微微眯了眼,她来酒楼本是为着躲上官凭,不想凑巧云遥亦来了。她一时兴起,叫了云遥过来,原本亦是因着无聊,唤他来调侃几句,并无生事的意思。此刻被虞斐一闹,火气不由渐起。她本是洒落的性子,心中又总将自己视作男儿,是以行走江湖之时,与男子勾肩搭背,互相调谑亦在所多有,从来不曾萦于心怀。
自从在“燕双飞”中。与上官凭一夜**后。她才觉心中慌乱。隐隐感到男女之别。提到这些事情便愈觉敏感。更遑论虞斐满口胡说。正中她地心病。
当下怒极反笑。拂袖道:“好个小虞斐。当真是会说话。叔叔还真该好好赏赏你!”她这随意一拂。看似简单。其实却是一门江湖绝学“流云飞袖”。
云遥见她表情。听她言语。心下已知要糟。大叫一声:“虞斐快走。他是楚青衣!”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双掌齐出。使出全身功力。硬生生地挡住了楚青衣力道万钧地“流云飞袖”。只觉一股大力狂涌而来。他蹬蹬蹬蹬连退了十余步。硬是退到墙边。才勉强立住了脚。心中一阵血气翻腾。口中已尝到了一股咸腥地味道。早已受了内伤。
饶是他素日自负。此刻也不禁变了面色。顿时便想起父亲教训自己地话:“你当楚青衣是谁?他十五岁出江湖。至今已近而立之年。十五年纵横天下未尝一败。即便为父。亦不敢轻撄其锋。你这才练了几年武。竟也敢出手伸量起他来!”
酒楼中人多是渑都人士。有谁不识得云遥与虞斐地。初见楚青衣开口毫不客气地唤云遥做“贤侄”已是吃惊匪浅。此刻一旦叫破楚青衣之名。顿时人人瞋目结舌。个个皆大睁了双眼。却是眨也舍不得一眨地望着楚青衣。
楚青衣被云遥喊破了身份。虞斐身后几个机灵地王府侍卫早一拥而上。将他牢牢护住。只是他们摄于楚青衣之名。却也识相地并不敢上前。
虞斐并非武林中人,对楚青衣虽有耳闻,其实倒不惧怕。只是见楚青衣随手一拂,云遥便倒退至墙边,面色苍白,唇角沁血。他素来知道云遥武功高强,乃是渑都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此刻见他如此,自忖若是这一袖拂到自己身上,自己怕不早已躺了在地上,他惊惧,下意识的一连退了数步。
云遥勉强调匀了呼吸,上前躬身谢罪:“叔叔乃是长辈,亲自出手教训晚辈,其实倒失了身份。今日之事,小侄回去后,定当禀明父亲,并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