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第4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项梁叹道:“能在这么短时间找到怀王嫡孙很不容易,至于宋义突然出现谁也未曾想到。我听庄儿说了,那平武是墨者行会的高手,如今的局面是你冒险挣回来的,本帅都记在心里。”
尹旭有些惊喜,没想到项梁会这般反应,言辞恳切,似乎发自肺腑,心中泛起丝丝感动。但他一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处在这样的位置上,一言一行都包含太多的权谋和利益。政治斗争中,没有纯粹的感情可言,这一回功劳簿上又多了一块砝码。
老谋深算的范增问道:“东来啊,宋义怎么会突然出现?可察觉到什么异样?”此事可谓最大的谜团,困扰众人已久。
尹旭道:“说来此时也奇怪,我与陈大人一路都小心低调,并无人知晓行踪。唯一可能走漏风声的环节便是九江逐村寻访,也不过四五日时间,山乡村落,荒郊野地,传出可能性也不大。”
“那日傍晚,我们刚刚在西河村找到熊心太子,晚上宋义就来了。他当时带了五千人马,何况九江与江西千里之遥,突然出现显然是有备而来。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暗自跟踪,螳螂捕蝉,辛苦一趟却为他人做嫁。”说起此事,尹旭和陈平愤怒不已,偌大的功勋因此大打折扣。
范增问道:“是宋义的人?”
“应该是吧,我大意了,竟一点也没察觉。”
项伯忿然道:“宋义真是个卑鄙小人,适才元帅前去拜见太子殿下,他竟百般阻拦。这样下去,太子为他蒙蔽,还不成为他的傀……”项伯自知失言,急忙住嘴,众人都明白他说的是“傀儡”。
熊心成为傀儡没什么,但一定要项家的傀儡,而不是他宋义的傀儡。挟太子以令诸侯,彼此都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是话语权的争夺,背后蕴藏的是无限的政治利益。
尹旭摇头道:“宋义是卑鄙,但今日不见项元帅他未必能做主。雄心太子,天子聪颖,很有主见。我暗自观察过,太子养父熊康不简单,自小教导太子,因势利导,左右制衡。”
没有外人在,尹旭的话说的很直白,傀儡太子并不听话,并不合格。而且还暗自利用尹旭和宋义,互相制衡。项梁和范增都忍不住笑了,相比宋义的出现,太子的心智更让人始料未及。这本该是他们头疼的事情,如今苦恼的却是宋义,塞翁失马,也算是个心理安慰。
不过宋义四万多人马驻扎盱眙,让项梁叔侄很是恼火,却无可奈何。引狼入室的局面他们已经接受了,当务之急便是防着被恶狼咬伤,之后在谋划如何捕杀恶狼。
正在此时,熊心派人来通报,着急各路义军前往“王宫”议事。熊心暂居的“王宫”是一位富户的大宅临时改制的。
项梁麾下的武将气得直跺脚,刚才求见你不让见,刚返回又要召见,不带这么玩的!
奈何君臣有别,项梁也不好说什么,带着众人前往“王宫”拜见。
走到王宫门前,尹旭注意到宋义竟然和沛公刘邦联袂而行,这绝对是个不寻常的信号。范增也留意到了,深沉的目光里露出疑惑与担忧。
刘邦也注意到他们,还笑着打招呼,张良更是目光深邃,笑而不语。宋义初次与项梁相见,笑得很得意:“武信君,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相见,盱眙虽小,却是个好地方。要不然武信军也不会巴巴的赶来,还有刘沛公刚才还赞叹盱眙风光秀美,人杰地灵来着。”
刘邦呵呵一笑,并不插话,对于宋义拉着他挑拨离间这种事。他随厌恶反感,却无可奈何,双方都得罪不起,就索性当做没听见。丢点面子陪笑脸,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宋义还真不是省油的灯,赤裸裸地炫耀,自己捷足先登,抢了太子爷在手中。你不是要接去彭城吗?我便便要拉着来盱眙,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让出淮南的大片土地。尹旭不禁眉头大皱,这货真不是东西,初次见面就往项梁伤口上撒盐。
你!最先愤怒的是龙且和项庄,却被项羽拦住了。快一年的接触,尹旭深深体会到,其实项羽是个和沉稳的人,自信或者说刚愎自用是有点,似乎并不毛躁,并不冲动。
项梁的笑容微以凝滞,旋即恢复正常:“看来江夏太平静,宋令尹耐不住寂寞啊!不过这盱眙后方小城,太过平静,该去彭城才是,那里热闹,不用多久,宋令尹一定会有兴趣的。”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不给面子,既然你不客气,可就怪不得我!项梁毫不犹豫地指责宋义在江西聚兵四五万,却不主动出击攻击秦军,反而做了缩头乌龟。即便现在从江夏走出来,也是躲在盱眙这种大后方搞内斗。项梁很明确地传递出一个信息,他有能力让宋义屈服,王都迟早会迁往彭城。
宋义笑道:“是吗?本官拭目以待,不过凡事还要太子殿下做主,为臣子的岂敢越俎代庖,你说呢?”这厮很快拉出熊心,生怕别人不知道太子宠信他,用太子的身份压人,似乎熊心已经成为他的木偶似的。
事实真的如此吗?至少尹旭不这样认为,对宋义的嚣张嗤之以鼻。历史早已注定了,项梁或许并不成功,但项羽一定能完成他的未竟的事业。宋义终不过一个跳梁小丑,和项羽、刘邦压根不是一个层次的,欺软怕硬的小人败亡是迟早的事。
“王宫”门前的上演了一番唇枪舌战,项梁和宋义之战的序幕已然拉开。
第六十八章 楚怀王
项梁和宋义言语针锋相对,王宫门口的气氛有些尴尬。
好在禁卫屈明及时出现,向众人宣布太子召见的旨意,尴尬暂时被打破,众人以前往“大殿”走去。
太子熊心已经在座,众人进入“大殿”参拜!
“臣等参加太子殿下!”尚未登基,熊心还是楚国太子的身份。身为太子养父的熊康,则站立在侧,成为名符其实的贴身保镖。
熊心稚嫩又带着几分老成的目光,扫过黑压压一片脑袋,朗声道:“平身!”
一众文臣武将这才抬头起身,暗自打量这位十五岁的太子爷。十几岁的太子熊心端坐主位之上,颇有尊贵威势,还真有天潢贵胄的架势。哪里还是当日那个默默无闻的放牛娃,不禁让人啧啧称奇。
“项卿家,你项家是我大楚名将世家,乃父项燕为国捐躯,寡人和大楚的子民都记在心中。此番你兵起江东,平定泗水、东海一直到彭城,可谓居功至伟。”
项梁愕然一怔,没想到太子爷第一句话是赞赏自己,不禁有些惊喜,被宋义驳去的面子多少找回一些。而且熊心一番说辞头头是道,极为老练,看来尹旭说的不错,这个这个牧童太子真的不简单。
宋义半低着头,阴沉着一张脸,很不高兴。他也感到很突然,太子一向对她言听计从,今日竟一反常态。当着众人的面首先夸奖项梁,还用了“居功至伟”的称赞,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宋义也认识到一点,自己并没能完全掌控这个太子,是他自己太有主见?还是因为他的存在和蛊惑?宋义不禁向后方看去,怨毒的目光落在尹旭身上。
尹将军自然留意到了,轻轻一笑,毫不理会。这场战斗暂时属于项梁和宋义,他并不合适参合其中。两虎相争,不相干的人还是让道一边,不相干最好。
刘邦和张良看的清清楚楚,相视一眼,嘴角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太子熊心颇有心计,这个场合下,这么一句话。无疑是给本就硝烟弥漫,一触即发的项宋之战,火上浇油。很多时候,一丁点的火星大有燎原之势,往往会一发不可收拾。
项梁诚惶诚恐道:“谢太子殿下夸奖,先父和项梁是大楚臣子,自当报效我王,鞠躬尽瘁。”
熊心点点头,似乎在寻找,最后目光落到尹旭和陈平两人身上。说道:“当年寿春城破,先王蒙难,寡人流落民间。今日坐到此处,有幸祭拜宗庙社稷,多亏了尹将军和陈大人。不辞辛劳前往九江寻访寡人,千里护送来到盱眙。”
宋义的脸色又是一沉,太子你第一次赞扬项梁也就罢了,第一个竟拉出了尹旭和陈平。即便如此,找到你护送你来盱眙,没有我宋义的份?真是不知好歹。宋义愤恨之极,眼中几欲喷火,奈何这样的场合下,敢怒而不敢言,只能再吃个哑巴亏。
尹旭、陈平急忙长身而起,出列谢恩,少不得谦虚一番。熊心轻轻一笑:“两位的功劳寡人已经记下了,待寡人登基之后,会有封赏。望两位继续尽心尽力,报效大楚!”
“是,臣尹旭(陈平)一定肝脑涂地,为国尽忠。”
尹旭心中好笑,曾几何时,自己也会惯性思维,说这肝脑涂地之流的奉承话。在这个时代呆的太久,事与愿违,心口不一,已经很平常不过。
至于熊心所说的封赏,也不知会封个多大的官,赏赐些什么东西。在出发寻访怀王嫡孙之前,尹旭确实存了这么一份心,今天的太子,明天的楚怀王,将来的义帝,颇有天下共主的意思。他的封赏在名义上更加名正言顺,将来若另有打算,也会少了很多名誉和道德上的掣肘。
但宋义的突然出现,以及太子爷经常玩小手段一事来看,他在此时提出对自己的封赏,必定存了什么心思。挑其项梁和宋义还不够吗?非得把哥拉进来,怎么说也是哥找到你的,否则你还是个放牛娃呢,怎么不思报恩呢?
尹旭暗自腹诽,心中如明镜一般,从薛地会盟时出面说话起。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置身其中,世事无奈,一旦涉足其中,独善其身是永远不能够。
熊心对宋义说道:“宋爱卿,将今日召集众臣的事情说与大家知晓吧?”
宋义这才脸色好转,熊心这么安排,等若自己成为议政的主事人,心里多少有几分安慰,找回几分面子。
“诺!”宋令尹起身清清嗓子,摆出一副颇具颇具威势的姿势,说道:“今日召集大家来此,主要是和诸位商议,太子殿下将于六月初十,黄道吉日,在盱眙登基,光复大楚。诸位以为如何?”
“大殿”上少不得一番窃窃私语,今日已经六月初五,也就是五天之后。至于商议,那是扯淡,当着太子的面说出来,还用得着商量吗?说通知就行了吗?何必这么光面堂皇。
半晌,殿中并无人反对,宋义轻轻一笑:“既然大家都不反对,此事就这么定了。第二件事就是这太子登基的称号问题,诸位有什么看法?”
殿中再次接头接耳,窃窃私语。宋义所说的称号应该算谥号,按理说是皇帝死后,盖棺定论,由嗣皇帝给予的评价。如今熊心才要登基,便要讨论此事。看来是特殊时期,特事特办,熊心这也算是个特例吧!
宋义率先道:“臣宋义提议,我王尊号用‘武’字,称楚武王。秦人嚣张,大楚基业曾毁于一旦,如今才有机会复国。殿下登基后,就要担起反抗暴秦,兴复大楚的使命。少不得金戈铁马,武力征讨,故而臣提议用‘武’字。”
楚武王?这是宋义给熊心的定义。
其实这个称号也说得过去,武力定国。刘邦的子孙刘彻不就是大名鼎鼎的汉武帝嘛!开疆拓土,战绩赫赫。继未文景之治后,西汉王朝达到鼎盛。但这个“武”字似乎有点穷兵黩武,或者不务正业的意思,爱闹爱玩的正德皇帝谥号明武宗。
不过特殊时期,彰显武力争夺的年代,倒也还不错。只是这话与宋义口中说出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