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人的传说(正式稿)-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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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九儿尽量回避老婆薛菊和丈人老薛,怕自己把辞职的事儿说出来招致他们的臭骂。目前他还不想说,清静一天是一天,等年底承包期一到再说也不迟。到那个时候,他们就是再有想法也只能顺着他随波逐流飘洋过海,反对不到哪儿去。
他想出去散散心,呆在办公室里就如痔疮广告上的男人,前后左右都不得劲儿。他从办公室的柜子里拿出了随身的夹包,又往里面塞了三万块钱。这是九儿的习惯,随时保证包里有三万块钱的备用金,差多少补多少,出差在外也是这样。话又说回来了,九儿包里的三万就像老百姓身上的三十和三百,不多装点儿咋好出门?
九儿临走前对王红军指示:“市里在放‘大哥大’的号,我去弄几部回来。有事儿就给我打传呼,你在厂子里给我盯好了。”
王红军点完头,九儿就摸了车钥匙夹着包出门。他到加油站里加满了油正要上路时,突然听见有个女人喊九儿。扭头一看,见是从前在库房上班时经常喂他糖吃的同事小兰。
待小兰跑到近前,九儿问:“咋了?狼在撵你?”
小兰问:“你去市里不?”
九儿说:“去。”
小兰说:“把我捎过去吧。”
九儿玩笑:“我以为你又要喂我糖吃哩,不稀罕我了?”
小兰鼓着眼睛瞪着九儿说:“我就是喂你吃一辈子糖,也换不来你一句实话。唉,怪我爹没本事,官太小。”
九儿嘻笑着说:“生气了?好了、好了,逗你哩,上车走吧。”
小兰暗恋了九儿四年,从九儿进厂当临时工开始到九儿和薛菊结婚才结束。九儿结婚以后,小兰如霜打的茄子盐水泡的黄瓜,含着泪珠儿调到了她爹领导的镇土地所里上班,并急急匆匆地嫁给了一个回城知青。九儿自然知道小兰喜欢他是那种两肋插刀地喜欢。
九儿问:“听说你婆婆在市里住院?”
小兰面无表情:“食道癌,把这个家也快拖垮了。”
九儿安慰道:“做儿女的要尽孝道,不过你也要注意身体。在哪个医院?”
小兰说:“市一院。”
不痛不痒地唠了一路。当九儿把车停在医院的门口时,小兰问,你今天回不?九儿说不回。小兰又问,有要紧的事儿不?九儿说没有。小兰说,那你晚上陪我喝杯酒吧,心烦。说完,拉开车门就要下车,九儿慌忙拦住,并从包里捏了半寸厚的票子递给小兰。他说,救救急吧,你去,我在车上等你。小兰红着脸死活不要,九儿只好唬了脸,还是不是朋友?拿着! 。 想看书来
借鸡下蛋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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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儿双手扶在方向盘上,目送小兰走进医院的大门,他就拨下车钥匙,用一支腿蹬在花台子上弓着身子吸起了纸烟。医院门前有许多行人,有的行色匆匆,有的面色焦黄,一副丢了三魂六魄的模样。医院的大楼却辉煌无比,如螅{在上的衙门,门口的两个石头狮子蹲也在那儿呲着牙笑。
九儿在心里问石头狮子,你俩笑啥?狮子说,我俩高兴,我们能屙金尿银。九儿心说,你们再能屙金尿银你俩也是畜牲。狮子说,畜牲才能屙金尿银。九儿心说,他们为啥要把你俩放在这儿?狮子说,这儿的鬼魂太多,我家主人害怕,就请我俩蹲在这儿唬唬他们。九儿心说,不是有保安么?狮子说,保安算个屁,保安忙着和挂号的一起倒买挂号的单子,见了小偷就跑。九儿心说,你俩还笑啥?狮子说,我们还能看见进来的人身上都装了成沓的钱。九儿心说,院长是你爹?狮子说,我俩是院长的爹,院长也能屙金尿银。
九儿弓着腰盯着两只石头畜牲在心里嘀咕了半天,觉得这儿不仅气味难闻而且还压抑沉闷。人的脸上都没有一丝笑容,揣着哗啦啦的票子赶来买苦药吃,不似商场里,人们都笑着心甘情愿伸头挨宰。想着,九儿就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苦扒苦熬的爹娘,想到了妻儿老小弟弟妹妹。他咬着牙在心底说,老子一定要挣更多、更多的钱,决不让这些畜牲来欺负。
腿抽筋了,九儿又换一条腿蹬在花台上,这时就看见小兰捂着鼻子从医院里走了出来。九儿扭身上车坐了,小兰上来,九儿问,你婆婆好不?小兰说,还那样,靠吊水活命。九儿又问,我们现在去哪儿?小兰说,你找地方,咱俩好好喝顿酒。太累了!
正值傍晚下班螅澹飞系钠刀嗔似鹄矗哦蜃蓟岚殉档髁烁鐾罚屯9夤说哪羌冶龉菘ァT诒龉輾x厅,九儿和经理握手时说,两个人,你给安排个小包间。经理招呼二人进了精致的小间,又差人捧来一盘精致的瓜果。九儿甩了包好烟给经理,麻烦了,麻烦了。
柔和的灯光下九儿端详着小兰。小兰穿一件蓝底白点的连衣裙,齐肩的头发梳在脑后由一个小夹子夹住,脸上的皮肤细腻白净没有半点容妆。从车上下,小兰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九儿,就那样无表情地看着。酒菜进来,小兰不等九儿的招呼就拧开酒瓶盖子“咚咚”倒了两杯白酒,自己拿起一杯和桌上的那杯碰了,扬起头一饮而尽。九儿端详出来了,小兰不是六年以前的小兰了,莫不是有人披了小兰的皮坐在这儿和他喝酒?想着,九儿觉得后沟里一片拔凉。小兰又把酒杯子里倒满了酒端起来要喝,九儿慌忙按住,说:“等一会儿,你等一会儿好不好,先吃点菜,慢慢喝行不行?”
小兰放下杯子也不吃菜,在那儿检查十个手指的长短粗细。九儿只好为小兰拈菜,九儿拈多少她就吃多少,吃完了又碰酒,碰完了又吃。
有酒盖脸,九儿问:“你啥时候学会的喝酒?”
嚼着菜的小兰听了九儿话,眼泪就顺着鼻梁两侧的低凹处流了下来,如受了委屈的孩子。嘴里说:“我恨我这辈子遇到了你。”九儿说:“这也怪不着谁,我们还是朋友吧。”小兰撇着嘴说:“朋友个屁,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九儿。老天爷也不睁开眼看看,你差一点儿就要了我的命。”
九儿拥有薛菊的脉脉温情,见识过翠兰的热烈火辣,却从来没有领教过小兰的这种爱恨交织。他真不知道小兰爱他么深,这么苦。九儿起身,拿起一张歺巾纸想揩掉小兰脸上的泪水,手伸了伸,还是不敢触碰小兰的脸。小兰此刻却仰起头,二目红若樱桃,瞬间搂住了九儿的腰一头扎进怀里。
赤@裸 地躺在宾馆的床上,小兰伏在九儿的胸前哭了又哭。梨花开了谢,谢了再开,直到水漫金山。
清晨九儿醒来,小兰已悄然而去。留给九儿的,是小兰写下的一张欠条。
背靠大树好乘凉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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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市府秘书长李云奎以前只是个中学教师,学中文的,天生喜欢舞文弄墨。上大学前他也是个农家弟子,一家三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绣地球。熬到大学毕业,他分配到一所县中当老师。在授课之余,他常常能在地市级的报纸上发些豆腐块和麻辣串。他总结出了一套投稿的实战经验,一投一个准儿。比方说,春天写植树;夏天写防暑;秋天写丰收;冬天写一年更比一年强,逢年过节时就写领导放假不休息亲自 慰问人民群众。
这厮的脑瓜子就是够用,没几年的时间就被县委宣传部发现,专门借调过去为领导吹喇叭。一次,省里要在县里召开一个计划生育工作现场会,理所当然地把他抽到会务组整理材料。说来赶巧,会议召开的头一天市领导的秘书跑肚拉稀,写了一半的发言稿就交到了他的手上。李云奎立马明白过来,这是他从娘肚子里掉下来以后遇到的最难得的机会。就使出浑身解数查数据、找实例,引经据典洋洋洒洒给市领导写了一份精彩绝伦的官文。大会上,市领导的发言数次被掌声打断,发言稿当天就被省报记者传走,第三天就在省报全文刊载。
市领导临走时,专门找到站在欢送人群中最后一排的李云奎。拍了拍他肩,小李呀,愿不愿意到我那儿去工作呀?李云奎激动得浑身发抖,服从领导安排。领导笑着走了,这下了不得啊,这是母鸡变凤凰的前兆。下班回到家里,李云奎抱着老婆就亲,亲完就拉上了窗帘实弹演练。
老婆问,你有啥好事儿?
李云奎起伏运动着笑而不答。
老婆又问,你下班前吃药了?
李云奎依旧卖力,还是不吭声。
直到两口子疯癫完双双瘫在床上,他也没有告诉老婆到底为啥高兴,上边儿憋得住。
不到半个月,李云奎就到市府秘书处报了道,三年之内就混上了副处长。有些人天生就是抬轿子的命,知道怎样抬轿子坐轿子的人才会更舒坦,才会昏昏欲睡。又过了一年,李云奎又从市府秘书处调到了政策研究办公室当主任。一般老百姓是不会知道政策研究办公室是干啥使的,通俗点儿吧,政策研究办公室实际上就是“对策研究办公室”。是专门给领导出谋划策的部门,是怎样应付上边儿如何对付下边儿的机构。这就叫智囊团,这里的人才真正是领导身边的人。
又过了两年,李云奎就调回市府秘书处坐上了秘书长的宝座。从此,市委市府开会时他在台上就有了位置,位置前边儿也放着写着李云奎三个字的塑料牌子。李云奎很会装,在比他官大的人面前他就装成孙子,在比他官小的人面前他就装成爷。他私下里跟人说,他把官场上的那一套摸得比老婆的身子还要透彻,睡着了也是个人精。
人都有短处。李云奎也是一样,他也有他的毛病,尤其喜欢和女士们在一起探讨生命的真谛。当然啦,他并不是不爱钱,他也知道钱色是仕途大忌,你让他放弃钱可以,他就是退不了色。他理论是:如果某人在经济上出了问题,很有可能把你一撸到底,整不好还会有牢狱之灾。如果是为了女人,大不了是生活作风上问题,顶多背一个处分。所以他李云奎宁放其一绝不放弃其二,常常在下面视察工作时和女同志们交流起来通宵达旦,播撒着上级领导的阳光雨露。
有支歌儿唱得好,家花没有野花香。秘书长同志的革命友谊和阶级友爱多了以后,就委屈了他的夫人。夫人在市财政局上班,正值生命力最旺盛的季节,一直想找个“蓝颜知己”却没有人敢接招。烦得她每日下班回家里拍桌子踢板凳,一肚子的怨气没有地方撒。本来就是李云奎的学生,三十露头的年纪,过得清灯只影栖栖惶惶。
李云奎一家人,在本地人的眼里有着呼风唤雨的阵仗。可又有谁知道,他们两口子每天晚上睡觉的姿势是屁股顶着屁股睡,背靠着背。不过夫人也有夫人的手段,为了能拿住老公的命脉,就认了书记的老婆当干姐。她经常在李云奎面前说,你不怕我可以,千万别让我去我姐夫那儿告你的状。一到这时,李云奎只好拼着老命服侍她。实在不行,就在办公室里和衣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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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儿到市电信局一打听,“大哥大”每部价格一万六。他让秀芹一下买了五部,他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