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宫:后妖娆-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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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她坐直身子,用一副高高在上怜悯的目光盯着几乎要咬破嘴唇的女人,丝毫不留情面,“皇上他爱了哀家整整六年你不知道吧?先皇在时,他就爬了哀家的床,其间风险,一个闪失,莫说帝位,便是连性命也难保,可他做了,因为他说——他爱哀家爱得要死,你以为就凭你,能轻易动摇哀家在他心中的地位么?可笑!”
她逼近柳慧夫人,红唇一张一合,“待哀家同他重修旧好,你信不信,哀家能让他亲手拿掉你的孩子?”
她在虚张声势,可柳慧夫人仍是被她吓得哆嗦,牙齿咯咯的打着架,浑身颤抖,“我…不信…不信……”
☆、第八十四章 :东风折尽情脉脉(4)
赫连真嗤笑一声,重新落了座,她的目光紧紧落在柳慧夫人捂着的小腹上,目光阴冷。
“知道哀家为什么要带你出宫么?”
她的目光仍是绞着柳慧夫人的肚子,指尖轻轻划过,细心嘱咐:“可仔细了,宫外鱼龙混杂,若是有了个好歹——”
余下的话自是省略不提,但字里行间的意思那般明摆着在柳慧夫人面前,她顾自呵呵的笑着,很是开怀。
她谅定柳慧夫人好拿捏,是以无所忌惮恐吓威胁,却决计想不到不久之后便尝到了苦果,相比之下,她这番委实算不得狠戾。
***
一路至千佛寺顺畅无阻,待下了马车,柳慧夫人的面色才稍稍好了三分。
她望着众人拥着赫连真入寺的背影,将指甲死死的扣进了手掌,谁也不能伤害她的孩子!
众妃各自入住,便是这般小事赫连真亦是不忘刁难,二妃自是不提,皆是配着单独的院落,精致富丽,余下主子,也是妥妥当当,环境优美,不至枯燥,偏就柳慧夫人,被打发了一间寒酸的厢房,周间枯木衰草,散着一股子的霉气。
各自关起门来碎嘴八卦,巴不得太后这番好好整治柳慧夫人才好,偏就她进了冷宫还能怀着皇嗣出来荣宠不断,不扎她小人儿已经算是颇有良心。
柳慧夫人一行人隐在暗处,听着江妃过处,依附的主子们讨着巧儿,在背后拿她百般议论嘲讽取笑,她死死咬着唇,几乎隐忍不下去。
“太后不会让她诞下皇嗣。”自上次痛失孩子,哥哥枉死,家族式微,江妃行事有所收敛,此刻扬着讥讽的笑,笃定至极,目光却有些许的恍惚,末了,轻叹一口气,似悲似怆,“便是连皇上也……”
住了嘴,扫了一眼满是迷惘的女人们,失笑喃喃,“咱们皆是可怜可悲之人,呵呵。”
搀着宫人的手款款离去,只剩满庭寂静。
众妃讨了个没趣,悻悻的散了,独独柳慧夫人埋首沉思,江妃那句‘便是连皇上……’如何?忆起赫连真白日里字字句句,心头冰冷到了极致,皇上若是待她有情,又怎会毫不犹豫将她打入冷宫,可若是无意,现下怎会让她荣华富贵荣宠不绝,依着赫连真那番言论,便又能解释一二,只是一枚棋子么?她怎么能甘心!
翌日,至大殿礼佛打坐,青铜大鼎里点起冉冉香火,异常刺鼻。
众妃不敢置喙一言半句,以赫连真为首,二妃其次,规规矩矩潜心参拜。
柳慧夫人脸色愈发不好,她警惕的盯着那袅绕香火,很是不安,找了借口告罪退下,却被赫连真勒令不许,目光间夹杂的趣味以及算计很是明显。
她的小腹隐隐作痛,大惊,再也忍不住,蓦地起了身,咬唇正色道:“太后,臣妾身体不适,能不能——”
“不行。”赫连真睨了她一眼,摆正了态度,“哀家领着大师以及众妃替你祈福,你倒是毛病多,不早不晚,你的规矩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小门小户出的,真是寒碜丢人。”
瞧着柳慧夫人瞪她,赫连真冷了脸,喝道,“愣着作何,还不跪下!”
使了眼色,随侍在侧的宫人会意,按着柳慧夫人的身子跪了下去。
如此这般,柳慧夫人愈发确定这殿里有问题,再也顾不得,扫开宫人的手脚,一个巴掌便扇在了按着她肩膀的宫人脸上,“混账,本宫也是你能碰的!”
她直挺挺的站着,身子略显单薄,却是不惧赫连真威严,小腹的阵痛以及害怕瓦解了她一贯的忍耐。
“太后,你强硬将臣妾扣在这里是何道理,若是臣妾肚子里的皇嗣有个万一,你何以同皇上交代!”
私下里,赫连真莫说将她拿捏了,便是处死,她也没处伸冤,更是动不了赫连真分毫,可现下在千佛寺,一干高僧嫔妃,她有个万一,即便身份尊贵的太后,怕是也难堵悠悠众口,谋害皇嗣罪不可赦。
“柳慧夫人是在暗指哀家害你不曾!”
“太后做了什么自己清楚,那鼎里添了什么,莫以为臣妾不知。”柳慧夫人惨白着一张脸,摇摇欲坠,望向一众看戏的女人,不免悲痛,“众位姐妹,自打我入宫以来,循规蹈矩,处处忍让,可曾亏欠你们一分?我一介孤女,入这深宫万阙,不敢有丝毫谋害她人之心,如今太后要害我,你们岂能熟视无睹,岂不知,我之今日又怎会不是你们的后尘!”
众妃面面相觑,眼见得为首的二妃没表态,即使有几分良知的人因着身份亦是不敢贸然出头。
元妃虽然畏惧赫连真,思忖犹豫半晌,仍是硬着头皮靠了过去,“太后,柳慧夫人护子心切,胡言乱语万不可往心里去,臣妾瞧着夫人面色苍白,身体有恙不似作假,不如宣太医替她瞧瞧。”
赫连真冷笑一声,“你没听见柳慧夫人对哀家的控诉么,合着哀家明目张胆害她呢,当真是字字血泪!”
搀着青禾的手站起来,拍拍皱乱的宫裙,厉声道,“传太医!哀家可是要好好查查那香火里究竟添了些个什么,让柳慧夫人一口咬定哀家要害她,你们可都睁大眼睛给哀家仔细了,是非曲直,在佛祖面前,哀家定要讨个明白!”
随侍的几名太医不敢有所耽搁,仔细查着可疑物什,又替柳慧夫人把了脉,眉头越皱越紧,末了,才朝赫连真恭敬道:“夫人没有大碍,方才腹痛乃是忧虑过多又极度紧张所致,夫人身子单薄,当放宽心怀,莫要思虑过重。”
柳慧夫人愣了,张了张口,不知说什么好,偏偏此刻,查验大殿的太医们也过来回复,“回禀太后,殿内一切正常,那大鼎里乃是普通香火。”
赫连真品茶的手一顿,哐当一声砸了茶杯,在柳慧夫人脚下碎开来,“柳氏,你该当何罪!”
柳慧夫人被她威慑,屈身跪在了碎片上,低头认错,“臣妾知罪,臣妾——臣妾一时急切,恳请太后恕罪。”
口里虽是伏低做小,认错道歉,骨子里却是不相信这般结果,殿里众人只怕是太后一党,合着伙来戕害她,赫连真……
这会子,便是连方才对她软了心肠的妃子们也冷冷的瞧她,想来她便是扬着那张可怜凄楚的小脸儿勾/引皇上,狐媚子!
“恕罪?呵!哀家可不敢!”赫连真凉凉道:“柳慧夫人,污蔑哀家,以下犯上,罪不容赦,在众位高僧面前闹了如此笑话,丢了皇家颜面,哀家暂且不处置你,你还是仔细思量回宫之后怎的向皇上解释吧。”
起身,不愿再多瞧柳慧夫人一眼,领着众人离开,嘴角却是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愚蠢的女人!就算要弄死柳慧夫人,她又怎会挑在这个地点?如此这般,不过是因着昨日个在马车里的威胁逼迫,让柳慧夫人方寸大乱,来了千佛寺又处处刁难,她知晓柳慧夫人心思细腻,且思虑颇多,人呐,就算没病也会因着紧张的情绪暗示以为自个儿染了大疾,更何况处处小心谨慎又有些歇斯底里情绪恍惚的柳慧夫人!
她说过,不会让柳慧夫人好过,这这是开始,接下来——柳慧夫人可要争气助她一臂之力。
她呵呵的笑,拿绣帕掩了唇,笑着远了。
***
黑沉沉的夜色压了下来,千佛寺偏角,树木葱郁,甚是荒凉,灯光隐隐绰绰,将人影拉得老长。
细细的女声压抑着,字字句句破碎在孤深的暗夜里,只隐约瞧见那双带着狠戾的眸子泛着冷色,明晃晃的渗人。
良久,披着白色银狐大麾的女人低垂着头走了出来,想来是交代好了一切。
似乎觉得不对劲,她停下了脚步,低喝,“谁在那里?出来!”
躲在假山背后的人,慢慢出现在亮光下,扬着笑,赞道:“想不到背景单纯的柳慧夫人竟也有如此本事。”
“你都听到了?”柳慧夫人危险的盯着江妃瞧,其间威胁不言而喻。
江妃拢了拢披风,抬头望着没有半颗星星的夜空,道:“放心,我比你更恨不得要她死!”
顿了顿,回首,望向仍是狐疑的女人,掀起嘴角,“早在皇上登基之初便爱着她,为了她,皇位差点拱手让人,你说,你我可比得了她的千分之一?你要做什么我不拦着,不过好心提醒一句,赫连真本事大着,要么就不动手,要么——便让她回不了皇宫,你明白了么?”
江妃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侧身,意味深长的瞧着隐在暗光里瞧不清面色的女人,“柳慧夫人,你可不要让本宫失望才好,本宫的孩子是怎么没的,你想必很是清楚。”
☆、第八十五章 :东风折尽情脉脉(5)
柳慧夫人触怒凤颜,惹得太后气极而归,消息不胫而走,便是连皇宫内苑亦是津津有味儿作闲谈,只觉柳慧夫人小家子气,没了礼数丢尽皇家颜面,且大逆不道,竟敢将脏水往太后身上泼,宫中有了年头的宫人见识过当年真贵妃的手段厉害,啧啧两声,表示同情,不晓得柳慧夫人会是个怎么死法。
而事实上,盛怒而拂袖而去的太后娘娘,此刻笑意盈盈撑着腮,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女人瞧,弄得柳慧夫人心头发毛。
柳慧夫人撇开脸,眼不见为净。
赫连真无所谓的笑笑,掀开车帘,打量了一番周遭,此刻她们一行人正行进在山道,一边倚山,另一边——是断崖。
她正想着下令休息片刻,柳慧夫人的难受的呻/吟已经破碎的逸了出来,捂着小腹,楚楚可怜看向她,“太后,臣妾身子不适,臣妾……”
柳慧夫人以为赫连真必定又要为难一番,却不想,她只是摸摸下巴,很好说话的样子,点头同意。
柳慧夫人微微怔愣,有片刻慌乱,莫非她瞧出问题了……
眼神躲闪,佯装平静,瞧着赫连真同青禾说笑拌嘴,并无察觉,又放宽了心。
“柳氏,你埋首想什么呢?”赫连真突然喊她,拖长了音,“莫非——你在思量着如何报复哀家?”
柳慧夫人惶惶抬头,忙道:“臣妾不敢。”
“谅你也不敢!”
话音刚落,一枚箭矢便破风而来,赫连真反应快,按着青禾趴下,那银晃晃的箭矢便稳稳的定在了马车内,发出铮铮的回响。
“有刺客!”外头人声马蹄声打斗声交杂成一片,赫连真掀开帘子一瞧,岂一个乱字了得,大内侍卫虽然不少,但要护着各宫主子妃嫔又要同此刻兵刃相接,着实艰难。
赫连真抓过柳慧夫人的手腕,赞叹了一句:“干得好!跟哀家下车。”
柳慧夫人不甚理解那句夸赞,也无暇顾及,她挣扎着,道:“不要,危险。”
刀光剑影,人马混杂,若是一个不小心伤到她自己,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