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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此夜梦中闻折柳-第23部分

小说: 此夜梦中闻折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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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是在下告诉他的!”大将军话音刚落,就听得有人朗声道。循着声音望去,就见一身着对襟白绸长袍,风度翩翩的公子正缓步自下方走来。“骊歌?!”山寨中有识得他的已惊叫出声。“骊公子,想不到你居然找到这来了。”大将军眯眼看着骊歌,眼中闪着危险的光,眼角余光则慢慢扫过四周,看看有无其他人,可这样一来,却使他的眼眯得更厉害了,良久皱眉道,“骊公子,贵府就你一人前来吗?”“呵呵,这是自然,难道给自己谈生意在下还要带着别人的眼线吗?”骊歌微笑道。“生意?”大将军蹙眉重复了一遍。骊歌眼睛慢慢扫过大将军身后众人,又是微微一笑,道:“大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大将军余光扫了一下身后下属,犹豫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骊歌再次笑了笑,上前一步,在大将军耳边轻声吐出两个字,说话时骊歌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声音也变得清冷,而大将军两字入耳攸然色变,眼里瞬时蓄满了杀气,两道凌厉的目光陡然射向骊歌,咬牙冷笑道:“骊公子!好本事!”而骊歌在离开大将军耳边时神色已恢复了从容,面对威胁只淡淡一笑,悠然道:“过奖,咱们彼此彼此。”两人一个杀气腾腾,如浑身浴血,身经百战的出鞘宝刀,骇人的威势让人毫不怀疑下一刻就会将眼前人劈成两半;一个云淡风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浑身散发着一种智珠在握的从容。两人无言交锋所带来的压迫感多少让众人有些不舒服,而杭九生已悄然握紧了拳头,手心里满是汗水。
  俄而,大将军忽得启齿一笑,威势渐收,一时间云住,风收,众人也都暗暗松了口气。而骊歌尽管还是一副悠然的模样,但身上暗涌的凌厉之气也悄然收回。显然,这一次交锋骊歌占了上风!
  大将军倒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散去威势,他深吸一口,猛得侧身,一手作恭请状:“骊公子,请!”寨中众人纷纷散开一条通道,骊歌冲大将军点头微笑:“多谢。”随即目不斜视地漫步向寨中走去。寨中众人大多对他侧目而视,眼神有些怪异,大将军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眼睛慢慢地眯起来,带着凛冽的杀气,又隐隐蕴着一分迷茫,藏着一分……欣赏。是的,欣赏。呵呵,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不是冲动鲁莽,擅玩阴谋诡计的人这一次却孤身赴险,冲这份胆气就值得我给他个痛快,大将军如是想。此时骊歌已稳稳登上寨门通往大堂的第一段台阶,回首笑道:“大将军不跟着来吗?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哦!”大将军仰天大笑:“好,骊公子好胆气,本将军也不能输了!”说着身形一晃,大踏步而来。只是大将军料到骊歌此来必有要事,故而没有在前厅招待他,反而将他引向寨中核心人员议事的地方。
  还是先前那座大屋,骊歌与大将军隔桌相对而坐,骊歌面容清冷,抱胸不言不语,大将军也一手扶桌案,一手按在腰间,面色凝重。杭九生则在骊歌的要求下,由大将军不情不愿派遣的一个小将带领着看望被软禁的母亲。直到一个小厮将两盏茶端了上来,分别放在两人面前,又躬身退了出去,骊歌才将手臂放了下来,欠身端起自己面前的茶,轻啜了一口,而大将军一直紧紧盯着他,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由露出玩味的笑:“你就不怕我下毒?”骊歌淡淡道:“你不会。”声音里有着一份不容置疑,“如果你不想他死的话,尽管下。”说着放下茶盏,冷冷地看向大将军,一反刚才在外面的云淡风轻。大将军一怔,旋即笑了,往椅背上一靠,拉长了音道:“说吧,骊公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骊歌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平淡地道:“不敢。我说过,我只是来谈笔交易。”“什么交易?”大将军蹙眉道。骊歌冷冷地看他一眼,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你要我如何相信你不会说出去?”大将军手指轻叩桌面,道:“你想怎样?”骊歌瞥他一眼,淡淡地道:“我要这座山寨的布局图。”“嘭!”大将军一拳捶在桌上,一字一顿地道:“不!可!能!”骊歌只冷冷地瞥他一眼,再不言语。
  沉默良久,大将军缓和了语气,轻声道:“换个条件。”骊歌抬起眼皮瞧了他一眼,一声不吭,而且这次连眼睛也闭上了,大将军不由为之气结。两人的交锋从一开始骊歌就占据了上风,大将军竟是一次也没能讨到好去,心里有些憋屈,偏偏发作不得。“哼,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大将军猛得拍了一桌子,低吼道。骊歌不屑地看他一眼,略略提高音调道:“就凭我能让杭九生带我来这儿,就凭我知道翟戍关是谁!”接着又讥讽道,“你呢?你又凭什么跟我谈条件?彭将军,大护法!”大将军不由倒抽一口冷气,惊愕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到底还知道多少?”骊歌冷笑一声,笑得有些凄苦:“你认为我知道他是谁后还敢信任他吗?还敢相信他给我看的东西吗?还敢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他吗?”大将军一怔,眸中光彩渐渐褪去,黯然道:“是我低估你了……幽狼骊歌果然名不虚传。”
  大将军叹口气,拍拍手,门口小将应声而入,得了吩咐就匆匆出去了。骊歌看他一眼,嘲讽道:“怎么?愿意给了?”大将军苦笑道:“你能来这,想必熙王府地人马也不远了吧?我还有得选吗?”“错!”骊歌很干脆地道,“熙王府的人就来了我一个!而且……”看他一眼,骊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慢慢地道,“很快我也不是熙王府的人了……”“啊?”大将军愕然抬头。
  

第二十九章 暮霭沉沉楚天阔
更新时间2011…9…20 13:47:58  字数:2697

 “我可以帮你们保住翟戍关,甚至可以告诉你们熙王府的防御弱点……这是我最后的底线,毕竟熙王是我的主子,直接与他作对的事我不能做。”骊歌萧索地道:“我只有一个要求,此战之后,我要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我想,这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吧?”大将军不由奇道:“为什么?你可是陈传的义子啊!”骊歌嘴角一偏,自嘲道:“义子?什么义子,我只是他手中的工具而已。碍于大义我不能直接反他,可我走还不成吗?”大将军迷茫地看向他,实在搞不懂骊歌的意思。骊歌摇了摇头,苦笑道:“熙王府训练核心亲卫的残酷方式翟戍关不可能没跟你们提过吧?王府三千亲卫中核心亲卫五百,这五百人个个都是精锐……我也曾是其中之一,所以……呵呵,我毕竟不是熙王亲子,没有能力很快就会被他无情抛弃。我知道的事情太多,只怕到时连死都不会太舒服呢。”大将军目光闪烁不定,也不知在想什么,骊歌偏头看向他,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因为这个。”说着骊歌手扶桌面慢慢站起来,一只手慢慢伸向自己衣襟的纽扣,大将军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慢慢解开自己的衣服,看着他转过身去将肩后的头发拂开露出后背,看着那……大将军不由倒抽一口冷气,那是怎样的后背啊,伤痕累累,有鞭伤,有棍伤,有刀伤……虽然经过名医处理伤痕已经很淡,但有几道较深的还是留下了明显的疤痕。“这是……”大将军惊愕地看着那后背,已讷讷地说不话来,他实在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的后背。骊歌感受到他目光中的震惊,冷哼一声,平静地将衣服穿好,重新坐在大将军面前,面无表情地道:“现在你明白了?”大将军木然的点点头,显然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良久才叹了口气,道:“幽狼之名果然非虚,得来不易啊!”
  剩下的事就简单了,就冲骊歌那一身伤,大将军暂时相信了他几分,两人敲定了一些合作事宜大将军就客气地请骊歌后寨居住了——其实是变相的软禁。骊歌倒是没什么异议,反而是杭九生急着带母亲下山,但是被骊歌冷言冷语说了一顿后也不敢再提了。
  此时已近黄昏,山中薄雾渐聚,朦朦胧胧,群山隐现,本是极富诗意的画卷,但以被软禁在寨中的几人的心境看来却有些阴森森的感觉。骊歌趴在窗前,也不知是在看风景,还是在思考问题。“你都站了那么长时间了,坐下来喝点水歇歇吧。”杭九生在桌边招呼他。骊歌轻轻叹口气,转身走到桌边坐下。杭九生倒了一杯茶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欢欣地道:“哎,你们熙王府还真是能人辈出啊,造假的功夫真高,你那一身伤连那个大将军都瞒过去了呢!”骊歌拿杯子的手一顿,抬眼看他一眼,淡漠地道:“你认为那是假的?”“呃……难道不是?”杭九生眨眨眼。你好歹是熙王义子,他再狠也不会对自己儿子下手吧,熙王府应该,貌似不会那么狠辣吧,杭九生心道。
  “如果你不想给你父亲(养父)丢脸,就不要跟我说你不行,坚持不下去之类的话,更不要妄想我会看在你父亲和主上(熙王)的面子上放过你,因为这是你的责任,更是你的宿命!皇灵不会容纳一个废物,即便之中有人是承父荫才进来的,也要经历千般磨难,万般历练……”记不清是多久以前了,关叔声色俱厉地对他说出这番话,冷冷地看着自己在残酷的训练中煎熬,看着自己一次次因受刑不过而晕倒,看着自己带着一身伤跟人打斗……如果是熙王府训练侍卫自然不必如此残酷,事实上熙王府的人受过这种训练的不超过五人,而这五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完全属于熙王府。
  “哎,想什么呢?”杭九生看骊歌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让得骊歌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都是真的。对上大将军那样身经百战的人不能用假伤去糊弄他,否则就有可能弄巧成拙。”骊歌如是道,杭九生倒吸一口冷气,错愕道:“那你还为陈传卖命!?”骊歌冷笑一声:“我有的选吗?”沉默片刻,骊歌又道:“我的命是他给的。”骊歌又想起了那个在他面前挥剑自刎的男人,也许所有长辈中只有他和娘才是真心对自己好,不掺杂任何功利的吧。当然,他想有个后代的想法不考虑在内。如果说熙王给了他一命,那么这个男人又给了他多少呢?只怕倾自己一世也还不清了吧?“难怪,难怪你宁可冒着失宠的危险也要要脱离熙王府……”杭九生在一边如是感叹。而骊歌却借着低头喝茶诡异一笑,脱离?谁说我要脱离了?虽说这些年我受苦不少,但这都是我甘愿的,就冲当年养父遇难,熙王能暗令下属出面将骊家的损失降到最低,就足够了。只可惜,杭九生永远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犹记当年初见养父,他骑在高高的马上,一袭大红披风迎风飘扬,说不出的意气风发,而小小的自己则搀扶着病重的母亲,艰难地行在野外空旷处。他本已策马与自己擦肩而过,俄而,又打马归来,皱眉看看母亲,转头问自己发生了何事。当年自己什么都不懂,只知求他救母亲,却不知哀莫大于心死,那时的母亲已是强弩之末,自己却死死抱着母亲不肯撒手,生怕自己一松手母亲就会飘忽远去。后来终是没能留住母亲,在养父的协助下送走母亲后,自己就把自己关在房中,抱膝坐在床上不言不语,亦不哭不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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