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将军妻,不做帝王妾-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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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如是也不拦她,待她叩完头,忙扶起她来,催促道:“好了,你的心意我和你父亲都知道的!吉时到了,快些出门吧!”
杨玲珑站起身,在喜婆的搀扶下,轻轻迈开腿,跨出了房门。
玄武作为送嫁者,早早等在了院门口,见了凤冠霞帔在身的杨玲珑,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待到杨玲珑走到他面前,他这才轻轻弯下身子:“少主,上来吧!”
按照建康当地的习俗,新嫁娘不能步行出门,要由亲近的未婚男子背了,直接送到花轿前,这个男子最好是新娘的兄弟。此时杨武还在长安,相思门内未婚的男子,只有玄武与杨玲珑关系亲近些,这送嫁者,就非他莫属了!
杨玲珑小心护着肚子,轻轻趴在了玄武的背上。玄武小心地站起身来,在喜婆和丫鬟们的陪伴下,朝前院走去。
一行人在漫天的喜气中,渐渐接近了热闹的前厅。虽然段无邪一直没有向外泄露自己的身份,但是作为晋国最年轻且前途无量的桓家家主的岳父,还是在今日为他招揽来了大批贺喜的客人。他没有像往常那般将诸事都交给花蜒,而是亲自在大堂内迎接来来往往的客人,满头银发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他却等闲视之,坦然接受大家的注目。
桓伊的车马渐渐接近大门口,早有家仆上前迎接,一路放着喜炮走了过来。桓伊骑坐在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一身赭红色的喜服将整个人衬托得愈发的丰神俊朗,路边围观的百姓中有个别年轻的小姑娘小媳妇只看了一眼,忙羞得转过脸去,心里却隐隐嫉妒起今天的新娘来!
桓伊在众人或是好奇或是嫉妒或是艳羡的目光中坦然行过,目光只是直直地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院落,不曾移开分毫!
桓十一走在他的身侧,一手牵着马缰,随着大家的脚步朝前走着,眼见前方大门已经在望,不由得紧张起来,抬头朝桓伊道:“爷,小的怎么觉着脚有些软呢?”
桓伊没好气地踹他一下:“给爷振作点!还有,外调的事情,谁也不许说出去!”
桓十一见他的脚踹下来,忙假意地哼哼两声,这才正色道:“小的明白!”
桓伊不再理会他,只轻轻一夹马腹,骏马立即加快了教程,不多时,便到了大门口,花蜒站在门口,见他下马,忙迎了上来,一见面便是一记窝心拳,笑了笑:“恭喜!”
桓伊不好太放浪形骸,只得生生受了这一记阴险的拳头,笑得面皮微抽,恶狠狠地看他:“多谢!”
花蜒忙朝身后一名家仆打了个眼色,那家仆见了,忙奔进了大门。
不多时,就见玄武背着杨玲珑到了大门口,众人纷纷喝起彩来,桓伊在震天的欢呼声中,不自觉地红了脸,看着玄武背上那一身大红的女子,渐渐看得痴了。
桓十一忽然轻轻在后推了他一把,他这才回神,忙奔上前,朝段无邪躬身行礼:“岳父大人……”
段无邪上前将他扶起,正色地说道:“子野,玲珑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莫负她!”
桓伊重重地点了头:“岳父大人请放心!子野定尽全力爱护她,不叫她再受委屈!”
段无邪满意地笑笑,杨玲珑已经从玄武背上下来了,他就回过身牵着杨玲珑的手,交到了桓伊手中。
杨玲珑心里不知怎地,微微一酸,他的手,依旧那么宽大温暖,却再也不是年少时的温润如水,经过世事的坎坷岁月的打磨,他的气息,逐渐沧桑浑厚,散发着让人心安的力量。她想,这就是她的丈夫,她的心上人,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了,他历经千辛万苦来到她的身边,无论以后的世事有多么艰险,以后的路有多么坎坷,他始终会站在她的身前,将自己站成一座巍峨的高山,给她一世的依靠!
她轻轻握紧了手,随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下了台阶,往喜轿走去,在亲人朋友们的声声祝福中,离开了娘家,跟随着他,走向他们的家!
她低头进入喜轿的一刹那,身周礼炮齐齐炸响,桓伊轻轻放开她的手,喜婆忙将帘子拉上,司仪一声唱和:“起轿!”轿夫们齐齐喝了一声,喜轿稳稳当当地离了地。
桓伊翻身上了马,朝段无邪微微点头作别,段无邪缓缓挥手:“去吧!”
桓伊这才轻轻一夹马腹,骏马迈开四蹄,缓缓朝前走去。他的身后,是相思门上百名好手,紧紧护着一辆辆的车架,那上面,是杨玲珑的嫁妆。
十里红妆十里长,段无邪恨不得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统统拿来捧到女儿面前,导致嫁妆的数量和精美程度堪比皇家嫁女的规格。有不知段无邪身份的,看见这浩浩荡荡的送嫁队伍,还在纷纷猜测这是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富豪……
迎亲队伍绕着建康的内郭缓缓地绕了一圈,这才驶向桓府,桓九率人站在大门口,见到车驾远远行来,忙着人奔进院子通知大家。待到桓伊在大门前下了马,府内一众桓氏族人呼啦啦涌出了门口,好奇地张望着。
桓伊轻轻走到喜轿旁,司仪大声喊道:“新郎官踢轿门啦!”
桓伊依言上前,对着倾斜的轿门啪啪啪踹了三下,司仪又大喝道:“新娘下轿……”
杨玲珑这才缓缓伸出右手,抓住桓伊递过来的大红喜绸,由他牵着,一步一步地朝府内走去。
轰鸣的鞭炮声,她还是听见了细细的议论声,叫她没来由地心里一抖。
“哎呀,这就是那个秦国诰命夫人啊?我当是什么角色呢,如今一看也不过如此嘛……”
“你不知道了吧,我可听说啊,人家现在肚子里已经有了,这才急急地嫁了进来……”
那两个声音尖细难听,因为压低着声音,听上去更是沙哑刺耳,杨玲珑狠狠地吸了口气,才将满心的怒火压下,不能生气,不要计较,如今是她大喜的日子,不要为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
她只当自己什么也没听见,任由桓伊带着,进了大堂内。
大堂上,是桓家如今辈分最大的二房两个长辈,因为常年被桓温欺压,此时桓伊成婚,他们也只是走走过场,并不敢表示不满,只笑吟吟地在上首坐了,呈现出满面的喜气。
司仪随着新人来到大堂,待到众人全都站定,这才高声唱喝:“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杨玲珑手中的红绸被人轻轻抽走,喜婆和陪嫁丫鬟轻轻拥着她往新房走去,她这时才将一颗悬起的心重重地放下。
哪知就在这时,大门口忽然起了一阵骚动,不多时,桓九急匆匆地奔进了大堂,对桓伊道:“爷,宫里来人了,说是有圣旨,让您去前头接旨呢!”
杨玲珑堪堪地站住了脚步,圣旨来了,她总不能大摇大摆地回新房,只得将放下去的心又狠狠提了起来,转身轻轻拿掉了头上的大红盖头,顿时听见整间大堂内参差不齐的抽气声和赞叹声。
她却无暇顾及这些,只是轻轻走到桓伊身边,在他深深的眼眸中,温柔浅笑道:“我陪你去吧!”
☆、357 出嫁随夫 大结局中
众人到了前厅,就见一名高瘦白面无须的内侍正趾高气昂地站在正中,见桓伊带着杨玲珑出来,白净的脸上忙挂上了亲热的笑意,朝桓伊微微躬身一礼:“桓将军大喜,老夫给您道喜来了!”
桓伊忙闪身一避,没有受他这一礼,立即上前扶住他:“黄公公大驾光临寒舍,子野未能远迎,罪过罪过!”
这黄公公是宫里颇有些体面的大太监,在皇帝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普通人哪敢去受他的礼。
黄公公只是哈哈一笑,这才将手里的圣旨平举在前,笑眯眯地道:“桓将军接旨吧!”
桓伊带着杨玲珑,当先跪了下去,身后桓氏众人见状,呼啦啦跪倒一片。
黄公公将圣旨一抖,展开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豫州刺史桓伊,西北讨逆居功至伟,勇猛神武,深得朕意,今拜为护军将军,赐爵神武侯,迁江州刺史,督江州、荆州十郡、豫州四郡军事,克日赴任,另,闻卿大喜,赏银千两,布三百匹,钦此!”
杨玲珑被一个个封号震得脑袋木了一木,桓伊还算镇静,等到黄公公读完圣旨,轻轻扣头:“谢主隆恩!”起身将双手平举于头顶。
黄公公将圣旨卷了,放在桓伊手中,这才扶着他站起身来,笑眯眯地道:“恭喜将军了!”
桓伊哈哈一笑:“多谢公公!”随即一个眼色,桓九忙递上一个大大的红包,黄公公身后一名小公公立即上前接了,黄公公见状,笑得更是开心,眼波在杨玲珑脸上微微一转,笑道:“今日是将军大喜,老夫也厚颜来讨杯喜酒喝!”
桓伊一手缓缓伸出,笑道:“子野的荣幸,公公请!”
杨玲珑身后的丫鬟们忙上前扶了她,往新房里送,她轻轻回头,看了看桓伊,他也正将目光递了过来,与她一个对视,微微一笑,她便放心了,转身往新房走去。
到了房内,喜婆上前将一碗饺子端给她,她夹起一个,张嘴咬了,喜婆在旁笑呵呵地问:“生不生?”
她乖乖地答:“生!”
众女齐齐嬉笑,饶是杨玲珑一贯厚脸皮,此时也忍不住脸红起来,低下头去。
明净在旁边见了,忙将手里的红包分发下去,那些夫人和姑娘们大多知道杨玲珑身怀有孕,也不好再闹下去,得了红包,就渐渐笑闹着散了。明净叫人端了燕窝粥上来,递给杨玲珑:“夫人,喝一点吧,您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杨玲珑接过,喝了一口才觉得自己真的是饿了,狼吞虎咽地吃了粥,明净便转身将将内间的帘子打了下来,轻轻退了出去。
沙漏中的黄金沙一点一滴地流下,她静静地坐在床上,心神却是一片清明,不由得替桓伊担心起来,司马曜还是对他下手了,说是赐了爵位尊崇无比,事实上却是削了他手里的军权,将他外派到偏远荒凉的江州(今陕西省九江市)自生自灭,这一招明升暗降,实在是高!
桓伊为了她,受了这么些委屈,她觉得心疼!
“想什么呢,这个表情太难看了!”
她泪眼汪汪地抬眼去看,只见桓伊漫不经心地靠在门框上,笑吟吟地看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与身上赭红的喜服相得益彰,显然被灌了不少的酒。
她忙起身去扶他,他却径直撞了进来,说是撞进来,完全是因为,他像是一阵风似的扑到了床上,不舒服地闭起了眼,哼哼道:“玲珑,我头疼!”
杨玲珑心疼得不行,急忙绞了冷水帕子为他擦了脸,柔声道:“喝了很多吗?客人都走了?”
“十一和老九在外面招呼着呢,我先回来看看你,吃东西了吗,饿不饿?”他轻轻拉起她的手,语气轻柔得像是一片洁白的云朵。
“喝了些粥!我去给你端醒酒汤来!”
桓伊却忽然起身一把抱住了她:“别走,玲珑,抱抱!”
杨玲珑心如湖水泛起波澜,轻轻止住了脚步,回身抱了抱他,低下头在他的额角印下一个浅浅的吻:“子野,我们成亲了!”
“是啊,成亲了,盼了十几年,可算是让爷美梦成真了!”
杨玲珑啪地拍他一下,佯怒道:“好好说话!”
桓伊耍起无赖,紧了紧手臂抱住她,在她怀里蹭了蹭脑袋:“让爷好好抱一抱你,别动!”
她心软下来,定定地站住不动,一只手不时地轻拍着他的后背,这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下来,只剩下温热的呼吸,和沉稳的心跳。
桓伊轻轻抬起头来,眼神迷离地看着她,她低下头,读懂了他眼里的话语,轻轻俯下身,吻上了他殷红的双唇……
室温如火,岁月静好……
屋外的桓十一无措地搓着手,与明净大眼瞪小眼:“怎么办?”
明净翻他一眼:“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