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将军妻,不做帝王妾-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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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拿她怎么办?”
桓伊转过身看了看犹自站在松树下跺脚取暖的杨玲珑,顿时满心柔软。
“她值得一切最好的东西!此次回去,我必定找二姐帮忙,她会让陛下改变主意的!”
慕容冲闻言一阵:“你二姐?明敏太妃?她不是出家不管俗事了么?”
桓伊无谓地一笑,却并不回答。
此中细节,他自是不必与慕容冲细说。他的二姐,当年被大哥桓温送进宫,得了先皇的宠幸一路进封为婕妤,虽然后来失了宠,封号却一直未变,司马曜幼年无宠,桓婕妤时时接济爱护。先帝驾崩后,司马曜得以登基为帝,感念于她早年的维护,对她很是尊敬。
只是后来,桓婕妤,也就是现在的明敏太妃,不喜宫中的纷杂,自请出宫为尼,桓家的琐事才渐渐与她脱离了关联。
只是,无人知道的是,他的这个二姐,在未进宫之时,与他的娘亲,是相当交好的!
若是能请动她出面说和,他和杨玲珑的婚事,兴许还会有转机!
只是,无论如何,他都要光明正大的迎娶她进门,哪怕要他放弃一切,也在所不惜!
却说慕容冲,见桓伊笑得胸有成足,心下稍稍放心了些:“看来你已经有主意了!”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另外,邺城怕是不日就要落入慕容垂手中,我不可能出兵帮助任何一方,此次发兵邺城,也只是做做样子!你该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最好……好自为之吧!”
桓伊说完,踢了踢脚下的白雪,深深吐出一口热气,化作一阵白雾,模糊了容颜。
慕容冲微微皱了眉,早就想到晋国此次的目的并不是拿下邺城,只是卖秦王苻坚一个面子罢了。毕竟,战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慕容冲微微抿着薄薄的双唇,显出内心的波动,“你该知道,我不会感激你!”
桓伊无所谓地一笑:“我没想要你的感激!只是……”他转过身又看了杨玲珑一眼,真心地笑道,“她当日被姚显带走,好在有你相救……”
慕容冲自嘲地一笑:“桓子野,我有时,真的很嫉妒你!可是,又不得不佩服!你的确,更值得她爱慕!请你,不要让她再伤心!”
“我自然会的!”
慕容冲忍不住想,至少,他做不到放弃一切,满心满意都只有她一个人!
所以,到最后,他输了!
一时间,两个男人谁也找不到话题,便开始了长长的沉默。
他们肩并着肩,站在高高的山丘上,身上的衣衫被寒风吹得如临风的翅膀,仿佛他们随时都会飞走似的。
杨玲珑站在不远处,见二人久久没有说话,便轻轻走上前,轻轻靠近桓伊身边,伸出手握住了他温暖的大掌,笑道:“你们说什么秘密呢,都不能让我听见?”
桓伊被冷风吹了半天,手上却还是火热温暖,紧紧回握住了她的小手,眉眼轻柔地道:“没什么……你冷不冷?”
杨玲珑摇摇头,远远的,只见山下一骑快马迅速地接近着山丘,马上男子墨衣墨发,正是去而复返的余墨。她心里一松,笑着一指余墨:“余墨回来了!”
慕容冲见她这般高兴,心里顿时不高兴了,就这么着急离开么?
余墨迅捷无比地上了山丘,恭恭敬敬地将手中的两个包裹递给了杨玲珑:“姑娘,这一个是陛下吩咐属下取来的大裘,这一个,是锦绣锦华听说姑娘要走,托属下带来的!”
杨玲珑轻轻打开包袱,入目是一件雪白的雪貂大裘,无一丝杂色,拼接得天衣无缝,做工精美无匹,触手一片温暖柔软。
光这么一件衣服,怕是足够一个五口之家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了!
实在太过贵重,她不能收!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将大裘推回慕容冲手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送给高美人吧!”
慕容冲看了看桓伊,那意思很明显,不收不行!
桓伊见那大裘价值连城,知道他是花了大心思的,反正收下也不吃亏,便怂恿着杨玲珑:“难得燕皇陛下一片心意,这么冷的天,收下御寒也不错!收下吧!”
杨玲珑撅着嘴,乖乖收下了:“谢谢你!”
本是一句无甚要紧的客套话,她却在话音刚落的那一刹那红了眼眶。这个男人,是走进她心里的第一个人,她曾经那么爱他,也那么很他,曾经有过别人给不了的甜蜜,也被他伤透了心……曾经,他们以为此生不再相见,怀揣着对彼此的怨恨告别,却又在命运的牵引下一次次地纠葛在一起。
而今日一别,怕是真的此生不见了!
慕容冲心里也不好过,他本是心思细腻的人,此时被这伤感的氛围弄得有些失态起来,也微微红了眼眶,却碍于桓伊在旁,不便有所表示,只淡淡地朝二人一笑:“预祝二位……新婚愉快!”
说完,他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再也不多看一眼,抬起脚,大踏步地往山丘下走去。将那满心的话语,都埋藏在了寒风里!
杨玲珑微微动了动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心里低低的,由衷的祝福,诸天的神佛啊,这个男人,从泥淖中站起身来,一路隐忍拼杀过来,我给过他的温暖是那样的少,只求你们睁开眼看看他,让他以后不再孤单了吧!
身边的风渐渐大了起来,似乎是九天的神祗已经听到了她的祷告!
她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慕容冲下山,看着他上马,看着他一声令下三军开拔……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她这才闭上稍微酸涩的双眸,忽然,浑身温暖起来,睁开眼回身看去,却见桓伊正将慕容冲送给她的雪貂大裘披在她的身上,顺势将她抱在了怀里,只有这时,他才觉得无比踏实安心!
“玲珑……”
“嗯?”
“回到建康,我们就成亲吧!”
杨玲珑微微一愣,顿时想到晋廷朝堂上那些令她害怕的御史……
“真的,可以吗?”
“你相信我……等回了建康,我带你见见我的二姐!长姐如母,你该见见她!”
杨玲珑微微一愣:“你还有个姐姐?怎么没听你说过?”
☆、342 苻坚之死2
杨玲珑微微一愣:“你还有个姐姐?怎么没听你说过?”
桓伊一笑,解释道:“她……出家多年,与家里早就断了来往,当年,大哥生生拆散了她的大好姻缘将她送进宫里,她心里……”
“哦……”杨玲珑怔怔地点头,忙岔开话题道,“山上好冷,我们走吧!赶路要紧!”
桓伊顺从地点点头,转身扬声招呼道:“十一!”
桓十一忙牵着马奔上前来,杨玲珑与桓伊共乘一匹马,众人便立即上路返回邺城,渐渐的,离战火纷飞的长安城,越来越远了!
彼时的杨玲珑并不知道,那是她与慕容冲此生的最后一次见面,很久很久以后,她常常会想,若是那时她知道呢……
那她会不会多看他两眼,将他的样子牢牢记下,那就不至于到后来,每次回想起他,都只记得一张模糊的容颜再也看不清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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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三,依然晴空万里,慕容冲坐镇军营,听完刺侯回报的军情,秀挺的眉毛只是微微一挑:“你下去吧!请尚书前来!”
那刺侯恭恭敬敬地躬身退了出去,不多时,高盖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未等慕容冲开口,急忙道:“陛下,长安城有使者出城来,已经到了营外十里处求见,是否接见?”
慕容冲刹那间心里有了另一番计较,闻言只是笑笑:“让他们进来!”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秦国使者才到达营前,举目望去,立时便被浩浩荡荡望不到头的燕国将士吓破了胆,在将士们森寒的目光中,战战兢兢地被慕容冲请进了中军大帐。
慕容冲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首,正对着帐门,脸上的银色面具散发着冰冷的银光,似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剑,刺疼了使者的眼睛。他的腿忍不住打起了摆子,险些站立不住,不知是吓得,还是饿得……
长安城内粮草断绝,眼看着已是撑不过几日了。
他作为使者,自也知道此番前来纯粹是自取其辱,可是皇命在身,不得不来!
“微臣许巍,参见燕皇陛下!”
慕容冲眼皮微抬,漫不经心地道:“罢了!许大人身份尊贵,寡人怎么受得起您的跪拜……”
许巍顿时老脸红了一红,想当年慕容冲姐弟还在苻坚身边时,他与王猛政见统一,暗地里给他们使了不少绊子。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让他羞辱几句,也是难免的了!
许巍渐渐定了心,厚着脸皮道:“陛下说笑了!老臣此次奉我王谕旨,特地为陛下带来一件礼物,还请陛下收下!”说完,回身示意身后的将士将礼物奉上。
只见,那是一个精美的锦盒,那将士小心翼翼地捧了上来交给了殿上的内侍。
内侍小心接过,回身上了八十一级王阶,打开了锦盒的盖子,弯下腰将盒子呈在了慕容冲的面前。
慕容冲垂目看去,只见锦盒内,是一件华美的舞衣,缤纷五彩的舞衣全部由油光发亮的羽毛编制而成,领口和袖口,是珍贵的白鹤翎羽,内衬是价值连城的南国雪纱,穿在身上,仿佛立即就能化身飞鸟蹁跹九天!
这件舞衣,是他第一次侍寝之后,苻坚赏赐给他的,曾经让后宫三千佳丽嫉妒万分的一份殊荣,此时却化作利剑狠狠刺在了他心头。
许巍站在下面微微弓着身子,长久不见慕容冲说话,悄悄抬起眼角往上看去,却见慕容冲面色苍白双眼血红呼吸粗重,显然是被气的不轻的模样。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锦盒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事先是一点也不知道的,本以为是可以解救长安之危的重要物件,但是现在看慕容冲的神情,情形怕是不妙!
慕容冲狠狠呼吸了几次,这才将心头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冷声问道:“不知秦王陛下派许大人送来此物,可有什么话要说的?”
许巍略略迟疑了片刻,还是将苻坚的手谕恭敬地呈上:“这是我王圣谕,请陛下过目!”
慕容冲乜了一眼:“拿上来!”
内侍急忙上前将手谕接过,呈给了慕容冲。
他接过展开一看,只见不大的一张鎏金纸笺上,苻坚那龙飞凤舞的大字看上去分外刺眼:“古人交兵,不绝使人,朕想卿远来草创,岂不惮劳,特命使臣赐汝一袍,聊明本怀,朕与卿何等恩情,卿为甚么变志?”
他的眼睛直直盯着“恩情”这两个字,心里升起滔天的怨气,恩情?
龙阳之宠,算何恩情?
“孤早前自称皇太弟,就是因为心怀天下,如今孤既心在天下,岂能只顾一袍小惠,如果尔等果真知命,便应该君臣束手,早送出皇帝梓宫,孤当宽贷苻氏,借报前惠,省得汝口口声声,自矜旧谊。”慕容冲淡淡地说完,一把将那张薄薄的纸笺仍在了脚下,“孤累了,许大人若是无事,就退下吧!”
许巍心里早知会是这样的结果,只得暗暗一叹:“如此……下官便告辞了!”
许巍马不停蹄地回到长安城,将慕容冲的话原原本本地回禀给了苻坚。
苻坚立时又悔又恨:“孤当日不用王景略阳平公之言,使白虏胆敢至此,当真可恨可叹!”
白虏,即为鲜卑人。
他此时知道后悔,却是早已迟了!
苻坚无法,只得亲自率领城内残存的数万将士,御驾亲征,第二日打开城门列阵城外,与十万燕军决一死战。
两方交战数场,眼见着天气又渐渐温暖起来,天地间大雪渐渐消融,双方却都有胜败,死伤相当,打得势均力敌。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二月,慕容冲与苻坚鏖战月余,未有大胜,只得暂时休兵,退回了阿房宫,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