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鬼下班-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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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不过他人在万米之上的高空,距离下飞机还有两个多小时,等杨辰到了薄葬城这里还不知道要再过多久,更别说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能起到什么作用。
每个人都知道,与其靠那些不知道何时会来,甚至不知道究竟会不会来的强援,更值得依靠的是手中的刀剑和身边的战友。
“妈的,早知道就不吃那个什么丹药了。”一个联军战士恨恨地说,他的脸上满是鲜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却根本无暇擦去。
“要是不吃的话,连到这城里一半的路都走不到,我们就得被送出去了。你当我们是来参观的吗?”另一个战士自嘲地笑了笑,回道。
“妈的,现在倒不是参观的,我们都成送死的了。”先前那个战士又骂了一句,手上杀敌的动作又加上了几分力道。
五大世家的人在到了鬼界后都服下了类似隐魂丹的丹药,这药的作用同样是让他们隐去阳气,使自己能够在鬼界停留一个月。也正是这作用,让他们没办法在没有罗生门的情况下从这困境之中逃离。
“哈哈,有闲心抱怨这个,还不如多给这些畜生来两下狠的。”一个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掌印在一只蛮牛的身上,将这头牛巨大的身体击得倒飞出去。那牛倒在地上后吐出几块内脏,挣扎了几下,便再没了生机。
这老者是戚家一个附庸家族的家长,危月燕李家的李老爷子在帝都也算小有名气,为人正直豪爽,年轻时也是个响当当的汉子。
“要是能活着回去,大家来我李家喝酒,大碗酒大块肉管够!”李老爷子回身又是一掌,将一只守门犬的身体凌空击飞,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杀得最多的好儿郎,我老李回去就把孙女嫁给他。”
李老爷子这话一说,周围的人身体顿时一僵,手上的动作都齐齐慢了下来。其中一个说:“老张杀得最多,‘鬼见愁’的名号也配的上李老您的孙女。”
“青山,你不比我杀得少吧……李老,我这岁数都够给您孙女当爹了,再说,就算我想娶你孙女,我家母老虎也不干啊。”那老张慌忙开口道。
“都别推了,谁也没有杨家小姑娘杀得多,李老您的孙女估计要继续砸手里了,哈哈……要是您那孙女真有一天嫁得出去,别忘了再摆一桌酒席请大家来啊,青山,老张,你们到时候都要去啊。”另一个赤裸着上身,胸口纹着一个虎头的中年大汉说道,而他口中的杨朵现在正一脚踩着一只豹子尸体的头颅,手中的巨镰带起一道道炫目的银光,将一只只荒兽的身体绞得粉碎。
“梁哥,我们自然都会去,到时候这婚礼还得你来主持啊。”那青山也打趣道。
“我……恐怕是去不成了……到时候,兄弟们替我喝一杯吧……”青山口中的梁哥断断续续地道。青山一回头,只见一只巨熊不知何时欺到了众人背后,梁哥胸口那虎头已被这巨熊一掌削掉了大半。
……
“我操,轩子你是不是长了一张天生嘲讽脸啊,怎么荒兽都往我们这儿跑?”张文麒随口骂了一句,他已经没有余力再四处游击,这个四人小团队周围的荒兽越聚越多,压力也越来越大。
陈凌轩咬着牙没说话,他胸口的伤刚刚被林晨简单治疗了一下,但断裂的肋骨却还没有接好,每动一下都钻心的疼,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是豆大的汗珠正顺着脖子往下淌。雷鸣战锤带着风雷之势威猛地挥舞着,陈凌轩刚刚将一只蟒蛇硕大的头颅砸碎,却冷不防被一只鬣狗咬住了右臂。
张文麒手里的蛇咬一下将那鬣狗的腹部穿透,接着陈凌轩抓着鬣狗的脑袋将其从自己的手臂上扯下,这一下又是一大块皮肉挂在鬣狗的牙齿上被一起撕开,陈凌轩的右臂顿时血肉模糊。
“林晨姐!”上官鸿大喊。他手里的碧水剑荡起一泓碧光,一只骸魂狮被那水光紧紧缠绕住动弹不得,接着那碧水突然变得赤红一片,这水光竟然将骸魂狮的身体割出一道道凄厉的伤口。
一道满溢着生机的绿色光芒准确地落在陈凌轩的右臂,随即肉芽争相生长,不多时,那条手臂看上去已经完好如初,却是林晨在杀敌之余额外照顾了这四个人,毕竟一同来过鬼界,林晨免不得要给他们开小灶,而这也正是这四人到现在还没有减员的重要原因。
林晨的手心全是汗水,她手里的龙牙刃带着上古神龙自有的威严,挥舞间似乎有着巨龙愤怒的啸声。林晨抽空洒出一把黑漆漆的种子,那些种子挂在周围十余只荒兽的身上,接着碧绿光芒荡漾着拂过它们的身体,这几只荒兽身上的伤势好了大半,可那些种子却生根发芽,将这些荒兽的身体刺透,根须深深地扎进土壤之中。
公孙芷晴已经在力竭的边缘了,长时间驾驭秋霜剑对她的消耗太大,她的面色惨白,动作几次都跟不上节奏,若不是上官鸿在一旁照应,恐怕她早已血溅当场。上官鸿心中着急,却也毫无办法,在这兽海之中人人自危,自保尚且困难,想要顾及他人更是难上加难。
肖佩佩站在城头,眼睛里满是坚定。她的右手紧紧握着落星法杖,左手抱着布丁。王小姐两三下跳到她的肩头,一双眼睛紧盯着眼前的战场——那局势属实不容乐观。布丁在肖佩佩怀里扭了扭,雪白的短毛蹭得肖佩佩有些痒。
“麻!”布丁突然安静了下来,叫了肖佩佩一声,肖佩佩用法杖轻轻敲了布丁的脑袋一下,不知道为何,她此刻突然想起了曾在半梦半醒间看到的那个身影,那个在壁灯的光晕中温柔地将她拥在怀里的男人。
分神只是刹那,转眼,肖佩佩就已经恢复了神色。她的眉头轻轻皱着,嘴巴紧紧抿着,粉红色的发尾随风轻舞,发丝间带着桃子的清香。她轻轻扬起了落星,星辉之间,望月之下,这个女孩悬浮在墙头三尺之处,就像个女神,带着圣洁,带着怜爱,带着悲悯,一对洁白的光翼在她背后形成,皎白的月光落在她身上。
浓稠的灵气激荡着,每个人都发现了肖佩佩身上的变化。
“茉莉,你疯了?!”杨朵喊了一声,手中的虎尾镰劈开两只荒兽,转身就往薄葬城疾奔。
肖佩佩开口,一段凄美悠扬的旋律在人们心间流转。战场之上,杀气全无!
荒兽放下爪子,低下头去,轻声呜咽。战士手中的利刃低垂,剑尖指地,眼中似有泪水。荒兽们缓缓退去,有的还带走了自己同伴的尸体,方才还杀伐之声一片的薄葬城外,此刻静得出奇,只有那女孩空灵而美妙的歌声在回荡。
这是肖佩佩用尽全身灵力的招式——天籁·月韵!
曲终,肖佩佩躺倒在杨朵怀里,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杨朵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愠怒与关切。
荒兽退到了一个显得颇为暧昧的距离后,便不再后退,却也丝毫没有再度上前的意思,联军与暝池军的第一战就这么草草收场,在肖佩佩的一曲仙音之下划上了尾声,而五大世家残存的子弟也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第一百零九章 夜
许是鬼界一直是夜,让人有了一种时光停滞的感觉。很多人在夜晚是会感到孤单和压抑的,冰冷的月光总不及灿烂的艳阳能让人觉得温暖和安全。鬼界的永夜,令人心中发慌,但在此刻,却没有人去留意这个。
按照天上满月运行的轨迹来看,当下已是真正入夜,沸腾的热血逐渐平静,空气中弥漫着料峭的微寒。
肖佩佩一曲唱罢,众人渐渐回过了神,虽然大多看起来还都有些茫然,但却也明白自己当下身处何方。
阴云依然笼罩在联军战士们的心头,荒兽只是暂时退去,下一轮冲击很快就会到来。相比之下,荒兽的休整要更快一些,若不是绝大多数作为基层指挥者的厉鬼都被击杀,这一次肖佩佩以一己之力赢来的喘息时间还要更短一些。
薄葬城里充斥着难捱的沉默,有的年轻战士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充满血腥味的空气,只觉得肺部似乎有热辣辣的灼烧感。也有一些人望着满地浓稠的血和或完整或残破的死尸,强忍了几次却仍不能压制胃中的翻腾,终于俯下身干呕起来。另有一些人用剩余不多的力气在兽尸之中翻动,找出被压在下面的一具具灵能者的尸体,清出一片空地,让他们静静地并排躺在这异域冰冷的城池中,帮他们擦去脸上的血污。
城外堆积着的大量尸体也被迅速清理,打扫战场的工作是由那些尚未与荒兽接触的灵能者来做的,一是让他们提前感受一下战争的残酷与惨烈,另外一点则是怕那些失去了战友的战士见到袍泽的尸身会感到痛苦与悲伤。
荒兽的尸体都被控火的灵能者直接焚烧掉,魂晶被搜集了起来,只是这时候,那些魂晶在大家的眼中价值并不高,钱财虽好,也要有命去花才算。不过,在张远山等高层指挥者的眼中,这魂晶却另有用处。
现在食物还算充足,或许有一天,这些灵能者就要靠荒兽的尸体来充饥,但目前绝不能任那些死亡的荒兽就那么堆在那里。即便鬼界没有阳光温度很低,不过这也不能保证这些尸体不会腐烂带来疫病,且若这些尸体不迅速清理掉,当荒兽再度来袭的时候仍会将它们作为缓坡直接冲上城墙。
清理尸体的小队开始还小心谨慎,生怕刚刚退去的荒兽大军去而复返,不过直到整个战场打扫完毕,那些野兽依然潜伏在黑暗之中一动不动。老孟甚至还走出城外又迅速布下了几个范围不大却威力十足的阵法,这让众人稍稍放宽了心。
除了在城头负责警戒的部分哨兵,剩余的人全部都集中在薄葬城中心的广场上,他们整齐地列队,右手握拳放在胸口,为这些曾经并肩而战的兄弟送行。悲伤与哀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却没有人流泪,只是大家的拳头都攥得很紧,还有很多人在死死地咬着嘴唇。
“你们是家族的骄傲。”张远山只是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将手里的火把扔向广场中心用干燥的木材架起的尸堆,他们的骨灰将会被带回人间。张远山心里清楚,随后的日子,将会有越来越多的灵能者失去生命,甚至最后有的人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冲天的火光亮起,映照着每一个人的脸,上官鸿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那些战死的灵能者中有很多他都认识,他不知道下一次再有这样的场面,自己是仍旧站在这里,还是会躺在那熊熊的火焰中。
一只小手悄无声息地拉住了他的手,上官鸿将那只冰凉柔软的小手反手握住,他扭头看了看公孙芷晴,心中又变得无比坚定。
这称不上仪式的告别十分短暂,联军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而留给他们的时间则太少。储物戒指是奢侈品,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配备,更多的人来的时候则是背着沉重的背包。所有的食物和饮水被集中起来统一管理和发放,大家对此没有怨言,谁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下一秒,囤积太多的食物也是无用。而薄葬城中能够用得上的东西,也早就被搜刮一空,依靠现有的资源,联军能够坚持大概一周,不过随着此后伤亡人数的不断增加,这个数值也许也会随之增长。
包扎伤口,擦拭刀剑,一同磨砺的,还有那些战士们坚毅的心,这是用生命,用伤痛,用血与火的洗礼换来的成长。
肖佩佩半躺在一间石屋的石床上,一个小火盆在床边,火苗跳跃着。床很硬,也很凉。布丁杯她抱在怀里,不时伸出舌头舔舔她的手指。一个玉瓶搁在床头旁的案几上,瓶中的萦梦花仿佛刚刚才被摘下,花瓣间还有晶莹的露水。
“死了好多人。”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