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帘妖梦-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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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竟还有这样的妖族?他。他们竟然可以把人类变成妖族?真真不可思议。”听完木清的解释,小娥率先嚷了出来。“既然这个南宫现在也跟我们一样同为妖族了,那我们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阿兰姑娘,咱们就收留了他吧,怪可怜价儿的,有家不能回,有亲娘老子不能认,听着就让人心酸。”小娥说着,老眼里已经泛出了晶莹的泪花,忙拿袖
了,可怜巴巴的看着阿兰。
于是三个无家可归的人算是暂时找到了归宿。
箩卜打在南宫御后脑勺上的那一下子可真地不轻,以至于南宫御直到第二天上午才悠悠醒转了过来。
“芫清……”
守了南宫御一整晚没有合眼的木芫清,迷迷糊糊中听到他的一声呼唤,精神一振,忙揉着睡眼口中喜道:“谢天谢地,御你可醒了。我还当萝卜那家伙手没轻重,一下子把你打成了植物人呢。”说着便伸手要去扶他坐起来。
哪知南宫御刚一触到她的手,便像触到烫手地火球似地惊得浑身一抖,忙撑着向后躲了避开她,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中流露出来地尽是浓浓的哀伤与恐惧。
“御,你……”木芫清不解。
“芫清,我……”南宫御挣扎着坐起来,脸上的表情又是凄苦又是绝望,“你可知道,我已与从前不一样了,这世上再也没有南宫御了。如今的我不配再做你的朋友陪在你身边保护你倾听你的苦闷,我,我已不再是人,而是一个,一个要靠吸血过活的妖怪。你和我在一起太危险了,还是早些离开忘记我吧。”
“御,你说的不对。”木清摇摇头,上前拉过南宫御那只修长冰冷的手,将它捂在他的心口上,淡淡笑着问道,“御,你问问自己的心,它变了么?现在放在吸血妖怪南宫御胸腔里的这颗心,和从前作为一个人的南宫御的心,有什么不一样的么?没有,对不对?装在这里面的,依然是从前那颗善良、真诚、随和的赤子之心。改变了的,只是你所隶属的种族,而不是你体内的这颗心。你依然是我的好朋友南宫御,依然是从前那个与我深夜促膝长谈,吹好听的曲子为我解闷的南宫御。”
她说完话,南宫御眼神忽的一亮,旋即那一丝火光又迅速湮灭,神色黯然道:“谢谢你,芫清,谢谢你没有嫌弃我抛弃我。可是尽管如此,从今往后每个月都要牺牲一个无辜之人的生命来延缓自己的生命,这样残忍自私的做法也可以被原谅么?”
“总会有办法的。”木清拍拍南宫御的手宽慰道,“总会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在月圆之夜压制住你失控的妖力,也不用你每月昧着良心去杀一个人来饮血。”
“芫清,你找到什么法子了么?”南宫御忽然握住了木芫清的手,目光灼灼,眼中闪烁着希翼,问道,“你定是找到了什么法子,才这样对我说的,对不对?你并不是在拿好听的来安慰我,对不对?”
压制血族妖力的法子……木芫清的脸上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
记得元宵节那天晚上,受月圆的影响,南宫御心智迷乱被吸血的本性所惑,正是她用口封住了他的獠牙,也把自己不小心弄伤了。奇怪的是,那之后南宫御不知怎么的忽然转了性,也不闹着也饮血了,说话神智都与正常时一样。后来听箩卜的话音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问他却死活不肯说。如果说有什么压制血族妖力的法子,难道是,难道是和她接吻么?
这算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法子呀!
木芫清使劲摇了摇头,把那点胡思乱想的思绪摇走,脸上发着烧对南宫御喃喃道:“我,我并不知道。但是,但是俗话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我们下定决心去找,总会找到的。”
她嘴里胡乱说着话,忽然灵光一闪,想起现代的牛奶、奶粉卖的那么火爆,不就是营养学家们号称牛奶和母乳的成分相似,可以补充人体所需的多种营养物质么。照此推理的话,如果血族一定要靠饮血来压制失控了的妖力的话,定是他们这一族在月圆之夜受月球引力的影响,体内缺乏些什么必要的物质才会出此下策来续命。那么,如果可以找到什么和血液成分相近的替代物的话,是不是就可以解了他们吸血的必要呢?
木芫清第一次强烈意识到现代科学的伟大,急不可耐的捡着南宫御能听懂的话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末了,满脸得意地保证道:“御,你就放心吧。从前我在华老狐狸那里看了不少的书,那里面记载的毒,哦,植物种类可谓是五花八门又多又全,这天下那么大,总会被我们找到的。”
卷五、怜君戚戚难回护 一一〇、新生希望
芫清自以为想到了好法子,心里很是欢喜,恨不得站臂高呼,告诉全天下的妖族知道,一个困扰了血族千万年的难题被她灵机一动,在电光火花之间便解决了一大半。她当下便把萝卜阿兰小娥等人全都叫了过来,满满当当站了一屋子。
南宫御万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再见到阿兰他们,大张着嘴巴惊讶道:“你们不是……客栈里的那几个妖……那个老板娘么?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听他这样断断续续欲言又止的问话,阿兰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出声。小娥却早忍不住了,老眼一翻,没好气地回答道:“什么你们我们?现下你也同我们一样,都是妖了,可再没什么劳什子的人妖之分了,往后可得要称咱们!咱们现今就在这里讨生活,眼下这情况,正是新妖无处容身狼狈投奔老妖,老妖不计前嫌慨然收留新妖。往后你就安安心心和咱们一起过日子吧,但凡有我们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你饿着,有我们一床棉被,就绝不会叫你冻着。”
小娥脾气虽大,心眼却是好的。她这一番话表面上听起来是在发牢骚和南宫御斗气,实际上却是在宽慰他不要客气见外。木芫清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不住点头赞叹道:南宫御家境殷实,他又是个独生子儿,从小被南宫夫人捧在手心里挂在心尖上养大的,出入都如众星捧月一般,骨子里未免便带了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心气儿。小娥若是好言相劝,殷勤挽留,南宫御兴许会因为他跟阿兰他们有过节,脸上挂不住,不愿受他们的恩情,死要面子活受罪,婉言拒绝了也说不定。偏她会说话。夹枪带棒的斥责一番,既宽了南宫御的心,又全了他的面子,倒是个高明的做法。这飞蛾精看起来烈火奶奶一般的火爆脾气,想不到倒是个粗中有细地。
木芫清对小娥很是佩服,却又听她说话有趣,捂着嘴巴嗤嗤地笑道:“呦,想不到几天不见,咱们的小娥学问大长都快变成文人了。你们听听,‘新妖无处容身狼狈投奔老妖,老妖不计前嫌慨然收留新妖’,这不是一个工工整整的对子还是什么?今儿我可长了见识,知道什么叫出口成章了。”
一番话说得大伙早笑翻了天。阿兰是一手拿了手帕子捂着嘴咯咯咯地娇笑,另一只手伸长了作势要去撕木芫清的嘴,口中连道:“你还说人家,你看看你自己这张嘴,真真是嘴上不饶人的主儿!”阿郎却是一脸的骄傲。昂着头洋洋得意道:“我瞧着挺好。小娥,你果然是最好的。”一句话说得小娥又羞又气又臊,一跺脚一瞪眼扭了身不说话,才过一会儿,自己也掌不住了,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口里嗔道:“瞧你这老不正经的样子。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萝卜笑得眼眯成了一条线,对着南宫御戏虐道:“看吧,这里还是有人心疼你的。别人才刚说了你一句,她便立马替你反说了回去。”
南宫御心里是恨萝卜地,恨萝卜将他从人变成了血妖。从此有家不能回,有亲人不能见。从前他与妖势不两立,如今自己却成了妖;他向来不愿滥杀无辜,往后却不得不每月昧着良心去杀一个人来芶延残喘自己卑贱的生命。他陷入这样一种尴尬矛盾的境地,就是这个整日里满脸笑容,看起来无伤无害的异族人一手造成的。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南宫御虽不至于立即跳起来跟萝卜发难,但听他还好意思厚着脸皮与自己打趣,满心的厌恶。遂将眼一翻,偏了头假装没听见,只看着木芫清怅然道:“芫清,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我一向自命清高。自以为谈吐见识都超乎常人。却在人妖之分的问题上耿耿于怀,就是现今自己也成了妖了。还是心有芥蒂无法释然。而你却能将人与妖之间的关系看地那么透彻明白,还能反过来开导我,这点确是我所不及的。”
木芫清笑得正欢,听了这话一愣,旋即抿嘴一笑,答道:“御,这回你可看走眼了。难道我忘了告诉你了么?其实我跟你、萝卜、还有阿兰他们一样,也是妖。”
无视南宫御如看天外来客般大惊小怪的表情,或许还有点惊觉上当受骗的懊悔,木芫清将自己刚才所想到的关于寻找替代物来抑制血族嗜血冲动的想法跟萝卜细细说了。
箩卜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样子,敛了笑凝眉沉吟不决。
一旁地阿郎却忽然变了脸色,双手一翻,提
大背刀上前揪住萝卜的衣领怒道:“这么说起来,客竟是被你吸干了血!原来就是你这个罪魁祸首害得阿兰弃了苦心经营多年的客栈,抛了心上人的骸骨跟着我们来到这穷乡僻壤!今儿说不得要替我们自己讨个公道,上次打你不过,这次未必便会输给你。”
木芫清大急,是她提议要到阿兰这里来的,却忽略了萝卜曾在人家地地盘上犯过事儿,眼下若是阿郎与萝卜打了起来,无论是哪一方败了伤了,她都问心有愧,自觉对人不住。也不管刀剑无眼了,立时便要上前去拉开纠缠在一起的萝卜阿郎。
谁知还没等她扑到跟前,阿郎忽然又松了手,蹬蹬蹬一连退了好几步方才站稳,脸上还挂着莫名其妙的表情,一脸不解的看着萝卜。
“上次你伤不了我,现在依然是,还是省些力气吧。”萝卜语气是懒懒的,表情却是一本正经,丝毫不似往日作风,沉声道,“你当我就爱喝那腥气扑鼻的人血么?若不是因为妖力失控无法压制,谁会放着好肉好酒不吃不喝耐烦去喝那个?你以为我们血族生来便是残暴凶孽的么?我们何尝不想和其他的妖族一样过着安宁平淡的日子?若不是因为祖先犯了错受到诅咒,我们何至于如此……”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已经太多,低咒了声“该死”,忙噤了声不再说话。
小娥也忙拉了阿郎劝道:“你也是,已经过去地事了,还提它做什么?到哪里不是过日子阿?难道我们在这里生活的不好么?萝卜也有萝卜的苦处,咱们该当多体谅多帮忙才是,怎么能跟好朋友动刀子呢?你这把老骨头就穷折腾吧,什么时候折腾散架了你就安心了。”
那一边萝卜已经换了表情,满脸的兴奋激动,眼睛灼灼似乎能蹦出火花来,态度却很是恭谨,对木芫清正色道:“芫清,你说地这个法子兴许可以。若是真地行得通,我们血族从此后便不必再受吸完血后自己内心的煎熬和自责,再也不用过东躲西藏惴惴不安地日子,你就是我血族上上下下世世代代的大恩人,若是你有什么吩咐,我们全族之人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木芫清看惯了他痞子似的模样,此时发而被他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吓到了,忙摆着双手说道:“别,什么大恩人,赴汤蹈火的,你别竟往我头上扣大帽子,我头太小,戴不住的。嘿嘿。再说了,眼下那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