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帘妖梦-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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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洛却是一脸了然,郑重地点了点头,答道:“叔叔猜得不错。族里传来您隐居的消息之后没过多久,魔尊大人便修书给爹,要爹将我送入魔殇宫中任角木宿主,没过几年又令我做了青龙宫主。这青龙宫主之位历来都是咱们妖狐族地人担的,爹和我都知道。我进魔殇宫只是早和晚的事,因此那时也没有多少惊讶不解。只是临去前爹叮嘱我说,往后要敛了性子,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止如秋水,不可妄动喜怒哀乐之情。”
“唔。不错,当年我进魔殇宫前,我那爹爹,也是这般叮嘱我的。看来,我这个哥哥。也学得跟爹爹一般性情了。”寒圣点点头。淡笑着应道。
寒洛听了也是淡淡一笑,旋即不知为何。意味不明地瞥了眼木芫清,脸上迅速闪过一丝尴尬,欲言又止道:“可惜我始终还是做不到心如止水,全无喜怒哀乐。”
寒圣随着寒洛的目光也瞅了眼木芫清,又瞅了瞅寒洛,微怔了怔,淡淡说道:“那般不似常人的心境,我也您阅读的电子书来至ωωω;;còm没能做到,这也没什么好愧疚的。只是……唉,的确是可惜了。”
寒圣说完,略喘了一喘,继续说道:“之前我没见到洛儿你,心里还有些事情委实放心不下。现在见到了你,我也就可以安心了。回族里时替我跟你爹说一声,我们小时候约好的,他做族长我做青龙宫主,兄弟两个一齐将咱们妖狐族发扬光大这个约定,我这个做弟弟的没能遵守住,全叫当哥哥地他一力承担了,委实有些对不住他。还有华满那个老东西,他欠我的那两坛陈年桂酿我就不追着他要了,若他能还得起,就挑了送给你吧。往后还要劳烦你照顾好茹儿,待过些日子替她寻个稳重妥贴,配得上的人家嫁了过去,也别要什么门当户对声名显赫地,平平常常知道疼人的就好,不要再叫她回魔殇宫里去了,那里是个大染缸大漩涡,陷进去就出不来了。”
说完,扭头看了眼身旁沉睡的爱人,嘴角含着微笑,平静地说道:“清儿她在那边等了我这么些年,我都一直狠着心没有过去陪她。如今知道了茹儿平安无事,知道了树妖族的人也都救了出来,知道族中的事物被哥哥打理得很是妥当,我的心愿已了,可以放心的走了。”
“爹!”木芫清登时明白了寒圣的意思,惊慌失措地高呼出口,一把抱着寒圣的胳膊,哭道,“爹,不要,不要!我已经没有了娘,不想再,不想再没有爹了!从前我不知道生身父母是谁在哪里,以为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无父无母地孤儿,看到别人有爹疼有娘爱,心里好不羡慕凄凉。如今我有了外公,又刚刚见着了爹爹,正该一家团聚共叙天伦,爹怎么能忍心抛下女儿呢?难道爹忍心留女儿一个人在这世上受人欺辱么?我想,我想就是娘,她心里也希望爹能留下跟女儿在一起的。爹,不要再丢下女儿一个人了,女儿不想在这世上无依无靠地活下去。”
“傻丫头,怎地哭得这么凄惶。你这样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叫爹怎么走的安心?”寒圣伸手抹去了木芫清脸上的泪水,含笑劝慰道,“你怎么会无依无靠呢?不是还有洛儿照顾着你么?还有,你怎么会受人欺辱呢?爹已经将毕生地功力都传到了你体内,这世上会有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欺辱我寒圣的女儿呢,倒叫他见识见识我家茹儿的厉害。”
“乖茹儿,不要怪爹狠心,爹心里存着过去陪你娘这个念头已经三百多年了。三百年前你娘离我而去的时候。我本就该追了她过去的,只是因为挂念着你地下落。这才一直延误到了今天。如今你也长大成人了,爹再没有什么放不下地了,再不能叫你娘苦等着了。不然她若等的急了烦了,先我一步喝了忘忧水渡了望川河过了转生门,来世我们便遇不到了。”
“况且,爹功力殆尽,已经是油尽灯枯之时了。临走之前能将别后诸事一一交待清楚,爹觉得,老天对我已经很是宽厚了。爹和娘要双宿双栖了,茹儿你又有什么好难受地呢?不要哭。你若哭得凄惶,爹就不能走得安心了。”
寒圣一口气说了这许多的话,精力早已不支。只能靠在石棺上,仰头闭目,歇了一歇,吩咐道:“这具石棺是你娘走后我亲手打制的,打得本就有些大,连我的位置也都留下了。之所以一直没有让她入土为安,就是想着我很快也要过去陪她,不如叫她等我一等吧。谁知这一等就是三百年。这里是从前我和你娘见面的地方,我走以后,茹儿你就在这洞里掘个墓穴。将我和你娘一齐封入这石棺中葬在这里吧。我曾经做了只风铃送给你娘,你娘她很喜欢,说叮叮咚咚的很好听。这三百年来我闲着无事,做了许多个风铃挂在这洞里,茹儿你将那写个风铃一并葬进来吧。我见着了你娘,也好带了过去叫她欢喜欢喜,我也再没有别的什么能给她的了。”
寒圣说完,又闭着眼想了一想,觉得再没有什么好叮嘱的了。于是便默了不语。一时洞中只能听到他渐渐低弱下去的呼吸声。
“爹?”木芫清良久不见寒圣动静,心里一沉。试探着问了一句。
没有反应。
“爹?”木芫清颤抖着手轻轻推了推寒圣。
依然没有反应。
“爹!”
虽然之前寒圣地话已经叫她有了心里准备,然而当事实真的摆在眼前时,木芫清还是觉得犹如天塌地陷般地晕眩,胸腔中似乎被千万只手撕扯着一般的疼痛。
她扑俯寒圣地尸身上,喊了几声,心中悲痛欲哭,却想到寒圣跟她说不要哭,于是用牙齿咬住了下唇,唇上咬了一排深深齿印,几乎血也咬出来了,沉着嗓子,闷声发出一阵阵悲声,泪水在眼眶中滚来滚去,终究没有再掉落下来。
“芫清,你若想哭,便哭出来吧。”寒洛见她神色痛苦,心中不忍,强抑着心中悲痛劝慰道。
“不,我不哭。”木芫清倔强地摇着头,“我的眼泪已经掉落得够多了。现在爹要过去和娘团聚,这是喜事,我为什么要哭呢?原该高兴才是。他们分开了三百年,如今终于可以见面了,终于在一起双宿双栖了。”
木芫清和寒洛在山洞中静静坐了很久,直到傍晚时分,两人一齐动手取下山洞墙壁上的风铃,推开石棺,将寒圣的尸身和风铃一一细心放好。
又掘了墓穴,将寒圣温清夫妇二人安葬了。
待到刻墓碑时,寒洛本想写在寒圣的名字前头加“九尾天魔狐”的字样,木芫清摇了摇头,提剑划去了那个称号,只留下“寒圣、温清之墓”六个大字。
她想,这个墓名,才是爹和娘希望的吧。
卷七、天长地久有时尽 一四一、隐居之谜
夜晚时,浮山中下起了滂沱的大雨来。
山洞外,雨帘密布,水汽掠起丝丝的冷意。而山洞中,身处黑暗之中的木芫清丝毫没有在意到洞外的变化。
她的脑海中,还萦绕着白日里在这山洞中,和寒洛的对话。
安葬了寒圣夫妇之后,木芫清抬头看了寒洛一眼,欲言又止,想了一想,终究还是唤出了口:“寒洛。”
“嗯?”
“事到如今,你可能够直言告诉我,当日在玉苍山上,你跟我说的那句话,可是还有什么深意?”
寒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忙不落痕迹的侧过了头,顿了一顿,故作不明地问道:“哪一句?过去说过的话,我早已经忘却了。”
“如今你还跟我打马虎眼。”木芫清不以为然地笑笑,“你打算着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打什么时候起,无爱无畏的青龙宫主寒洛,也变得如此畏头畏尾了?”
木芫清嘴角讽刺地抽了两抽,继续言道:“就是那句,自始至终,你只把我当作妹妹看待。那时你便已经知道,我本是你的叔叔寒圣的女儿,而你,则是我的兄长,对不对?”说完,眼也不眨地盯着寒洛,心中既想着他应了,又很怕他要应下来。
寒洛扭过了头,面对面眼对眼盯着木芫清看了许久,再也不想掩饰心中的无奈和凄凉,硬着脖子艰难地点了两点头,承认道:“不错。我那时,便已经知晓了。”
木芫清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答案,一颗凄惶的心却并没有因此得到解脱,反而就此又紧了两紧,明显消瘦的小脸也跟着白了一白,咬了咬嘴唇,追问道:“那时你既已知道了。为何却不愿告诉于我?偏要搬出青龙宫来编排一堆的谎话来糊弄我?你心里本是对我……你这样做,岂不是白白苦了你自己么?”
她本是想问寒洛。在他的心里,本也是对她有些情意的吧。话到了嘴边却猛然醒悟,造化弄人,无论当初寒洛对她有情还是无情,有心还是无心,如今两人的关系已成兄妹定局,再回过头来追究曾经那段没来得及说出口地感情的归宿,还有什么意义呢?无非是徒增一段感慨伤怀罢了。
寒洛眼中痛色分明,良久,轻叹一声。言道:“清儿,我不愿告诉你,是因为那时。我希望你能有选择自己命运地权力,不用像我一样,要一生一世背负着挥之不去的使命和责任。我知道你想过自由自在的日子,是以我想,我若能帮你承担些个,便都帮你承担了吧。”
说完一顿,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道:“其实,其实这样也不错,我以这个兄长的身份。还是可以继续我对你许下的承诺,守护在你身边,不叫旁的人欺负了你。”
山洞中一时之间陷入了沉寂,过了好一会儿,木芫清又问道:“那时你是如何查出我爹之事的?”
寒洛神情有一刹那的恍惚。听木芫清问话,连忙敛了敛心神,正色应道:“不是我,是我爹和华老先生。”
“华老狐……华老先生和伯,伯伯?”木芫清还是不太适应自己新的身份。妖狐族族长的这声伯伯唤得很不顺畅。
“没错。地确是他二老。”寒洛凝眉点了点头,思绪已经飘忽到了几个月前。缓缓对木芫清道出了妖狐族中一直奉若机密不敢外传的秘闻。
“当年寒圣叔叔在魔殇宫里任左魔使时,与妖狐族,与爹的联系还算是频繁,是以魔殇宫里有什么动向,爹和族人总能及时得到消息提早准备,这才使得妖狐族在这近千年中一直忝居妖界第一大族地地位,未曾受到过动摇。”
“那一日里,叔叔他匆匆遣了人回族中来报说,魔尊大人又指派了他一件要紧的差事,即日里就要启程,来不及亲自回族报信了,特特使了个同在魔殇宫中任事的族人回来报个平安。因叔叔他肩上顶着的这个左魔使的身份意义重大,临时被魔尊大人指派个什么紧急任务也是常事,是以族中自爹爹以下都没觉得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只是和往常一般,静候叔叔凯旋归来的消息。”
“叔叔那次出门也并未耽搁地太久,不过个把月后便回到了族中。也是同往常一般,他先回魔殇宫向魔尊大人禀告毕了再来与爹爹相见。听爹爹说,那次的言谈中,叔叔向他提及了归隐的念头,他说他在那次任务中遇到了一位异族女子。他动了心,想要和那女子常相厮守,从此后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终老此生。预备着什么时候寻个机会,去求一求魔尊大人,希望能够得到魔尊大人地允许,许他从魔殇宫中全身而退,再不用去做什么左魔使了。”
“爹说当时他还曾拿叔叔打趣,说他那颗万古不化的铁石心肠竟也会有为情所动的一日,还说要他记得无事时练练该怎么微笑才好,别总冷着一张脸吓坏了人家。呵……”说到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