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血-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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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怜悯两人;或许人群里有些前来围观的大户人家会有怜悯的;但没人敢表露出来。震天阶的咒骂、欢呼声中;骆秉章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冲着百姓们深深一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骆某承谢诸位乡亲父老;在湖南为官的这些年;多谢诸位湘湖父老看顾;但骆某守土失职;致诸位陷于贼手;骆某在此谢罪了。”
萧云贵想不到这骆秉章还能说这样硬气的话;一时间气往上冲;心中最后一点怜悯也没有了;嚯的一声站起身来;指着骆秉章冷笑着喝道:“骆秉章!你睁开狗眼看清楚;今日杀你;阖城百姓都是拍手称快的;收起你那副嘴脸来;要做就做给你的主子咸丰狗皇帝看去吧!”
萧云贵声音响亮;话音刚落;众太平军和台下百姓们大声叫起好来。
萧云贵走到骆秉章身前;冷冷的看着他低声道:“不止我想你死;我手下兵将、阖城百姓都想你死;就连远在厩的咸丰也想你死!你自己看看吧!”说罢萧云贵将张亮基的回信展开给骆秉章看了。
骆秉章忍不住老泪纵横;缓缓跪下;面北拜了三拜;痛哭道:“皇上啊;老臣知道旨意了;必将尽忠死节;不负圣恩!”
萧云贵收起信函来;鄙夷的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骆秉章;道:“你这辈子是满人的奴才;下辈子还是;我们中华汉人之中正是有很多你这样不知祖宗的狗汉奸;才会受如此屈辱;你先下地府准备迎接你的主子去吧;过些时候我就会送你的皇上下来和你团聚!”
说完萧云贵扭头回到座位上坐下;三响追魂炮放过;石达开执下令斩牌签;大声喝道:“时辰已到;奉天父皇上帝令;斩杀清妖骆秉章、翁同爵!”
骆秉章哈哈大笑起来;翁同爵则是吓得昏死在台上;只见骆秉章面目狰狞的指着萧云贵和石达开两人阴测测的说道:“这一世是你们杀我;熟不知下一世不是我杀你们?!”
萧云贵听了只觉得脊背凉嗖嗖的;想来也对;另一个时空之中;萧朝贵死于骆秉章镇守的长沙;石达开也是死于骆秉章之手;难道这就是佛门所说的冤冤相报?
寒光闪过;骆秉章的笑声戛然而止;一颗头颅滚出老远去;萧云贵站起身来;看着骆秉章仍不闭目的脑袋;冷冷的自语道:“这一世就是我杀你;也是为我们上一世报仇的!”跟着扭头对石达开大声道:“把两个清妖的首级号令全城!七日后在派人送还给张亮基去!”说罢一挥猩红披风;扭头便走。
洪韵儿默默的跟了上去;她也被骆秉章的诅咒之话吓了一跳;她也知道历史上萧石二人算起来;真是死在骆秉章手上的;难道他的诅咒是在自己所在的那个时空应验的?若真是的话;那可真是玄妙了。
夜深了;更深露重;妙高峰上的太平军军营之内却仍是一片忙碌的景象。不少红头巾的太平军仍在挖壕筑垒;抢筑营垒。
营地内的西王大帐灯火通明;火盆子里的劈柴烧得正旺;营外十步之外;大批的西王亲卫牌刀手执刀守候;不许任何人靠近。
帐内萧云贵端坐首位;旁边是洪韵儿;两边各是西王属下将领;林凤祥、李开芳、吉文元、朱锡能、曾水源、李以文、林启容、唐二牛;末尾还有陈丕成和谭绍光两个半大孩子。诸将今夜奉了西王将令前来聚齐;知道西王定是有要事相商;却不明白为何西王要把陈丕成和谭绍光两个孩子也叫来。
萧云贵点燃旱烟袋;吸了两口后;看着下面的诸将;缓缓说道:“诸位兄弟都是和本王从广西一路杀出来的老兄弟了;诸位跟着本王一直冲锋在前;实在是辛苦诸位兄弟了。”
诸将不明白萧云贵为何会忽然说起这个;林凤祥起身抱拳道:“西王殿下何出此言;能和西王征讨清妖;我等才是一生幸事。”诸将纷纷出言附和起来。
萧云贵点点头道:“今日晚间本王收到消息;天王和东王大军已经到了醴陵;明日便可到来。”
诸将闻言都是欣喜非常;萧云贵眉头微蹙道:“但清妖向荣、和春、江忠源、秦定三部也尾随其后而来;明日除了接应天王、东王兵马入城之外;我们可能还要和清妖打一场硬仗!”
诸将都是毫无惧色;纷纷起身请战。
萧云贵摆摆手示意诸将坐下;接着说道:“本王想依托妙高峰、城南天心阁、鳌山庙等地阻击清妖;诸位以为如何?”
李开芳站起身来说道:“清妖尾随而至;必定先求立稳脚跟;不会先攻我营垒;小弟以为我等该趁清妖新到;立足未稳之时;突袭清妖;让清妖不敢过于迫近。”
萧云贵点点头道:“开芳所言甚是;明日就让凤翔、开芳二人随本王率三千人出队迎接天王、东王;突袭清妖;其余诸将加紧固守营垒;吉文元、朱锡能二位兄弟明日要抢筑岳麓山营垒;浮桥才刚刚建好;也要注意护好;可别让清妖烧了。”
诸将轰然领命;说完军事之后;萧云贵示意诸将先行退下;只命林凤祥和李开芳二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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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推心置腹
火光闪耀之间;将萧云贵那方形国字脸映得通红;他搬了张杌子坐在火盆前;静静的看着摇曳的火苗;一言不发。他身旁的西王娘却也是一脸的沉静;怔怔的望着火苗发呆。
西王夫妇这怪异的举动让林凤祥和李开芳都有些面面相觑;从广西一路打出来;林、李二将一直跟随西王征战;还从未见过西王这副深沉的模样;两人互望一眼都吃不准西王和西王娘到底在想什么。
“今日处斩清妖的布告你们看了么?”最终还是萧云贵打破了沉默;但他忽然说到翼王处斩清妖发布的布告上来;让林、李二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凤祥接口道:“翼王殿下在布告上细数了清妖巡抚骆秉章、翁同爵的罪状;一共十三条;光抗拒天国圣兵;焚烧官仓置百姓于水火;强拉百姓为团练;残害百姓;这几条就是该杀的死罪。翼王殿下布告里痛斥清妖罪状;真是大快人心啊。”
萧云贵点点头;漫不经心的道:“是啊;翼王前日才入城来;昨日本王才命他监斩清妖;可今日他就能搜罗出这么多清妖骆秉章的罪状来;他一个人是怎么办到的?”
李开芳摇摇头道:“西王忘了么?这布告乃是出自翼王贵丈黄玉琨之手;其中还有张遂谋、刘承芳等人襄助;并非翼王一人的手笔啊。”
萧云贵嗯了一声;接着又道:“是啊;一个好汉三个帮;翼王好福气啊;手下有不少好帮手。”
这话明显刺痛了林、李二人;林凤祥首先就愤愤不平的道:“西王这般说;岂不是寒碜我们兄弟二人么?我们西殿前军可也是能臣猛将极多的啊。”
李开芳倒是听出萧云贵似乎话中有话;皱眉道:“西王待我们一帮老兄弟亲如手足;一道从金田杀到长沙;小弟自问文才不如翼殿那帮人;但西王要让小弟上阵杀敌;指哪打哪;小弟是不会有半点怨言的。”
萧云贵适时的重重拍了拍两人肩头;沉声说道:“我就知道前军诸将之中;就你二人最是想着本王;和本王是一条心;但你们能像翼殿黄玉琨、张遂谋对翼王那样;对本王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么?今晚咱们兄弟把话摊开了说;谁也别藏着掖着。”
林凤祥和李开芳对望一眼;李开芳犹疑片刻后;试探的问道:“西王可是担忧天王和东王明日到长沙之事?”
萧云贵没有吭声;抬眼看了看林凤祥和李开芳;反问道:“天王和东王到来会有什么事?”
李开芳看了看林凤祥;一咬牙道:“西王;攻下长沙乃是天国首功;奏捷文书咱们早就送出去了;可这会儿郴州大队都快到长沙了;天王和东王连只字片语的褒奖也没有;小弟二人知道;这是天王和东王生怕西王的威望太高;有意压制。明日郴州大队到来之后;只怕西王会更加受气;小弟心中不忿;所以才胡言乱语的。”
林凤祥低声道:“西王;说句心里话;您在我兄弟二人心中便是主心骨;西王还有天兄附体这等光耀之事;小弟二人更是敬服。但西王和天王、东王情同手足;所以有时候我们二人就算看出什么;也不敢瞎说;就怕坏了西王和天王、东王的情谊啊。”
萧云贵心中暗暗高兴;果然这两人对自己是极为忠心的;但萧朝贵这个大老粗不懂得交心;搞得和两人中间隔了层窗户纸;两人又顾忌萧朝贵和洪秀全、杨秀清的亲厚关系;所以有些隐讳的话都不敢说。见两人说了心里话后;都是惴惴不安;萧云贵正色恳切的说道:“二位兄弟能如此推心置腹的对本王说这邪;本王心中已经明白了;本王也对二位兄弟也是视若心腹的啊。不错;本王的确心中担忧天王、东王对本王心中生出刺来;连带着让西殿的兄弟们都受气。”
林凤祥和李开芳都松了口气;原来西王和两人想的一样;李开芳沉吟道:“西王四处为天国征战;每次都是领前军先行;哪一仗不是冲锋第一、身先士卒?咱们前军可谓是战功显赫;西王善战之名亦是传扬全军。可就是这样;西王才会遭人所忌。南王归天之后;似乎天王和东王对西王的态度就更加的古怪起来。就拿这次奔袭长沙来说;郴州大队有三、四万人;咱们前军部属也有五千余人;但天王、东王偏偏就只让西王带一千八百多人出战;前军剩下的人马还不是趁势并入中军;由赖国舅统领了?这可是明摆了要削西王的兵权啊。”
萧云贵沉默不语;李开芳所说的这件事;他也是从翼王口中得知。自己原来统领的前军人马就是留在了郴州;被东王并入了中军去;让天王洪秀全的妻舅赖汉英统领。赖汉英乃是天王之妻赖惜英的弟弟;曾读诗书;通文墨;兼习医学;知医理;久在广西贸易。金田起事之后;授内医;职同军帅。但在十月初;东王便下令;将西王的前军旧部归了赖汉英统领;赖汉英也升任了殿右四指挥。
赖汉英算是天王的近人;萧朝贵前脚才走;后脚前军剩余的三千人马就划归赖汉英统领;赖汉英还因此升了官;也不知道天王和东王在这里面有什么权利交易;反正萧云贵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林凤祥黯然道:“说实话;西王;我和开芳私下里说过这件事;都觉得心有些寒;咱们攻下长沙的功劳;竟然还比不上赖国舅的功劳么?”跟着他抬头看了看萧云贵和洪韵儿;又低下头道:“西王;这番话要是放在从前;我和开芳是不敢和你说的;但现下似乎不能不说了;天国之内有人在排挤西王……”
萧云贵淡淡的说道:“你说的有人是不是指天王和东王?”
林凤祥和李开芳都是微微一惊;扭头看了看洪韵儿;却见她面色如常;好似已经知道此事一般;都是默不作声;也算是默认了。
萧云贵深吸一口气叹道:“所以今晚才找两位兄弟来商议;本王现下该如何?”
林凤祥和李开芳二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多说;洪韵儿忽然开口道:“二位兄弟切莫担心;我和西王是一条心;虽然平日里和他吵吵闹闹;但大是大非面前;我是听他的;二位兄弟有话;但说无妨。”
见洪韵儿如此说来;李开芳和林凤祥都是松了口气;今晚两人说的话要是传到天王和东王耳朵里去可是不得了;但好在西王和西王娘都明白当前形势;而且两人似乎变得和原来不一样;出奇的一致。
当下李开芳沉吟道:“西王抢先占住长沙城南、城东险要地势已经是提前有所布置了;起初我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