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血-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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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之时;众人回到城内;唐二牛忙着交割战利品;李璇玑居然也跟着一道帮忙。
正忙碌间;李开芳带着百余名兵马到来;他身后的兵马一看便知道原本都是清兵俘虏;他们只是去了辫子和清军号衣;身上还是穿着清军的服饰。
“唐兄弟;这些人给你统管了;原来都是浏阳的清妖乡勇;给他们些兵刃!”李开芳冲着唐二牛喊道:“待会儿先给他们讲讲军纪;说完军纪才能吃饭。”
唐二牛大声应了;当即喝命众清兵列队;让手下老太平军上前开始分拔人马、分发兵刃。李璇玑听得这些人都是浏阳乡勇;心中一喜;开始凝目找寻;但看了几遍都不见他大哥李重的身影;不禁失望起来。
唐二牛分拔人手完毕后;命太平军老兵给众清兵宣讲军纪;转头见李璇玑在一旁很是失望;走上前问道:“怎么;这些人中没有你大哥么?”
李璇玑点点头;眼眶又红了起来;唐二牛急忙劝道:“你别急;浏阳乡勇别处还有;待会儿吃了饭;慢慢再找吧。”
正说话间;女营旅帅胡大妹带着数十名女兵走来;她们也来交割捡拾到的战利品。见唐二牛和一个女子在说话;胡大妹凑上去温言道:“唐二牛;你小子在干嘛?可是想要欺负民女?”
唐二牛忙不迭的摇头;将李璇玑的事说了;胡大妹年纪颇大;看李璇玑娇小可爱;很是同情她;便道:“人家一个姑娘家跟着你不便;况且咱们太平有规矩;男女要分营的;不如让她先跟着我吧;你看人家姑娘的衣裳还湿着呢。”
唐二牛正为如何安置李璇玑发愁;当下喜道:“胡大娘跟肯帮忙实在太好了;李姑娘你今晚就跟着胡大娘在女营居住吧。”李璇玑只得点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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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香帐软玉
长沙太平军一日两战;战后需要安排的事情极多;萧云贵直到天色全黑才分拔诸事初定。追击清军的南岸兵马陆续回来;南岸的清军除去塔齐布带领数百清军往东面浏阳方向逃窜之外;渡河的清军不是被杀就是做了俘虏。
原来俘虏的两千余清军俘虏经过几天苦工般的劳作;已经锐气尽失;加上何滨、周兆耀等人的劝说;到有大半的湖南本地兵勇去掉了辫发加入太平军;萧云贵命周兆耀将这些人分散到各部中去。加上这些天有城内穷苦的青壮加入;萧云贵手下兵马达到了六千余人。
原本还想设宴大肆庆祝一番的;但林凤祥统带的北岸兵马追击甚远;估摸着要到明早才能回军;萧云贵只得作罢;吩咐诸军整顿兵马;妥善照料伤号;阵亡的太平军将士一律妥为安葬。
在李开芳的军营内草草用过饭食之后;拖着疲累的身体;萧云贵回到了巡抚衙门;勉强挨到了自己的厢房之外;忽然发现门口除了自己的亲卫牌刀手值守外;还多了八名英姿飒爽的女兵。看到门口的女兵;萧云贵这时才想起洪宣娇还在房中歇息;想起洪宣娇那秀丽的容颜、妖娆的身姿;萧云贵一时间只觉得口干舌燥起来;身上的疲惫感忽然消失了。
上前推门进屋前;萧云贵清咳几声道:“大家都累了一天;早些下去歇息吧。”他这话是对门口的男女亲卫说的;几名男兵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一起抱拳领命去了。洪宣娇的女兵却只是吃吃偷笑起来;不肯挪动脚步。
萧云贵皱眉道:“几位姐妹们;你们也早些下去歇息吧;你们洪统领由我照料便是。”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兵笑道:“西王殿下;虽说这小别胜新婚;但我们统领前面有吩咐;她在里面歇息;不让任何人打搅的。”
萧云贵按耐不住色心;急道:“我是西王;可不是外人;现在我命你们下去歇息了。”
几名女兵闻令;只得一起正色抱拳大声领命;但下去之时;几女都是掩口吃吃而笑;原来萧云贵一副猴急的摸样让女兵觉得好笑。萧云贵可不觉得这有啥好笑的;屋里的人本就是自己这副身躯名正言顺的媳妇儿;当下大喇喇的推门进屋。
屋内没有点灯;黑漆漆的;牙床那边似乎还是香帐低垂着;洪宣娇应该还在安睡。这间厢房本是骆秉章的卧房;屋内书柜、屏风、幔帐、罗床、案桌、藤椅一应俱全;自从攻下巡抚衙门之后;萧云贵就一直住在此处;其余的厢房、客房都被太平军各部将领占据。早间洪宣娇等女兵、童子兵到了长沙之后;洪宣娇负伤只能先安排到萧云贵的房中安歇;其余女兵在午后才安排到了长沙知府的府邸内暂住;而童子兵则各自归营和男兵一道居住。
屋内似乎多了一股淡淡的女人香味;萧云贵大大的咽了口馋咽;心中一股奇怪的感觉升起;既有夫妻那种久别重逢的温馨;又有一种窃玉偷香;搞别人妻子的刺激感觉;总之这一刻他心中一团火热;颤颤巍巍的伸手往香帐内摸去。
萧云贵的大手伸入帐内;并未如愿以偿的触碰到温香软玉;一股铁器的寒意逼来;萧云贵下意识的一缩手;一阵劲风从手肘处划过;只听嗤的一声衣袖一紧;手腕处的护腕一松;尽然已被削掉。
萧云贵吓了一跳;难道屋内有敌人?电光火石的一念之间;兵刃的破空之声跟着袭来;不容萧云贵细想;他急忙一闪身;利刃贴着胸前掠过;胸口的袍襟被割开一条口子。
大骇之下;萧云贵满腔的火热顿时熄灭;连退数步;撞倒玉屏风后;退到外室。床上一个娇弱的人影飞身而至;兵刃破空接连而至;萧云贵猝不及防;只得连连后退;屋内案几藤椅不知撞倒了多少;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借着窗棂射入的幽光萧云贵总算看清身前晃过的是把长刀;持刀追斩的人却看不清面目;依稀只分辨得出这人身形妖娆;应该是个女人!
“宣娇!我是萧……萧朝贵啊!”萧云贵一边躲闪;一边大喝起来;他差点说自己是萧云贵;还好及时刹住车;没说纶。屋内应该只有洪宣娇一个女人;他还道洪宣娇睡迷糊了;屋内黑暗又没认出自己来;自己冒冒然的去掀一个女子的床帘;当然会被人家追斩;洪宣娇可不是普通女人;印象中她的武艺也是不弱
的;当下他大声自报家门起来;哪知道喊了之后;对方的利刃更加猛烈起来。
难道这女人不是洪宣娇?萧云贵心中猛然一惊;难道是有人潜入房中制住了洪宣娇;故意等在这里行刺自己?对方的利刃越逼越近;萧云贵退到墙角已经无路可退;只得唰的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招架起来。
萧朝贵的刀法很好;所以萧云贵他根本不用细想;身体自然而然的会作出反应;自己要是沉思细想该如何应对;身手反而会迟钝起来;当下他心智空明;任凭身体下意识的做出反应;根本不去想如何招架。
萧云贵也用上佩刀之后;屋内顿时铿锵之声大作;拼斗几招之后;萧云贵心中念头生出;对方用的也是刀!萧云贵的刀势沉猛;那女子刀法灵动妙速;往往都是从自己想不到的方位砍来;而且刀速奇快;自己大开大阖的刀法适合战阵上厮杀;这屋内狭窄之处施展不开;隐隐有被对方灵动小巧刀法克制住的趋势。
“来人!有刺客!”萧云贵想起早间吃过的亏;当即大喝起来;却没想到是他自己将门口的守卫调开了。
听到萧云贵呼叫;那女子手中的利刀更加快了起来;萧云贵左支右挡相形见绌;渐渐退到书桌案边;忽觉左臂一痛;似乎已经中刀;左手自然而然的一缩;不想却摸到桌案上的一只紫砂香炉。萧云贵想也不想;忍着左臂的剧痛;拿起香炉便扔了过去。
这香炉足有十余斤重;猛然夹劲风飞来;那女子也不敢硬接;只得侧身一闪让过。趁着这档口;萧云贵虎吼一声;挡开对方利刀后扔下佩刀;飞身直扑过去;这一扑甚是迅猛;顿时将那女子扑在身下。他暗暗一喜;自己身体作出的反应的确不错;对方刀术精湛;室内狭窄自己比拼不过;只能近身肉搏才有胜算。
昏暗之中;萧云贵只觉得软玉在怀;但他根本无暇享受;辩明对方身形后;身手去抓对方持刀的右臂;不想那女子甚是机巧;右手被拿左;勉力一扔将右手刀子交到左手;跟着又斩向萧云贵的腰间;这女子竟然双手都能使刀!
萧云贵已经近身;那女子左臂已经伸到自己背后;左右无法转圜;那女子左手刀又快又狠;眼见自己根本躲不开了;他哀叹一声;屋外忽然灯火一亮;透着窗棂射入的光亮;萧云贵看清面前持刀砍向自己的赫然是洪宣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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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虚与委蛇
电光火石之间;萧云贵看清眼前的人竟然是洪宣娇;他脸上顿时写满了惊讶之色;但他的身体并未束手待毙;右肩向前狠狠一顶;撞中洪宣娇的左上臂;跟着腰间的肌肉自然紧绷起来。
洪宣娇左臂被这一撞不由自主的缩短了手中鸳鸯刀摆臂距离;力道削去大半;刀锋入体之时被萧云贵腰间的肌肉紧紧夹住;刀刃入体半寸之后;便再难入体一分。
萧云贵闷哼一声;忍住腰间剧痛;反手拿组宣娇的左臂;双眼瞪得老圆大声喝问道:“洪宣娇!你为何要痛下杀手?!”
洪宣娇这时候却松开了手中的鸳鸯刀;双手不再用力;任由萧云贵抓住;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柔软的双唇微微颤动;双目中满是倔强的神色;但就是一声不吭;昂着素首冷冷的看着他。
“西王殿下!西王殿下!屋内何事如此大动静?!”屋外萧云贵的亲卫急切的呼唤起来;原来窗外的火光却是亲卫们带来的。
萧云贵没好气的厉喝道:“没事!你们不用进来;在外面值守便可!”一瞬间萧云贵忍住心中的怒火;要是这时候让亲卫进来;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再没弄明白洪宣娇为何忽然间痛下杀手之前;他还不想让旁人知道自己的老婆居然要杀自己;虽然这个老婆只存在他脑海中那些零散的记忆之上。
众亲卫在屋外面面相觑;心中都存了老大的疑窦;但却不敢违抗萧云贵的号令;只得退在屋外值守。
萧云贵脸往前凑近;凌厉的目光怒视着洪宣娇;低声喝问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我们还有儿子有和;你为何痛下杀手?今早我才不惜提兵亲往救你出重围;难道你便是这样报答我的么?!”萧朝贵和洪宣娇婚后一年有余便有了一子;名唤萧有和;今年不过两岁多;尚且年幼;这次萧朝贵和洪宣娇出征;萧有和被东王留在郴州;由萧朝贵的亲眷照养;也有人质的意味在里面。
虽然萧有和这个儿子和萧云贵严格说来并无关系;但好歹是他现下这副身躯生物学上的儿子;也和洪宣娇脱不开关系。他知道洪宣娇不会无缘无故痛下杀手;她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所以萧云贵不惜搬出这个便宜儿子来说事;他知道女人在儿女面前最是柔弱;只望看在萧有和的面上洪宣娇能说出实情来。
洪宣娇看着萧云贵淡淡的说道:“你忘了成婚当晚你说过的话了?”
萧云贵微微一鄂:“什么话?”
洪宣娇俏脸涨得通红;温言愠道:“你答应过我;我要是不愿意;你不能强迫我!”
萧云贵愣住了;想不到萧朝贵和洪宣娇这夫妻俩之间还有这样的约定;萧朝贵定然是将这记忆当做不好的回忆;自动过滤掉了;所以他脑海中压根就找不到这段往事;但略一回想起来;似乎每次欢好都是洪宣娇主动召唤;萧朝贵才能做入幕之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