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血-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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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那长毛大官大笑着喝命手下兵卒将各家米粮尽皆运入衙仓中封存;各家大户所带来的米粮绝对没有十万袋之数;那长毛大官朗声说了;让长沙城百姓见证;长沙各家大户欠下了巨债;但有所需会到各家大户索取;让各家大户先行回去点算米粮;等候交账。
各家大户苦着脸纷纷离去;没人敢再算下去;现下每走一个都是十数万袋大米之巨的债务;谁还敢算下去?
那教书先生闻言;微微皱眉自言自语的说道:“想不到一个贼寇首脑竟也有如斯智慧;这般算下去;莫说全长沙;就是全天下的米粮只怕也填不满这小小的棋盘。”转眼见又见朱昌琳等几人向那长毛大官略略行礼后;若无其事的离去;那教书先生轻轻咦了一声;抓了抓铮亮的脑门笑了笑自语道:“有古怪;看来得让人引荐一下;明日得去见见这长毛西王。”
曾水源和朱昌琳等人寒暄几句后;急匆匆的命人计点钱粮;共得纳捐大米八万石;小麦及其他杂粮五万余石。曾水源大喜之下又命人逐户上门催取;没有米粮的便用银钱冲抵;只一晚间又纳得银子八十七万两;铜钱一百一十万贯。计点完后;曾水源喜滋滋的前去禀报萧云贵去了。
却说朱昌琳告辞之后转到街口;一乘蓝顶暖轿候在那里;便准备乘轿回府;他倒是心中一阵轻松;这次他学乖了;带来的米粮之数便是几月内他纳捐给官府之数;没敢少给;果然那曾水源看了看账册;满意的慰勉了几句便让他们四人安心回家;今晚不会有人上门啰噪了。
走了几步;猛然间肩头被人拍了一下;一个声音笑着在背后说道:“好你个朱雨田;竟然和长毛发逆暗通曲款;等到官军复来;你看我不去告发你!”
朱昌琳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却是适才那教书先生;见是此人;他心中放下大半;拉着教书先生喜道:“季高兄;你怎会到了长沙?”
那季高兄笑道:“本来是听闻长毛迫近省城;便来瞧瞧官军如何打长毛的;不想长沙如此轻易被占;如今误陷城中走不了。”
朱昌琳急道:“季高兄想要出城么?这个小弟倒是可以安排的。”
那季高兄笑着摇摇手道:“如今不忙;这几日我看了长沙市面上;到比官军在时还要安宁;又无什么凶险;我急着出城作甚?倒是雨田兄你要帮我一个忙。”
朱昌琳拱手道:“季高兄请讲。”
那季高兄低声道:“我要你帮我引荐;我想见见那长毛西王。”
闻言朱昌琳目瞪口呆;怔怔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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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苦肉之计
翌日天色还没有大亮;此时正是黎明前最为黑暗的时候;长沙城北门和东门已经打开;两路太平军借着夜色开拔出城;悄然消失在浓浓的夜幕之下。北路的太平军中还夹杂着数十辆驮马大车;上面用草席覆盖着;前端露出黑黝黝的炮口来。熊熊的火把光亮照耀下;眼见一个个太平军将士脸上满是坚毅、冷酷之色;他们身上发出浓浓的肃杀之意;让萧云贵心中一震;他口中又喃喃自语道:“原来送人去死是这般的感觉……”
千余名太平军鱼贯出城;外面都罩着黄背心号衣;号衣滚着白色边;这是西王属下兵马才会有的特殊印记。太平天国首义六王各自部署兵马所穿号衣皆不相同;天王下属;全黄背心;没有滚边;东王下属;黄背心;绿色滚边;西王下属;黄背心;白色滚边;南王下属;黄背心;红色滚边;北王下属;黄背心;黑色滚边;翼王下属;黄背心;蓝色滚边;其余兵马则全是穿着红色背心;黄色滚边或绿色滚边的杂色号衣;是以太平军中;是何人属下;一望号衣便可知晓。
萧云贵在城头一直望着李开芳部消失在夜色之中;才下了城头;接着他和曾水源等人往城南衙仓而去;他要亲眼验看昨日纳捐的钱粮。
众人策马到了衙仓之前;却见几名看守衙仓的太平新军正在凉棚之内酣睡;曾水源见了勃然大怒;一声令下跟随的牌刀手便即上前将几人抓了出来。
几名新军被按到在地上;才如梦方醒;抬眼一看是萧云贵、曾水源等人;不禁吓得魂飞魄散。
曾水源下马走上前去开口便大骂道:“我叫你们值守衙仓;你们几个却在这里睡觉?!要是有清妖或是奸人来放火怎么办?!这些米粮干系重大;你们不想要命了么?!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们;从前你们是天地会;我之所以管不着;但现下你们是太平圣兵了!你们那些尥蹶子、吊儿郎当的帮会习气给我改掉;你们当我说话是放屁么?!”
一同前来的牌刀手中还有不少人是天地会的新军;曾水源这一骂;人人脸上都是愤懑之色;但曾水源是军中将领;众人只是敢怒不敢言。
萧云贵眉头一皱;这曾水源说话太不中听;谁犯错处置谁便了;他偏偏扯上天地会做什么?当下萧云贵也下了马来;上前温言道:“曾侍卫;谁犯错你罚谁便了;不必提及其他。”
曾水源似乎是气糊涂了;指着跪在地上的几人道:“西王;你是不知道;自从进城之后;大大小小的我处置了多少起新军违反军规之事;要么偷偷聚赌;要么私藏粮食;要么相互争斗;自己人打自己人;他们这些人拿了头上的红巾和那些清妖绿营兵有什么区别?!就他娘的是一群帮会的土匪!”
曾水源这话说得有些过了;兵卒之中原来的天地会众纷纷吵嚷起来;曾水源大怒喝骂道:“你们还敢还口?!你们还是太平圣兵么?!”
萧云贵面色不豫起来;自己再不出声便会酿成大祸;当下他大喝一声道:“够了!”这一声倒像是晴空霹雳;声震四方;众人被吓了一跳;霎时间都安静了下去。
萧云贵沉着脸看了看众人;一众兵卒都是惴惴不安起来;萧云贵从一个个兵卒面前走过;凌厉的目光看得新军兵卒们都低下头去。
“在你们投身太平之前我便说过;至此以后;你们不再是散兵游勇;不再是寻常百姓;你们便是天国圣兵;军中有军中的法度;人人都要遵从!”萧云贵边走边大声说道:“你们管不住自己;便要军法来管你们!我们之所以和清妖不同;就是在于我们太平圣兵军纪严明!刚才吵嚷的自己都站出来!”
一众新军都低下头去;却没人敢站出来;萧云贵厉声喝道:“刚才吵嚷的胆子呢?你们还是不是带把的男人?没种站出来了么?!”
几句话一激;几名适才吵嚷的太平新军站了出来;萧云贵哼了一声道:“还算是个男爷们。”转头看了看曾水源道:“顶撞上官、值守睡觉都该如何处置?”
曾水源答道:“顶撞上官该打八十军棍;值守睡觉该打两百军棍。”
萧云贵点点头道:“军纪不可偏废;按军纪处置便是。”跟着看了曾水源一眼道:“曾侍卫;适才你出言失当;又是衙仓守将;属下犯错;疏于职守;你又该当何罪?”
曾水源一怔;怏怏的抱拳道:“也是两百军棍;属下知错;愿领责罚。”
萧云贵嗯了一声;看着众人缓缓说道:“你们看到了么?本王要的就是这种令行禁止的军规铁律!”跟着长出一口气道:“本王这些天疏于管教你们;也是责无旁贷;本王自领……一百军棍!”他本想说两百军棍的;但实在是怕痛;才改口打自己一百军棍。
此言一出;一众兵卒齐刷刷的跪在地上;纷纷急道:“西王;是我等犯错;甘受责罚。”“西王不能如此;我等今后不敢犯军规了。”“西王您收回成命吧。”
萧云贵摇摇头道:“不;本王军纪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并无亲疏之分;也没有什么老人、新人之说;大家同在军中就要上下一心;就都是同袍兄弟;不能有任何隔阂!本王犯错一样照打!”
众人力劝了几次;萧云贵只是不许;严命之下;萧云贵、曾水源和一众犯错的新军兵卒就在衙仓前一同领受了军棍。
一顿军棍噼里啪啦的打下来;饶是萧云贵皮糙肉厚的;也差点起不来;曾水源则是直接不能起身来。
打完之后;萧云贵忍着痛勉强站起;却见一众新军满脸都是崇敬之色;知道自己这苦肉计算是成了;总算将一出事消弭于无形。
这几日萧云贵已经听到许多不和谐的话语;都说太平新军的天地会众和袍哥会众江湖帮会习气太重;常常不遵军纪;散漫无章。这些人加入太平军时日尚短;前面一直都在行军打仗;没有太多空闲时还好些;这些人都有些收敛的。但进城之后空闲时候多了起来;这些人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又故态复萌;他们始终是混迹江湖和做百姓许久之人;自由散漫的习惯一时又怎会改掉?
太平军中的老长毛又看不惯这些人的做派;加上两伙人一边多是广西人;一边多是湖南人;两边渐渐不谐起来;不少太平老长毛的将官执行军纪;新军就认为是针对他们;两边的关系越来越僵。
萧云贵也知道要将两帮人拧在一起并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这时候出了这事;曾水源当面斥骂;还搬出天地会来说;萧云贵不得不急忙拦下;拼着自己受一顿板子;将太平新军的不满化解;自己绝对不能偏袒任何一方;否则事情将变得难以收拾;所以他两边的人都打了。
尊贵无比的西王当众受罚之后;一众太平新军果然甚是感动;他们从没见过当头领首脑的打自己的;而且西王连曾水源也打了;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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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西王风采
一顿军棍过后;萧云贵勉强还能站起;但曾水源却是起不来了;只能在旁人的护送下先回巡抚衙门养伤。萧云贵咬牙在旁人搀扶下;巡视了一遍衙仓;只见里面米粮、麦面、杂粮分得清清楚楚;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一起;五个粮官在里面计点造册;这五个人是军中为数不多的几个识字又识数的人;也都是老长毛;曾水源交待的很是仔细;也不需要他再多说什么;看得出曾水源干这事还是倾注了不少心血。
想到这里;萧云贵有些后悔打了曾水源那么多军棍;打自己才一百军棍都疼成这样;可想而知曾水源那两百军棍会疼成什么样。勉慰看守衙仓各人几句后;萧云贵便即打道回府;他实在是走不动了。
萧云贵也该知足了;执刑的牌刀手没敢用全力;否则他休想起得来;趴在马上挨到府衙后;萧云贵忍痛命人搀扶着他直接去看望曾水源。
来到曾水源居住的厢房;屋内一名拯危官正在给曾水源敷跌打药酒;萧云贵一言不发上前来接过药酒亲手给曾水源敷起药酒来。
曾水源微微一鄂;想不到西王会亲手给自己敷药;急忙挣扎起来道:“西王使不得啊。”
萧云贵板起脸来道:“有什么使不得的?都是老兄弟;不必说这些;我命你趴好!”
曾水源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心中的憋闷之气散了不少;依言趴好后;萧云贵一边给他敷药;一边缓缓说道:“曾兄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当众打你这两百军棍么?”
曾水源摇摇头;额头上大汗直冒;看得出药酒敷上很是疼痛的。
看着曾水源那血红的屁股;萧云贵强忍住恶心;手上继续在曾水源的臀部上擦着药酒;心中展开转移视线分心**;暗想这要是哪个妹子的臀部该多好;心中幻想着;果然就不恶心了;但口上却缓缓说道:“你责罚新军没有错;犯了军规军纪就得受罚;但你不能提天地会和袍哥会。是;他们是久在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