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血-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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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王面色凝重的道:“若是你到了朝贵军中;天王希望你和朝贵之间择一人留下;另一人一定要死;假若阿妹你身故了;朝贵便和我杨秀清的姻亲关系断绝;天王他便有其他手段拉拢朝贵同我抗衡;但假若朝贵身故;那就更好了;直接便断了我和朝贵的联手;你一个妇道人家也就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那女子眼眶一红道:“阿哥;我该怎么办?”
那东王杨秀清叹口气;缓缓闭目一字一句的道:“你只有尽快赶到朝贵军中;想法子让朝贵先行到天堂去;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啊。”
那女子怔怔的道:“阿哥;你让我去害死自己的丈夫?”
杨秀清面色痛苦的道:“我也不想这样;但这是唯一能安抚天王之心的办法;天王今日频频召见韦正、达胞他们;秦日纲、罗大刚等人也是唯天王马首是瞻;要是我们这边不退让;便是两边火拼的局面;这一切都是因为南王云胞身故的结果啊。我们在郴州驻军日久;迟迟没有进军;天王就是要等到重新平衡各方势力之后;方才进军啊。”
那女子低下头去;在也说不出话来;杨秀清忍不住又道:“阿妹;你不是不喜欢朝贵的么?难道这会儿你对他动了真情?”
那女子抬起头来;秀美的面孔满是不忍之色;咬牙道:“阿哥;咱们起兵两年;至今尚未有寸土立锥;难道就要开始算计自己人么?这样下去;咱们迟早会败亡的啊;能不能放过朝贵;他是个老实人;对我很好;他知道我不喜欢他;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强迫过我……”
杨秀清抬手打断她的话;长叹一声道:“我何尝不想救朝贵?但天王心意已决;我只能顾全大局;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和天王起任何冲突;否则万事皆休;跟随我们的数万军民百姓便都是灭顶之祸;我只能牺牲朝贵一个;来挽救大家啊;我心里也是苦得很啊。”
泪水顺着晶莹的脸庞滑落;那女子凄楚的轻叹一声;银牙一咬道:“我知道了阿哥;我会向天王说;愿意先带领女营、童营兵马北上增援朝贵;我会安排一个体面的结局给他;让他安心离去的。”
杨秀清的泪水也是悄然流落;单膝跪下道:“阿妹;你要体谅阿哥的苦心啊;阿哥也是迫不得已啊;为了天国大业;只能牺牲朝贵了。你是咱们太平之花洪宣娇;天王的妹子;我杨秀清的胞妹;此事就算我杨秀清亏欠阿妹的。”
那洪宣娇抬手拭去泪水;强笑道:“阿哥你放心;假若我不能成功;我也会给天王一个交代;不会让阿哥你为难的。”说罢转身便走。
杨秀清站起身;见洪宣娇那娇弱的背影;忍不住道:“阿妹;你去哪里?”
洪宣娇没有回头;略带悲音的道:“阿妹这就去准备出征之事;明日一早我便动身;阿哥你保重。”
杨秀清抬起手张大了口;却说不出话来;眼见洪宣娇的身影到了门口才急道:“阿妹;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洪宣娇的身形顿了顿;没再说什么;倩影便隐入堂外的黑暗之中去了。
洪宣娇走后;杨秀清喃喃的说道:“朝贵;你别怪我;你居然如此骁勇善战;而且还能拉拢天地会替你卖命;我也只得出此下策了;不论天王怎样;你不能威胁到我的地位啊。”
洪宣娇走出大堂之后;脚步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口中喃喃说道:“西王啊西王;你别怪我心狠手辣;要是我穿越成普通人也就罢了;但偏偏瓷了你的妻子;我可不想跟你过一辈子;而且现下也到了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地步;只得委屈一下你了;你放心好了;我会给你安排个华丽的场面;让你壮烈成仁的。其实就算现在你不死;到了南京;你还是难逃一死的;夹在天王和东王之间的人没一个会有好下场的。”
她轻快的步伐灵动而飘逸;笑得很是嫣然;又喃喃自语道:“姐姐我的演技真心不错吧;就连天王和东王都没看出来;西王啊西王;你也真够倒霉的;天王和东王都要你死;你说你还能逃得过这一劫么?”说到这里;她甚是轻松的迈开妙步往女营驻地而去。
千里之外;石马铺三里外的密林之中;萧云贵重重的打了个喷嚏;皱眉喃喃的道:“谁他娘的在咒本少爷?说我好的从我身旁过;说我不好的从我胯下过;我也要咒回来;可不能吃亏了。”
此刻已经是黎明前最为黑暗的时候;林凤祥摸到萧云贵身边低声道:“殿下;时候差不多了;还有半个时辰就该天亮了。”
萧云贵嗯了一声道:“传令各军取干粮就食;吃饱之后;咱们就突袭石马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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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领兵突阵
黎明前的黑暗消散的很快;当东方吐出鱼肚白的时候;石马铺的清军营地内;几个火头军打着哈欠;拎着水桶到水井边打水;准备打水做早饭。
石马铺只有十几户民房屋舍;昨日黄昏这些陕西来的清军进驻石马铺后;便老实不客气的将民房屋舍征用;屋内原本的住着的百姓被如狼似虎的清军赶出去之后;只得拖儿带女的哭嚎着离去。
比起潮州来的清军;这些陕西清军算是客气的了;潮州清军自从越境剿贼以来;荼毒地方;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甚至和湖南当地的团练互相干仗;仇怨也是越积越深。
围着十几间房舍;清军昨夜草创了营寨;并未掘壕筑垒;就连四周的营寨木栅也是没有完全布置妥当;往南派出的探马回报没见到长毛贼的影子;所以清军主将陕西西安镇总兵福成、副将尹培立商议之后;打算天明再行整补营垒、掘壕固守。
“俺们走了恁老远的;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家去。”一个清军伙夫操着一口山西口音喃喃咒骂道:“湖南打仗却要俺们陕西兵跟着受累;真他鸟的不值当。”
另一名伙夫拉了拉松垮垮的号衣嗤之以鼻的道:“昨日领饷银的时候;你怎么不骂?俺们这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先一名伙夫咧开大嘴;满嘴的大黄牙参差不齐;哈哈笑了笑道:“这倒是;有点钱在身;心里就踏实。”
正说话间;几人忽见井边水桶里的水轻轻的晃动起来;跟着只觉得脚下的大地微微的震颤开来。几个伙夫都是陕西兵;常年和西北马贼、番匪作战;这沉闷的震颤分明就是大队骑兵来袭的动静。
几人面面相觑的一起抬头远望过去;只见石马铺南边一处密林之旁的大道之上;尘烟滚滚而来;几人一发声喊;丢下水桶便往回跑;口中大喊道:“有大队骑兵来了!”
此刻营中的绿营兵大多还在酣睡;巡哨的把总揉了揉眼睛抬眼看去时;只见官道上总有数百骑扎红头巾、身雌色号衣的骑兵挥舞着大刀冲杀过来;身后跟着一望无际的旗海;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马。
“长毛贼大队人马杀过来了!”凄厉的示警声响起;号衣凉帽不整的绿营兵三三两两的走出营帐、民房庐舍;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长毛红巾骑兵总有五、六百骑;他们手中挥舞着厚背大刀;齐声嘶吼着直冲清军阵营而来;万马齐奔的气势、铁蹄踏地的震撼;一时间清军士兵们只觉得脚下的大地都在不停的颤抖。
清军总兵福成闻报不及披甲;只拔出腰间佩剑便跑出营帐;出了营帐后只见长毛骑兵已然发起了冲锋;他仗剑嘶声吼道:“长矛兵向前!鸟枪手准备火器!”
清军勉强组织起来的长矛军阵;冷森的长矛竖了起来;但不少第一排的清军长矛手;面对势不可挡的太平军骑兵冲锋架势;开始牙关打颤、手足发软、心中开始动摇。
后排两百余名火枪手端着鸟枪、抬枪装好药子;福成下令上前放排枪。火枪手往前一挤;又将长矛手勉强站好的队形挤开。此时冲锋的太平军骑兵距离还有百步之遥;但指挥火枪手的把总毫无经验;看到太平军骑兵整齐的冲锋阵线;连忙下令开枪。
一时间清军步兵阵线上浓烟、火光大作;清脆的枪声响了起来;但大部分鸟枪射程仅有七、八十步;而十来只抬枪射程倒是有两百余步;但仓促之间放枪;只有几名太平军骑兵中枪落马;对太平军骑兵根本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步兵阵线上浓浓的销烟;给清军步兵带来了麻烦。
福成在千里镜里看到了火器营的战果;大声骂了起来;下令火枪手退下装弹;长矛手上前列阵。等到销烟散尽;长矛手乱糟糟的还没有排列完成;可见平时训练极是散漫。
但太平军骑兵的冲锋阵线已经不足十余步了;骑兵阵中;一面巨大的杏黄战旗之下;一名头裹黄巾的大汉挥刀大声呐喊道:“天兵已至;投降可免不死!”那战旗上赫然大书“天平天国右弼又正军师西王萧”此人正是太平天国西王萧朝贵;他那炸雷般的粗豪之声响起;众太平军骑兵一起呐喊着加快了冲锋的速度。
清军长矛手见了这等气势;吓得纷纷后退;原本就不完整阵线更是凌乱不堪。太平军红色的冲锋阵线狠狠的同清军的步军阵线撞在了一起;一时间惨叫声、悦耳的兵器相撞之声;太平军气势如虹的喊杀声大作;清军步军阵线瞬间奔溃了。
萧朝贵跟在第四排骑兵冲进清军阵中;他原本心中很是着慌;但这一战他不得不亲自上阵;袍哥会的新军加入之后;太平军老兵们纷纷吹嘘西王是如何刚勇无双、冲锋第一;他不能让袍哥会的人失望;所以他只有硬着头皮跟着骑兵发起冲锋。对此萧云贵心里暗暗咒骂那些多嘴的太平老兵;他娘的不吹牛会死么?
当他策马飞驰起来;手中大刀顺势翻飞;萧云贵惊喜的发现;自己居然无师自通;能在马上耍大刀;而且刀法很是娴熟。其实早在从茶陵出发那天;萧云贵就发现自己会骑马;都不用思索该如何动作;身体就会自然而然的做出反应;就好像学会了骑自行车之后;就一辈子忘不了一样。
既然自己继承了萧朝贵那悍勇的身手;还有什么好怕的呢?萧云贵意气风发;躲在第四排骑兵线冲入敌阵;手中大环刀拨开两只直刺而来的长矛;胯下坐骑并不停步;顺势一冲;将两名长矛手撞到;倒霉的两人被后面跟进的骑兵纵马一阵踩踏;哪里还会有活路?
萧云贵率领手下二十余骑;俱执厚背大刀;直冲清军将旗;想要一鼓作气;斩将夺旗。一路上;这二十余骑长刀森森;勇不可挡;直冲着福成和尹培立而来。
福成大惊;抽出长剑;翻身上马;向周围的亲卫喝道:“上马;上马;让我们告诉这肖毛;老子们满人;八旗骑兵才是骑兵中的骑兵。”众亲卫一起上马;跟着福成冲了上去;倒也有三十余骑。
萧云贵等人杀散清军步兵;看到福成挥舞着长剑;带着三十余骑逆冲而来;看他的官服;知道是个大官;大笑道:“想不到清妖还有人敢逆冲;大伙上;清妖八旗骑兵当年是很厉害;但现在已经是不堪一击了;我们上。”当下催动战马;狂呼着直冲而上。
两支骑兵人数不多;但冲撞在一起;也激起一片血雾;不少人头、残肢冲天飞起。这一次萧云贵没有了恶心的感觉;反而觉得砍下对方的脑袋;那刀锋撕裂人体的爽脆之感;确实让人热血沸腾;他发现自己第一次杀人居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反而越杀越顺手;一股说不出的踌感由心而生。或许人心底里都是罪恶的;在最原始的血腥肉搏中;那股最为古老的野兽性情被催发出来;这一刻人和野兽没有什么分别的。
等二十余骑和清军三十余骑正面交错而过;太平军这边还有十八骑端坐马上;而清军那边却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