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仙-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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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手一洒,几枚古色铜钱随即于猩红布片上滚动了几圈,便兀自倒下,老者觑了两眼,狠狠地皱着眉头。
而后收起铜钱,再次信手一洒,如此反复三次之后。抬起右手,对着冬日明朗的天空,数着指节。
“年轻人”老者出言道。
邢净羽看得有些呆,闻言即刻回过神来,道:“老人家,你有甚事”?
老人已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远离青州,方可避过此劫”。
邢净羽欲出言反驳,老人随即又道:“如果你执意不肯听我的话,就于大难之后,径直南行,不要回头,方可回天得力,老夫言尽于此,望你好自为之”。说着拿起那根写有“窥相命天”几个墨黑大字的牌幡,便要离去。
邢净羽惊道:“老人家,你不做生意了啊”?
老者回过头,道:“一日一卦,今日这一卦已满,当去也”。
邢净羽闻言,赶紧从身上掏出些许银钱追了上去,可是任他跑的多快,追的多远,却始终再没有见到老者那佝偻的身影。
邢净羽不置可否,有意将银钱送与老者,却是未将老者之言放于心中,不知何故心中竟是多了几分些窃喜的感觉。
收起玩世不恭的心情,紧了紧身上的装束,准备进城去了,因为那里还有着无比艰巨的考验在等着他,西门辛竹、公输应龙、五鬼道乃至整个邪道亦或仙舟东大陆的修真界,邢净羽自知还没有与天下众生为敌的本事,但如若有谁胆敢前来阻挡他前行的步伐,他相信自己绝不会是如此安分、坐以待毙的人。
其实,有关正邪两道的事情他大可不必理会,只不过在无意中与邪道两大当代传人公输应龙和西门辛竹结下不解之仇。自己虽屡屡挫败他二人,但邢净羽不相信堂堂邪道传人会是如此不济,就算每次交手过招他们就基本已是强弩之末,除此之外定还有更多通天的本事尚未施展出来,或者还未达成火候,倘若现在不与他们了结清楚,以后将会是两块极其顽劣的绊脚石。
眼观当今东大陆修真界正邪首脑传人,无一不是年纪轻轻便震撼一方的人物,这对于仙舟大陆千百年来绝对是稀有罕见的。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人间界或许会有什么出奇的劫数灾难什么的,所谓盛久必衰、衰久必盛或许就是这个道理。
西门辛竹的七杀镜能一分为二左右开工,倒是颇让邢净羽吃了一惊,表面上虽说其多注重于防而非攻,若假以时日加之练成的七杀堂不传秘技“噬魂决”,将会又是震撼修真界的狠角。
掀云派的公输应龙,其剑法当真炉火纯青,若非修为尚浅,邢净羽亦是不相信自己能在非侥幸的情况下轻易将之击败。至于五鬼道却还尚未见得五个鬼道之人出过手,其实力难以判别。
再观正道一方。
悟尘小和尚年纪轻轻,修为却是深厚惊人,手中还有御魔珠,加之佛门无上秘术——如来神咒,如今看来,在出现的几个传人之中,当是数他最为利害了。
一提到上官雨虹,邢净羽心中便荡漾着那个曼妙轻盈的身影,对于她,邢净羽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亦不知道为了她而涉足正邪两道的事情到底正确与否。
从她的实力判断,在出现的正邪传人中当数她弱些,但从见她之始至今,成长的速度却无疑是最快的,隐隐有化血小成的迹象。除此之外,邢净羽在她受伤的时候为其渡气疗伤,当无意中触及她那看似白皙的肌肤时,邢净羽差点惊异的叫出声来。因为那种手感就好似摸在了一种铁质骨网上,刚中带柔却是令邢净羽百般不'炫'舒'书'服'网'。
料想应该是种植了一种防御性的法宝密器,借助深厚的修为将之强行炼化于体内。介于种种原因,邢净羽并未开口直接了当的去问她,他自身亦是没有那种触及别人隐私的习惯。
第二十四章 狗娃茶棚
青州古城,朗朗乾坤,万里无云,谁又知道这样一片祥气之下、和土之上又匿隐了多少杀机,无非正邪两道双双在此酝酿久违的会战,那些没有得到诠释成年往事或在这里得到解说,争霸风云亦将姗姗上演。
城北之地,寒风呼厶、古道萧索,风寂寞、道亦寂寞,随着凛冽的冬风,由青州城北诞生而出的古道绵延而曲折,徐徐延伸向远方。
在不远处,数丈之宽的古道像树杈一般一分为二,犹如两条连体的蛟龙,巨大而深长,看不到尽头。
在分叉处,一块大理石碑伫立于此,已不知多少年月,春夏秋冬、风风雨雨,令它那原本该玉白的碑身变得青褐而色暗,岁月与时光的揣摩早已使它浑身斑驳不堪、路纹已矣。
古篆的字迹分两立竖体而写,左边“皇朝”、右边“北地”,像指路的仙人一般,为来往的客商士人指引着前行的道路。
李狗娃,看重了南北往来的商客过旅众多这条商机,在出青州前往北地不远的官道旁,用积攒已久家当开了一家小小的茶棚。专制一些可口而香滑的点心糕饼、粗茶淡水,供来往的客人享用以赚取微薄的钱财继而糊口养家。
因名而易,狗娃的茶棚用帆布歪歪斜斜的字迹写了“狗娃茶棚”几个大字,在凛冽的风中随意招展,以吸取过往客商的慧眼前来小憩。
正值冬日,天空虽是一片晴朗,却也冷得人儿直打颤,就连狗娃栓养的老黄狗亦是宁肯饿着,也蜷缩在篷边的狗窝里不愿出来讨食。
从北地行来几位商客打扮的路人,看到道旁“狗娃茶棚”几个大字,道长路远,早已口干腹空,随即相互会意,鱼贯般走入了茶棚。狗窝的老黄狗先是睁开了睡眼瞧了瞧,然后伸出老长的舌头往脚趾上舔了舔,随即又闭上那双毛耸耸的狗眼继续它的春秋美梦,或大碗的烧肉,亦或成堆得骨头。连见到陌生人的几声犬吠也免了,因为来往的生人陌客它早已见的不少,见怪不怪了。
行进狗娃茶棚,除了一位浑身有些肮脏破烂的老者裹着一件发霉的夹袄在门道旁打着瞌睡,另外还有一位道人打扮的年轻人,长得浓眉遂眼、印堂发鼓,大概二三十岁的模样,自此便再无其他客人了。
几位刚刚行进的商客,见道棚角那位道人打扮的年轻人之后,似乎是惯性的礼让,自觉地闪到茶棚的令一边,叫了些价廉的糕饼茶水,兀自休息去了。
在他们苟活的数十载岁月里,像这样打扮的人定是道上行走的武侠士客或者路匪马贼。他们硬枪强夺、杀人不眨眼,每个像这样的人手里,最少也是沾染了数些条人命,连官府对他们亦是无可奈何的。
只见坐在棚角的年轻人对于他们的到来,似乎不甚入眼、不予理会,于是他们便自故的聊起天来了。
先是诌口一些商务上的杂碎和琐事,继而慢慢发展到修真界的正邪擂战之上。
这时蹲在一旁的那个年老者,轻轻的走了上来,与几位客商同坐起来,几位商客却也是没有对此表示反感。
老者老眼珠一转,瞧准时机开口道:“听说啊,十八年前几近陨灭的修真界众道门人,现如今已重振雄风,正准备在这青州城一决高下咧”。
“啊”
“这是真的”
“这。。。。。。这这”
众人闻言无不议论纷纷,出言惊叹。
老者见众人为己一言而大动口舌,脸上不禁露出几分自得的神色,骄傲不已。
只见他拿起桌上所剩不多的一块烙饼于手中,单脚踏于凳上,亦是单手叉腰,像那说书的先生一般站起身来手脚一边比划,一边唾沫横飞、口水飞溅,说得思入神入、栩栩如生,不时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下,敚乱豢榇嘈缘挠驼ǜ獗庞诳谥校苯赖摹斑青辍弊飨欤缓笠还赡缘木∈滔隆<绦溃�
“那个邪道的盘蛇谷公输应龙,当真个厉害,一把锋利无比的搅云剑直搅得整个青州城乌烟瘴气、断壁横生,令无数人那叫闻风丧胆、暂避三舍啊”
“啊”
“这么利害”
“是不是真的”
老者见众人再次为他一己之言所震慑,再次于众人惊异无比的目光中拿其一块厚实的糕饼,吞食起来。
只见几人无不议论纷纷、出口诌言,老者忽地老眼一亮、精光大绽,激动的开口道:“哦哦哦”
“还有那个啊,九玄门当代传人上官小娘子哇哇”,说着早已是淫笑连连、神色激情不已,引得众人对这人老心异的老者痞视不已,却是难以阻挡他那早已被迷惑了心智的原始欲望。
只听他继续道:“那个小娘子皮肤白的就像罐子装的上等白面(面粉)”。
众人亦是被此翻言语,勾起了兴趣,被老者糊的团团转,纷纷惊诧道:
“哇哦”
“哇哇哇”。。。。。。
老者继续道:“那个胸脯活生生的就是两座小山包啊;高耸而匹突。。。。。。”说着两眼精光绽放,摇头叹息不已。
而后继续道:“那屁股啊,圆的就像一个大西瓜,走起路来扭扭捏捏,一摇一摆”,众人的目光亦是随着他那不断摆动的身躯,遐想不已。
众人的喧哗声惊醒了送完饼水便兀自趴在柜台上打盹的李二狗。此时李二狗用那胖乎乎的大手,支撑着圆乎乎的大脑袋,两只圆圆的小眼睛笑眯眯的盯着众人,做着老者的看客。只有那位始终都坐在棚角不曾开口的年轻人仍旧那副深沉稳重的样子,似乎根本不为其所动。
老者已是连连吃完了数个糕饼,端起一杯浓浓的粗茶一饮而尽,引得坐在他旁边的一位客旅颇有不满,却是介于形势,未能开口。
谈完九玄门的上官小娘子,老者继而想到了另一个人。
“呜呜呜,五鬼道的媚小仙,小仙子”,说着已是自顾的口水长流,手舞足蹈起来,众旅客亦是随之起哄不已。
不久,老者竟是道一条重要的信息:
“听说啊,正道一方洛神峰青衣观的壬姮道士已经来到青州城了”
此则重大消息再次引得在场的众人唏嘘不已,坐在棚角的年轻人那对浓密的眉毛亦是抖动了几下,就连屋外不曾出声的老黄狗都发出了“呜呜”两声轻吟。
几番调侃之后,众商客的兴趣渐渐消失,几人的身影亦是自那狗娃茶棚消失。
李二狗从客旅剩余的茶汤中捋些杂碎出来,扔到棚外老黄狗面前的狗槽里。老黄狗那萎靡的精神立即为之一振、狗颜大悦,终于激动地迈着因久睡而踉跄的步子,三两下冲过来,对着木制的狗槽“吡嗞吡嗞”吃了起来,还不时的发出急促而欢愉的“唔噜”声。
冬风继续凛冽、古道继续萧索,那一眼望不到尽头,弯弯曲曲的官路继续延伸到远方。
正邪擂战开始了。
第二十五章 小试剑道
因为邪道之一五鬼道之首的冷无情放出话来,洛神峰壬姮未到来之前,正邪两道传人决计不可再生事端,如果有胆敢逾越雷池者,五鬼道五个“老鬼”将群起而攻之。
听闻这话之后,正道无人作出回应,反而是邪道的公输应龙和西门辛竹双双大怒,却是忌于当前大局而没有再行造次,如此看来,五鬼道的实力霸称邪道之首无疑了。
修真界有了如此行径,青州古城才换来了如此短暂的几日安宁,却也是令那些在此番恶斗过程中受过波及的人恨的龇牙咧嘴、敢怒而不敢言之。
北门外,一个素衣和尚,满脸虔诚,不时的低首合十,口念佛经,“阿弥陀佛。。。。。。”。
旁边还站着一位芊芊女子,二十上下,一身白衣似雪,姿若出尘,过往的路人不时投来猥琐的目光,更有有者指指点点,而女子对此却是恍若未闻,根本未将此等闲杂秽语放入耳中。
二人正是九玄门的上官雨虹和梵音寺的悟尘和尚,只见他二人隔三岔五的向古道那边望去,似乎在期待着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