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神曲-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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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原再也忍不住道:“水婶婶,你快起来!丁原一条破命死就死吧,你这样委曲求全,比杀了我还难受。”
水轻盈朝丁原微微一笑,似是宽慰,却没有说话。
苏真大手握在丁原的肩膀上,沉声道:“丁原,这是我们老一辈的恩怨,不管你的事,你水婶婶这一跪,为的是师门,所以即使是老夫也不能阻拦。”
丁原喉咙一热,望向苏真,见他眼神分明也是在极力克制着愤怒与痛惜。
丁原情不自禁仰天长啸,将满腔激愤发泄其中,他不能妄动真气,这啸声自不如往日清亮悠远,但依旧让闻者色变。
巫婆婆嘴角一动似乎想阻止,可终究只是旁观没有出声。
忽听山门中有一清冷女子声问道:“是谁在此放肆,扰乱仙阁清静?”她声音缓和,但是却盖过丁原的啸声,清楚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丁原只觉胸口一窒,仿佛被那话音重击了一拳,一口气接不上来,啸声戈然而止。
他暗吃一惊,向山门瞧去,就见楚凌仙陪着一名雪衣妇人走下台阶,身后还跟着数名弟子。
这雪衣妇人容颜端庄冷傲,生的甚美,头顶秀发盘成宫鬓,眉心一点朱志,她两眼寒霜,不怒自威,一派出尘之意。
水轻盈抬头望着雪衣妇人,露出惊喜道:“安师姐!”
雪衣妇人目光拂过水轻盈,眉头微锁,冷冷问道:“你是谁,我何时有过你这样一位师妹?”
苏真心中极怒,哼然冷笑道:“好一个安孜晴,装模作样难为盈妹!若不是盈妹昨日一再相求于我不可发怒出手,今天管你是什么三大圣地,苏某一般的血溅五步,罢了,看在盈妹份上,老夫暂且再忍一忍。”
水轻盈听安孜晴说得毫不带感情,心头难受轻声道:“小妹轻盈,拜见阁主。”
安孜晴望也不望水轻盈,寒声责问道:“三师妹,为何还不将他们拿下?”
巫婆婆似甚敬畏安孜晴,闻言低头答道:“他们四人的仙剑已被楚师侄收去,小妹若是出手,怕有胜之不武。”
安孜晴怎不晓得这是巫婆婆的借口,冷哼一声,右手水袖飞出,轻轻托起楚凌仙手中所捧的四把仙剑,在一引一送,凌空推到水轻盈跟前,说道:“本座不认得你这师门叛逆,更不认得你身后的那个魔头。你既敢再来南海,显是未将先师遗命放在眼中。本座蒙先师恩泽传以衣钵,自当体照先师遗命,以保仙阁声名不为宵小玷污!水轻盈,当年先师在世时,许你为本门师姐妹中第一传人,且让本座看看六十多年后你长进多少?”
水轻盈动也不动,颤声道:“小妹不敢!”
安孜晴徐徐道:“先师遗命,由不得你。”
水轻盈道:“阁主若想杀轻盈,轻盈亦绝不反抗,但轻盈有两事相求,请阁主应允,一是轻盈自知有负师门,更愧对先师,故此次前来,想在她老人家灵前敬上一炷心香;再来就是这位丁公子身患奇症,非天一阁圣术难以活命,也求阁主慈悲,若能了却这两桩心愿,轻盈纵死无憾!”
丁原大声道:“我不要她医治,什么天一仙阁,正道圣地,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安孜晴听到丁原责骂,眼皮也不抬一下,淡淡道:“丁公子,仙阁之中尽是女子,伪君子这三字未免有些不敢当,你是翠霞派弟子,你的病自由翠霞派救治,本座亦不会越俎代庖。这里是仙阁境地,切忌喧哗,本座与水轻盈说话,更没有你们插嘴的余地。”
丁原还要还嘴,苏真已开口道:“安孜晴,截至目前,我夫妇二人忍气吞声,只为求得天一阁谅解,你却一再相逼,欲置盈妹于死地,天一阁凌波九剑名动四海,威震八方,苏某这就前来领教。”
“真哥,”水轻盈道:“你忘了昨天的约定吗,这里的事情就由我来应对,即使是阁主要处置我,轻盈也是百死莫悔。”
苏真高大的身躯如山站立,冰冷的眼神扫过天一阁的众多门人,仿佛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苏真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好,老夫就瞧安阁主如何处置。”
丁原此时已彻底醒悟,水轻盈与苏真此行,竟是抱着必死之心,难怪其先不带苏芷玉前来。水轻盈对于师门愧疚,自然是主要原因,然而,如果不是为了医治自己的伤势,又何至于此?
他一生孤傲,平生不愿白受别人的恩惠,可是从幼年起,苏真夫妇与苏芷玉不计回报得失,屡次救助保全自己,甚至以性命相托,这方恩义不敌山高海深,又叫他如何自制?
一念至此,丁原狠狠地盯住安孜晴道:“安阁主,你是海外高人,万众敬仰,丁原是一个无名小卒,无父无母,可在丁原心中,你是一个心胸狭窄、毫无感情的冷血之人!丁原一生不愿亏欠任何人,更不愿摇尾乞怜,大丈夫死则死尔,又有何惧?”
说罢,当下咬牙逆运真气,身体的魔气与正气同时奔流而出,经脉里一阵翻江倒海。丁原面上瞬时变色,嘴巴一张,喷出一道血箭!
在场众人,谁都没有料到丁原竟然如此刚烈。为不累及苏真夫妇,不惜逆运经脉,以图自尽。
“丁哥哥!”
苏芷玉离得最近,惊呼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一手抓住丁原,一手抵在丁原前心,输入真气。
可丁原体内两道真气已乱,苏芷玉急切也无法制止。丁原口中鲜血直喷,目光死死盯着安孜晴,苏真抢到近前,低声喝道:“玉儿,让爹爹来!”
他的修为自非苏芷玉可比,奈何丁原心存死志,发功极狠,苏真的真气注入后仅能保住心脉不被震散,苏真呵斥道:“笨蛋,你死了又有何用,还不快守住丹田!”
丁原转眼望向苏真,淡然一笑,咽下一口热血,喘息道:“苏大叔,你……你们的恩情……丁原……来……来世再报!”话没说完,人已昏了过去。
苏芷玉飞快的取出一枚无忧丹,欲塞进丁原的嘴里,可丁原牙关紧咬,根本送不进口。苏芷玉只得撬开丁原的牙关,才将丹丸塞入。无忧丹入口即化,融成一股甘甜的暖流,顺着喉咙口流了下去,一条性命,这才算暂时保住。
这一系列变故兔起鹘落,无论苏真夫妇、苏芷玉,还是天一阁弟子,无不动容,几名天一阁年轻弟子,更是失声惊呼。
苏真面罩寒霜,凌空抓起赤血魔剑,遥指安孜晴,一字一顿道:“安孜晴,老夫已失去耐心,是战是和,凭你一言!”
第二章 师恩
巫婆婆一拄青木杖,喝道:“苏老魔,要打便打,我天一阁怕你不成?”
水轻易见丁原为了避免连累自己与苏真,欲逆血攻心以求一死,不由心中一阵激动。
眼看苏真与巫婆婆,马上就要血溅五步,无论谁胜谁负,其结局都非自己所能见。更何况,尽管苏真已经到大乘之境,世所罕敌,但是天一阁名动千年,岂是轻易可撼?真如师门之前血流成河、两败俱伤,丁原的伤势,也已经无最后的一线希望了,自己又于心何忍?
念及至此,她探手拔出还情仙剑,坚毅的目光扫过丈夫与爱女的面容,平静道:“安师姐,诸般罪过都由轻盈而起,亦应由轻盈承担,轻盈只求以一己之死换得丁公子的性命!”
说罢,翻转手腕,仙剑华光一亮,义无返顾刎向玉颈,心底默默说道:“真哥,对不住了,小妹要先舍你而去,有这六十多年光阴,又有了玉儿陪伴,轻盈已不枉此生!师傅啊,弟子来向你谢罪了!”
这些念头不过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还情仙剑已近在毫厘!
苏真与苏芷玉皆没想到,水轻盈继丁原之后再求自尽,待察觉不对,双双飞身扑去,奈何鞭长莫及,终究慢了半拍。
蓦然一束蓝光,后发先至击在水轻盈玉腕之上,仙剑一震,从胸口滑落,跌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石之声,却是安孜晴早一步出手,得以及时阻止。
饶是如此,水轻盈的肌肤上仍泛起一抹淡淡殷红,只见苏真一把抱住水轻盈,沉声道:“盈妹你忒的这般傻!”仔细打量了一下伤口,只见伤及了表面的肌肤,才放下心来。
水轻盈浅浅一笑,爱怜的目光扫过苏芷玉,伸出左手,轻轻的替她抹去眼角泪珠,低声道:“傻孩子,你哭什么?”
苏芷玉百感交集,一颗心瞬间从地狱到天堂游走了一回,一时说不出话来,颤声道:“娘亲……”
所有人都站在周围默然凝望这一幕,谁也没有出声打扰,但每一个人的心中,对于丁原与水轻盈慷慨取死的豪情厚谊,无不深深震撼,只碍于安孜晴在场,不便有所动作。
巫婆婆瞥了一眼安孜晴,快步走到水轻盈跟前。
苏真抬头冷冷注视她问道:“你要怎地?”
巫婆婆低低叹了口气,丑陋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伸手取出一个黑色净瓶道:“这是本门的金创圣药,快与她敷上吧。”
苏真哼了声,动也未动,苏芷玉见状,接过净瓶轻声道:“多谢婆婆!”
巫婆婆摇摇头,借着背对安孜晴之机,以传音入密说道:“水师妹,安师姐其实也是挂念你的,不然她也不可能先一步救你,只是她身为阁主,又有师命在身,不得不如此待你,你千万不要记恨她!”
水轻盈仰望巫婆婆的面容,心中一阵暖流穿过,巫婆婆不再说话,拄着青木杖返回原地。
水轻盈从苏真怀中站起,向安孜晴盈盈拜倒道:“安师姐,谢谢你!”
安孜晴神色默然,仰望青天白云悠悠聚散,喃喃道:“师傅,你老人家猜对了,徒儿到底是不忍心向水师妹下手!”这句话说得极轻,只有身旁的楚凌仙听到。
水轻盈见安孜晴没有反应,也不起身,就那么一直跪着。
不知过了多久,安孜晴低下头来望着水轻盈,叹息道:“水师妹,你起来吧!”
水轻盈从安孜晴话里听出已有谅解之意,欣喜道:“安师姐!”
安孜晴转头吩咐道:“巫师妹,你引苏真与苏芷玉到别院稍息。”
安孜晴抬手到:“凌仙,你将这位丁公子送到樊婆婆和叶婆婆二位长老的草庐前,请她们救治。”
楚凌仙应了,从苏芷玉手中接过丁原。
苏芷玉小心将丁原交给楚凌仙,说道:“楚姐姐,有劳你了!”
楚凌仙朝她微微一笑道:“放心吧,妹子。”
巫婆婆朝着苏真道:“阁下请随老身来吧。”
苏真瞧了眼水轻盈,见妻子朝自己微微点头,于是哼了声,收起赤血剑,与巫婆婆一起走去。
安孜晴目送苏真等人远去,说道:“水师妹,你随我来。”说罢,转身走向山门。
水轻盈缓步走在安孜晴身后,六十年后重回山门,映入眼帘的一草一木,只觉得是那么美丽那么熟悉,脚下曾经走过的清幽香径,这刻竟有另一翻滋味,无数次朝思暮想的期望,如今终于又在眼前,上天待自己是何等的恩惠!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半炷香的功夫,才在一座祠堂前停住。
这座祠堂独居天一阁,极是清静,院落里苍松翠柏参天而起,耸入一团流动的紫色云气之中,多为千年之古岭。地上清一色铺着七彩晶莹鸽蛋大小的鹅卵石,贵朴不华,不染尘埃,青石台阶上朱门虚掩、飞苍勾角,一派的肃穆古朴。
在祠堂门上的黑色牌匾上,由于年代久远,色泽有些黯淡,但那以篆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