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云梦谭-第6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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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倒是觉得没什么,心情也很平静,没有半点怒意,因为对方没有说半句不该说的话。
人影随着话声现身,但出现在武沧澜眼前的,却是令他大出意料的一幕。人影从那一片屏幕中凭空出现,穿雪山之巅而出,这种现身方式虽奇,倒也没吓着武沧澜,这里不可能是真的雪山,不过哪怕是从屏幕中穿出来,技术上也做得到,武沧澜知道研究院中有类似穿墙工具的研制,只是还没成功,这女孩手上若有成功版本,技术上还更超一层,完全不用意外。
真正让武沧澜吃惊的,是自己所看见的身影,并不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而是一个披着长发,身形高高瘦瘦,足有一米六五的少女,模样看来大概十八九岁,肌肤白嫩若雪,就是欠了几分血色,同样冰冷的眼神,一如之前,让武沧澜得以肯定,这就是之前的那个女孩。
“你……”
武沧澜只出口了一个字,便镇定下来,既然连穿墙走出,随手幻化影像都不足为奇,一个小女孩忽然变成大姑娘,也就更不值得大惊小怪了。
而且,看到她的这个形态,自己更能理解为何她先前不以这面貌出现。她还是小女孩的时候,除了外表秀美,给人的感觉很冰冷,不易亲近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看上去还像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但一化为成人体,整个给人的感觉就不同了,尽管容颜看来没多大改变,身上散发的气息却大相迳庭。
当她脚下无声无息,仿佛滑动一般来到面前,武沧澜有一种气息不顺的感觉,汇集双龙之血而生的龙之女,果然不同凡响,姑且不论这是否已成传说中的真龙血,但有生以来,自己从未感受过这么浓烈的龙血气息,如果一早便让自己见到这样的她,不用银劫据理分析,自己也会晓得她的出身秘密不单纯,跟着联想回自己身上。
也在这一刻,武沧澜的心情好像一下平静了下来,这一下会面,让银劫的推测不再只是推测,自己得到了肯定,这女孩身上确实有自己的气味,说起来很玄妙,但就像野兽的直觉一样,见到面的瞬间,彼此的气息与感应,让一切都清楚了。
正因为如此,后头的对话也就简单了,武沧澜道:“怎么样?位子直接给了你吧?”
“……皇帝陛下似乎还没搞懂状况,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觉得比起你刚刚提出的那一句,跪地求饶,似乎更合适哦!”
少女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虽是笑意,娇艳如花,却给人一种遍体生寒的感觉,让这雪山绝顶的场景更显得真实。
武沧澜没有正面回答,此时此刻,在这话题上不管说什么都会被奚落,也没法让对方正眼看待,要让敌我关系变得平等,就只能另辟战场,这……就是成年人的智能。
“何必否认你明明就感兴趣的东西?就算你真的没兴趣,若你有这本事迫我跪地,向你求饶又何妨?”
躺在金属椅上的人笑得洒脱,站在他面前的少女只有冷笑,武沧澜如今颈部以下完全瘫痪,要助他自行起来下跪,就要解决他的瘫痪问题,普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
少女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下细微变化,全都落在武沧澜的眼中,自己对这女孩所知太少,她的性情、思维、价值观,自己一无所知,交手起来非常不利,银劫又已不在,没人会交报告书上来,情报只能靠自己重新搜集,现在的每一个细小信息都非常重要。
幸好……在旁人眼中,这女孩的个性可能诡异难测,但自己却觉得她不难捉摸,甚至已经开始捉到要点了,因为自己与她是同一类的人,大家的想法、反应相似,以己推人,她的思路并不难猜,而发现她与自己如此相像,竟让自己有一种没由来的喜悦,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反应,实在很奇怪……
“你也不是那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我们就省点事吧,我开门见山……为什么不动手?你应该很恨我才对,不是吗?”
动手,是指上来下杀手,武沧澜不至于傻到认为这女孩对自己敬爱有加,至少,对方完全没有那种泪眼汪汪,想要扑上来叫爸爸,感动相认的意思。想想她之前的遭遇,龙葵又是如何被自己一路追杀,把女儿抛扔给天魔抚养……这一路成长所受的苦难,她没理由不找自己报仇,以最残忍的手法,将自己残杀或弄至生不如死,但她却未有下手,还救过自己与银劫的性命,这些反常举动的背后,应该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当然,自己约略也能猜到就是了……
少女皱起了眉头,似乎也对这个问题感到困惑,最近这些时候,她也就这个问题想了很多,只是还没理出答案,有种很不愉快的感觉,让她总是没法深想下去,就像此刻,自己明明可以不回答,不被敌人牵着走,却不晓得为什么还是开了口。
“……坏掉的玩具,我没有兴趣玩。”
这解释就算不是全部,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如果武沧澜还是之前那个样子,霸绝天下,不可一世,将他亲手打废打残后,再痛加折磨,应该是一件很快意的事,不过,他现在这副模样……一条瘫在椅子上的死狗,尸居余气,有什么好折磨的?弄死了他,反倒是帮他解脱,岂有此理?
本来,这个男人还有尊严,还有王者的傲气,可以针对这方面做打击,但他刚刚不晓得想通了什么,忽然之间眼神整个变了,似乎连尊严也一起放下,让自己没了下手的地方,着实不好办。
杀人是很容易的事,机会却只有一次,如果把人杀了,后头却觉得未够尽兴,可没法把尸体抓着杀第二次,哪怕是植入机器,让尸体能够活动,像是还活着一样,杀起来也没有那种效果了,因此……不能随随便便用杀人来解决问题,这是多次实验后所得的宝贵经验。
“原来如此,似乎还想不到怎么杀我的样子,也对,这样杀起来确实没劲,没法宣泄你多年的怨忿,那你就慢慢想吧,我应该还能再多等你一段时间,不过呢……”
话锋一转,武沧澜道:“在你考虑的这段时间里,总要找点事情来做吧?或者说,就算是你泄愤之后,你又打算何去何从呢?可以肯定,你不可能去开孤儿院或是当尼姑,既然如此,何不接下这份让你感兴趣的工作?”
“……为什么我该接下?就为了打发无聊时间?要找乐子的话,我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每天在京师挑一万人,弄个生不如死,都能玩上一年半载。”
“哈哈哈,那种玩法,几天过后你就会感到无趣了。一次将整个天下握在手上,任你摆弄,所能获得的满足感,可不是单单操控几万人生死所能比拟的,这种事情,不亲自体验一次,是不会明白的。”
“我体验一次,就让你毕生基业毁于一旦,几天之内,你的王朝就分崩离析,大武龙血灭得干干净净。”
少女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杀意,让人丝毫不怀疑她有这样的想法与执行力,这也是武沧澜之前对银劫建言的最大顾虑,然而,此刻的他,却像听见什么极有趣的事物,哈哈大笑。
“没问题,你就放手去干吧,以朝廷与天下为你的玩具,或是你的发泄道具,都行!就是别忘了,如果太早玩坏了,会闷的人是你自己。”
“要是玩坏了,你会很受打击?”
“……之前,应该会。”
第二章 花开解语·普渡慈航
皇城之内,一场说不上感人的父女相认,刚刚上演,而在皇城之外,也有人正和久不见面的故旧碰面。
为了打探消息,孙武与香菱分道扬镳,由孙武去找苦茶大师,藉由慈航静殿的力量,去联络袁晨锋,而香菱则是往找自己在魔门内的故交,搜集情报……这些,都是表面上的说法,事实上,香菱可不敢放着孙武一个人行动,如今天魔身死,小殇的动态不明,孙武奇货可居,不晓得黑暗中有多少双眼睛在窥视他,想要利用他来做事,太不注意的话,说不定就中了敌人的圈套,因此,香菱离开不假,却已派遣手下,暗中跟着孙武,直至他与慈航静殿众僧会合。
孙武那边去找人,香菱则和自己的旧部聚起来开会,眼下时刻非常敏感,这些旧部很多也是一方势力的领导人,一帮一门之主,魔门正在打内战,他们的动静行踪备受关注,如果让人发现他们离开岗位,有集结会面的意图,马上就会卷入内战之中,成为武斗派攻击的目标。
为了要避免这种情形出现,替身的使用就是理所当然,这也正是当初羽宝簪特意备下的资源之一,让他们能以一个形貌音容与自身相差无几的替身,暂代职位,自己则偷偷溜来开会。羽宝簪深谋远虑,掌握大权时,就为手下亲信秘密准备多个后着,这种未雨绸缪的准备,让她的这一系,在魔门内斗时,一开始手上就掌握了较多的资源,替身只不过是其中一着,而虽然羽宝簪没提过,但她底下所有亲信都认为,羽宝簪自己一定也善用替身,搞不好还不只一个。
在京城外的一所农庄之内,香菱一人独坐,等待着手下的到来,这座农庄不是她的产业,也不是她所布的暗桩,在她到来之前,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倒是有几具死尸,横倒在外,都几天了还没人处理。
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几经情报整理后,香菱终于确定,这里应该就是天魔离开战场后的藏身处,也就是天魔遭难的第一处战场,只不过战斗时间极短,天魔与敌人交手不过两三招,双方便打出了庄园,越走越远。
与天魔交手的人,倒是没有留下什么交手痕迹,好像功力差距不小,一开战便给天魔轰了出去,在庄园内的几处战斗,都是一面倒在挨打,当然这也可以解释为,对方刻意不出手,想要隐藏身份,不过,在敌人侵入时杀掉的那几具尸体上,可以明显看出,致命伤口都是剑痕,下手者是高明的剑客,而香菱直接把这个证据解释为:袁晨锋压根就没有隐藏身份的打算。
“也是,他哪需要隐藏身份?卫道除魔,人人有责,他设计为天下除此大害,敲锣打鼓宣传都还来不及,有什么必要隐藏身份呢?”
香菱低头沉吟着,她特地跑到第一战场来检视状况,就是想了解那晚发生了什么事,留在这里的线索不少,有用的却寥寥无几,因为如果只是找“袁晨锋设计诛杀天魔”的证据,这里到处都是,不过能够说明那晚到底发生什么的,就没有了。
“袁晨锋……你到底做了什么?”
香菱总觉得,袁晨锋杀天魔这件事,透着一些诡异气息。首先,袁晨锋不是那种急功近利、好大喜功之人,眼前该他去做的工作多如繁星,有什么理由要把诛杀天魔当成第一要务?十几年前,天魔确实是同盟会的首要大敌,但时过境迁,今时今日,连陆云樵都没有将天魔列为必杀目标,袁晨锋有何必要过度反应?
若说袁晨锋嫉恶如仇,那也不对,这个人的个性,理智、沉稳、内敛,做什么事情虽然不是不讲好处,却也不是不顾风险,如果当真那么嫉恶如仇,大可以用更光明磊落的方式,围杀天魔,犯不着惹来这驱虎吞狼的不光彩之讥。
况且,一个懂得驱虎吞狼,巧妙安排两边强敌同归于尽的人,说他有多正气、多奋不顾身,也欠缺说服力,最说不通的一个地方,就是袁晨锋有什么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只身潜入农庄,独对天魔?
哪怕要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