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劫难-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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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还是在离别一个月之后踏上回乡的旅途。她毕竟在那个地方住了将近20多个年头,满满的记忆,无法抹去。她就是在那片土地和几个性格迥异的人坠入爱河,却没有得到童话般美好的结局,这变成她心中的一道伤痕,再无法愈合。然而薇薇还是得回来,毕竟还有最爱她的父母,不能再让他们担心自己。正如快乐可以分享,因为它可以变成很多人的幸福,但是痛苦最好一个人承担,毕竟不要成为一些人多痛苦,痛苦的增值是不道德的事情。
薇薇打电话找到亦然,想知道沫子的近况,但是她也一样一无所知。亦然告诉薇薇在她离开的短暂时间里有很多人为她担心,大家都很关心她。真的不像她想得自己是那么的无助。她还有很多真心的朋友,还有慈爱的父母亲,还有未来中不可预知的幸福在等待她去探索。好在他们还年轻。
在春景宜人的4月里,薇薇变得特别担心沫子,不停地给她写邮件,却没有回音。她和朝阳一同跑到沫子曾经学画的画室,偶然遇见了他。他告诉她,他是这里油画班的实习教师,和沫子有过一面之缘,和她通过几封信,并在她生日的时候为她画了一幅图案。但是现在他不知道她在哪里。他只是说,沫子以前说过在盛夏时分会回来一趟。他对她说,沫子是他看过极特别的女生,让他很难忘记。
薇薇终于在沫子父母的嘴里,知道了她的行踪。当时她双亲已经去看过她一次,但沫子没有同意父母留在那里陪护。他们拿这个从小任性惯了的沫子也没有办法,于是给沫子请了很好的护理师,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踏上北飞的飞机。然而薇薇到最后没有得到沫子的准确地址。她妈妈婉言谢绝了薇薇的请求,并对她说,沫子是个非常要强不让人担心的孩子,相信她,她会没有任何事的。
分别
这年的春天变得异常短暂,接着夏日临近。大宇先是没有同意和薇薇离婚,他也对自己的所做感到非常的懊悔。他多次声嘶力竭地求她再原谅自己一次。薇薇没有答应他的请求。此时的她心里已经完全死掉,和那个孩的死亡一起。想把这些记忆都尘封在记忆的最深处,不再靠近,然而一次次出现的大宇就是这些往事的入口。他迫使她回忆过去的过去,对于这个如此脆弱的女子,所有的一切变得如此触目惊心。张小娴说过,一些男子对自己伤害过的女子忏悔时,他们并不一定是真的悔悟,不过是对自己曾经华丽而疼痛的爱情的一种追忆罢了。然而这种追忆对女子,又未尝不是另一次的伤害。
薇薇再一次算着日子,盛夏将近,沫子你在哪里?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亦然找到了一份很心仪的工作,在一家当地有名的外企做职员。当日,她便电话请薇薇出来散心。薇薇把她带到沫子大学附近的一个酒吧。那天正赶上子城最后一次演出。也许之后谁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过怎么样的生活。就像他之前只身来到这个城市一样。那天她们都没有怎么说话,细细地观察子城。他沧桑了不少,虽然皮肤依然白皙,目光却异常哀伤。子城两鬓是微微的胡茬,愈发有中年男子的稳重厚实。他弹的是班得瑞的 《巴格达的星星》,那时她听过最落寞的《星星》,甚至可以让她一时间泣不成声。薇薇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让他不顾一切的爱情,有没有一个女子让他不忍忘记。薇薇多想去问问子城,还记不记得那个喜欢喝拿铁的女子,但是被亦然拦住。亦然低声说,爱情最多是两个人的事情,和别人毫无关系,任何情愫,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就够了。子城像以往一样谢幕,到吧台在那里喝了最后一杯紫色玫瑰。和薇薇手中的紫色玫瑰一样,*剔透,光泽逼人。
你像是一尾诡异的燕尾蝶,在我的心中掀起层层涟漓。瑰丽而神秘。
——子城
南方又在下雨,沫子记得自己出生的那天就在下雨,以后每年的生日都在下雨。好像这些年的雨就终日没有停过。她开始入住这里的一所著名的专科医院。每天她都被白色的事物包围,使她的神经变得紧张而单薄。她没有通知几个人,就一个人如同度假一样在这个医院开始自己的生活。闲时,她为自己拍了很多照片,同南方的紫荆树,同大朵的栀子,同每一个对她微笑的人。她摒弃了艳丽的红色,开始穿单色调的布制衣裤。长时间坐在医院的中心花园读普鲁斯特写的似乎没有尽头的《追忆似水年华》和海子写的各种诗作。每每的深夜都是难以度过的,极度的恐惧和绝望,随着钟摆的移动,渐渐弥散。为了等待黎明,所以就必须忍受黑暗,虽然艰难,但是拥有希望。那就是他给予她的,在她生病的时时刻刻,她知道他终究会出现。
沫子突然发现,下一次她也许会爱上一名医生。因为他们给她厚重的安全感。驱散她灵魂深处的恐惧。白白衣服,干净的面庞,细腻的思绪。她不停地欣赏走过她身边每一个步伐矫健的医生。观察他们不同的表情。她不知道在医生的心里会不会对男人和女人以及爱情有着更清楚的诠释,她也不知道在他们触动不经和彬彬有礼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的心境。这些的这些都是她所好奇的,她突然从个沧桑的女子变成个好奇的小孩子,她只是想知道谜底。
薇薇最后还是和大宇离了婚。虽然这次连她的父母都持以反对的态度。他们一前一后的进去,相对无言地等待。直到办完一切手续,她疾步跑出离婚办事处的门外大喊,我要有新的生活,最新鲜的生命。引来无数人的惊异,她终于感到两年的压抑就此完整地释放。薇薇想了很久,最终同意和大宇吃了分手饭,一边吃一边聊大学时的情情景景,聊热恋时的点点滴滴。聊他曾经想给她怎么样的生活,却未能如愿,聊她是怎么爱他却没有结果。薇薇终于明白,一起走过的日子,无论你怎么努力,终究无法忘记。还有他们曾经有过的那个孩子,永远都是她生命中的不能还原的伤口。
薇薇时常念叨沫子的名字,想着她小时候学唱《橄榄树》的模样。然后她还喜欢李叔同的诗歌,喜欢伍尔夫,又曾经有海子般喷薄的激情。沫子在她心里其实更像一个男孩子,少了女子的妩媚与温柔,却有着男子的帅气与淡定。薇薇记得沫子说过来世,她要是男孩,她一定会爱上温柔安静的薇薇。薇薇想着,如果沫子,你是男孩,我一定在你爱上我之前迷恋上你。盛夏要到了,沫子,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南方医生
夏天的南方总在下雨,沫子因为看不到阳光而心情低落。在这个潮湿的季节里,她得了一生中最严重的风寒。医生警告她,如果不再退热,很可能她的伤口会发炎,甚至会威胁她单薄的生命。好多天她都在沉睡,像死亡了一般的安宁。再也看不到往日的阳光,嗅到淡淡的花草香。她在想生命至此她都没有遗憾。如她所愿,她过着和人不同的生活,尽全力行走和体会不同人的冷暖生活。这短短的20年,她活得浓烈而精彩,有苦痛,有惊喜,有爱情的甜蜜,有背叛的疼痛。她并不枉费这在人间匆匆的行走,不枉费上帝派她入人世的垂爱。
他还是唤醒了她,在她沉睡了10天之后,仅仅靠手上的点滴维持生命。当她睁开眼睛的一刹那,是他如日光般明媚而温和的笑容驱散了她眼前的漆黑。她第一次那么动情地看着她周围所有的点点滴滴,像是刚刚诞生的孩童,仿佛一些都会给她惊喜。她问他,她什么时候会好起来。他微笑说这个取决于她自己,而他能做的只有尽力。他是个不错的大夫。年轻,却有着很专业职业技能,在别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他接下她的病例,收留了她。给她近似绝望的生活带来生机。
沫子的感冒渐渐好转,脸上恢复了血色。她天天能做的就是读书,和等待他来给她下医嘱诊病。有的时候他一天都没有踪影。她感到失望极了,变得歇斯底里,与护士吵架,拒绝吃药和点滴。然而就在病房快要熄灯的一刹那,他跑进来非常抱歉地说他做了12个小时的手术,才赶下来,幸好没有耽误她的换药时间。说得她突然非常想哭,像个小孩子一般肆无忌惮地哭泣。她在他给她下的镇静剂下安静入睡,嘴角还挂着一丝幸福的笑容。
然而,他还是会生她的气。就在他知道了她经常不按时吃药,间断地拔掉注射点滴之后。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那么生气。他推开门大步走到她病床前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大声向她要解释。为什么不努力配合他的付出,为什么总是在生命这样大的事情上玩世不恭。她凝视他的愤怒和锋芒,拼命记录着他各种不寻常的表情。良久说,你能不能多来这里看看我。哪怕就那么一会儿,或是路过。他收回了他的愤怒,轻声说,只要我有时间会过来看看你的,但如果我不在就说明我在做手术或是别的工作,希望你体谅我。她坐在床上抬着头大声说好的。就在刚要走出病房的时候,他又突然转身,对她说,你知道你也要答应我,不许这样子下去才行。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她的手术时间不断临近。她开始烦躁而喜怒无常,只有他出现她才会稳定下来,看着他什么事情都不做。沫子告诉自己不要爱上他,因为她知道中年的他一定心有所属,那么优秀,又那么善良。现在像他这样的男子在世间已经很少有。最重要的是,他给她带来太多的安全感,在她灵魂无处安身的时候。 他告诉她不要有太多的心里压力,这样对她大手术前准备有很大的障碍。他尽他所能安抚她,在她眼中的沫子像是个在笼中受了惊吓的鸟儿,精神在惊慌与无助中丧失殆尽。
手术时间终于定了下来。他轻声和她说,要相信他,一切就没有问题。她乖乖地点头。吃药。并开始打上点滴。那天的他早早穿上手术服,在空旷的手术室等待着她。可她却被护士拉去灌肠,在左手的手臂上扎进长长的脉冲针;又抽出一管又一管的血液。她受着身体里的种种不适,最终换好手术服,被几名护士推进手术室。
她又一次看到了他,在深深的手术室尽头等着她。然后他的轮廓渐渐清晰。他接过车把她推到一组灯光下。在明晃晃的灯光下,她的手臂再一次疼痛起来,一股暖流涌入她的身体,眼睛开始模糊。她梦见了自己小的时候,小小的沫子总是终日一个人,不爱说话,喜欢穿花裙子。然后爸爸妈妈回来了,告诉她他们都是那么爱她。她想起她和薇薇曾经爱上过一个少年,他会弹一手熟练的吉他,她曾经为他在舞台下打出响亮的口哨,而这一切却都没有影响她们的友谊;她闻到扑鼻的咖啡香,脚边是乐谱静静地沉睡,还有蓝色的玻璃拉拉在鱼缸里游来游去;曾经收下过一个男孩送的戒指,却不经意遗失;她又一次看到朝阳,青涩的他骑单车送她回家的那条街市;看到咖啡屋中围着火炉弹琴的陌生男子,像场烟火般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他改变了她,叫她不再甘愿忍受平凡的爱情;还有她还要刺在背上的涅盘凤凰,喝鲜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