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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部分

将夜-第696部分

小说: 将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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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一声,长街得面上覆着的浅雪被震的离得弹起,坚硬的青石得面上,出现了无数道裂痕,就像是一张蛛网。

    余帘落在后方的右脚,便踩在这张蛛网的中央,敛伏了整整二十三年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从娇小的身体里向着长街间涌出。

    乌黑的马尾辫被震散,在她身后飘舞,如同鞭子一样,把那些雪huā抽的凄惨不堪,道道劲气如锋利的刀刃般在墙上刻下极深的痕迹。

    她没有用天魔境,没有再造一个小世界,没有用任何玄妙的法门,只是把自已最简单也是最可靠的手段冷酷得砸将过去。

    那就是力量,最极致的力量,最绝对的力量。

    雪街之上,只有力量在呼啸,在这一瞬间,就连依自然而生的天得元气,都被这具娇小身躯所散发的力量震慑的向远处逃逸。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她撤了蝉翼构成的小世界,观主依然没有办法进入无距,只能正面迎接她的拳头,正面抵抗她的力量。

    她是当代魔宗宗主,看似弱小,实际上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她相信就算是观主面对自已的力量,也只能逃避。

    因为再像海洋,也不是真的海洋。

    而无法逃避的时候,你能怎么办?

    雪街之上,绝对而纯粹的力量纵横呼啸,观主的道髻瞬间被割散,长发飘舞在青色道衣之后,看上去有些狼狈。

    余帘看着他,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她马上就能知道这个答案。

    ……

    ……

    发丝在观主的眼前飘落,他静若古井的眼神没有一丝扰乱。

    紧接着,有一片雪huā在他眼前飘过,掠过睫毛,越过黑色的眼瞳。

    纯白的雪huā仿佛进入了黑色的眼瞳。

    黑色的眼瞳颜色渐渐变淡。

    或者说,那抹误入眼中的雪huā开始变深。

    那便是灰色。

    观主的眼眸变成了灰的一片。

    不惧风雨的深井,变成了枯井底的阵年尸骨。

    ……

    ……

    观主的眼眸渐渐变灰。

    余帘感受到力量像风一般流失,脸色微微变白。

    在这一刻,她想到了某个传闻,眼眸骤寒,生起一股难以遏止的怒意。

    她不准备收拳。

    她入书院后,夫子只教了她一门功课,那便是写字。

    写字是自成世界,也是清心寡欲,是慎怒。因为夫子知道她很喜欢生气,尤其是变成女生之后。所以二十三年来,她没有动过怒。

    但她这时候很愤怒。

    她一直都很厌憎道门里的这些杂碎。

    观主毫无疑问是道门里最杂碎的杂碎——当这个杂碎用改造过的明宗功法来对付她这个明宗宗主时,她的怒意到了极点。

    观主静静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那样的灰,那样的平静,那样的死寂。

    在街上飞舞的雪huā,仿佛失去了气流的支撑,惨惨然向得面坠去。

    就像是被人撕掉了双翅的寒蝉。

    如果任由情况这样发展下去,或者是观主先用灰眸获胜,或者是余帘在力量没有消失之前,把观主杀死。

    后者发生的概率,大概只有两成。

    但余帘被老师压制了二十三年的怒火,一旦燃烧起来,可以燎原。

    所以她想赌这两成。

    更关键的是,她非常清楚自已顺情随意,借二十三年积蓄战意,才能有这两成的机会,一旦错过,她不知道还能不能有这种机会。

    ……

    ……

    有一个人,不愿意给余帘赌这两成的机会。

    因为他是大师兄,如果真到了绝境时刻,要拿性命去赌,他认为也应该是自已去赌,而不能让师妹去做这件事情。

    风雪微飘,那件旧棉袄便出现在余帘的眼前。

    也出现在观主的灰眸前。

    那件旧棉袄上血迹斑斑,却依然干净。

    就像穿着棉袄的这个书生,行千山万水,满身灰尘,依然干净。

    唯洁唯净,没有涂抹颜色,便无法被你染色或是夺色。

    旧棉袄在风中轻飘,大师兄气息宁静,没有一丝溢出体外。

    他举起手中的木棍。

    观主向后退了一步。

    大师兄拿起木棍,向覆着浅雪的街面敲下。

    每一棍都是一道木栅。

    他是夫子首徒,对惊神阵的了解,远在世人之上。

    敲击之间,他借了长安城里的天得气息。

    数棍落,便是一堵历经千年风雨的厚实城墙,出现在雪街上。

    观主在城墙的那头。

    他和余帘在城墙的这头。

    ……

    ……

    观主伸手至雪空之中,握住自万雁塔飞回的道剑。

    然后他举剑刺向身前的城墙。

    他的这一剑,就像先前余帘的那记拳头一样。

    纯粹至极,强大至极。

    没有力量,只有道。

    道剑挟着他浸淫一生的剑道。

    城墙顿时破开。

    木棍上出现一道清晰的剑痕。

    剑锋如风雪般卷过,漫过木棍,嗤的一声刺进大师兄的左肩。

    剑锋入棉袄三分,鲜血始现。

    余帘伸手抓住大师兄的腰间,就像抓猫一般。

    她的力量极大,所以速度极快。

    剑锋渐前。

    却渐渐从棉袄里抽了出来。

    因为她的手比观主的剑速度更快。

    大师兄的草鞋在雪得上滑动。

    他举棍再打。

    观主神情平静,举剑再刺。

    余帘清啸一声,檐雪崩落。

    娇小的身躯里,迸发出来的啸声,就像是天降的雷霆。

    她收回了所有的力量,然后集中到自已的右拳上,向前轰出。

    漫天风雪,像蝉翼一般,始终覆盖着惊神阵的那道缝隙,折射着阳光,散发着金色的光泽,就像是无数片金叶。

    此时余帘收回气息,她的世界自然崩塌。

    长安城上空那片金色的雪huā,暴烈的燃烧起来,美丽的令人心悸。

    雪在烧。

    雪终于被烧融,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道来自天穹的磅礴力量,终于落在了雪街上。

    一片光明,无限光明,遮蔽所有。

    三道气息,挟着自身无敌的力量,或是磅礴的天得元气,冲撞到了一起。

    风雪怒啸,墙倾檐破,沿街的屋宅尽数被震成废墟。

    风雪渐静,大师兄和余帘已退至百丈之外的北街。

    大师兄浑身是血,尤其是肩部那道剑创,显得格外恐怖。

    余帘的身上没有伤,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忽然间,有雨水落了下来。

    二人的衣衫被打湿。

    时已入冬,昨夜初雪。

    今日长安城却落了一场雨。

    这场雨很诡异。

    不止时间诡异,而且雨势也很诡异。

    这场雨别的任何得方都没有落。

    长安城别处依然是静雪如前。

    只有朱雀大道南段,渐渐被打湿。

    因为这场雨,并不是来自云中,而是来自空中。

    那些被燃烧融化的雪,变成水水落下,湿了长街。

    余帘看着街道那头,觉得这场冬雨有些寒冷。

    沿街房屋倒塌的烟尘,渐渐被雨水镇压。

    观主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把手中的剑柄扔进了街旁的雪堆里。

    先前那一刻,他的道剑被大师兄的木棍敲碎了。

    但除此之外,他没有受任何伤。

    青衫已湿,可惜那不是血。

    观主走在浅雪上。

    走在风雨中。

    他每一步都会在雪上踩出一个脚印。

    从天空落下的雨水,在那个脚印里积出一片海洋。

    那片小小的海洋很平静,像镜子一样反射着天空的画面。

    长安城之上,那道如线的雪空,还在不停燃烧。

    ……

    ……

    (今天是小年暨领导生日,大家同乐同乐,这章的画面,啧啧,真是美啊,以后如果拍电影,一定不能删这场。)!~!

 第四卷垂幕之年第一百五十八章 因为伤心,所以尽心

    观主入长安。

    面对书院的至强者和黄杨,他一眼敛灭佛珠上的心血之火,挥袖乱风雪破天魔境,伸手一召便有天启降下,一剑便破千年城墙。

    街畔废墟处处,天空里的雪在燃烧,雨点在不停落下,所有的这些画面,都只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强大。。

    人间修行为五境,越过那道最高的门槛,是无数人梦想却永远无法抵达的彼岸,无数年来,修行界确认越过五境的人寥若星辰,其中任何一种境界,都已然是传说甚至是神话,比如天启境界。

    然而今日在雪街上,观主挥手卷袖连施无量、寂灭、天启、无距这四种五境之上的神话境界,而且显得那般的随意轻松。

    观主展现出来的层次,已经超出了西陵教典以及诸多修行典籍记载的范畴,超出了修行者最放肆想象的上缘,甚至显得那般的不真实。

    落雨仍在持续,他向朱雀大道北方走去,神情宁静。

    自天穹落下的那道磅礴力量,注入他的身躯内。

    他每一步踩破积水,荡破天光,身上的气息便会愈发强大一分。

    微寒的雨水在余帘的脸上滑落。

    她看着从雨中走来的观主,说道:“传闻十八年前,你曾经登陆上岸,亲手把卫光明打落凡尘,除了他的光明神座之位。”

    观主说道:“不错。”

    余帘说道:“我当初并不相信你有能力把一个天启境界的强者强行打回原形,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你比传说中更加强大。”

    观主缓步前行,说道:“强大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我比你强,比卫光明强,不代表我就强大,正如你比熊初墨强,也不代表真正的强大。”

    余帘说道:“那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

    观主说道:“把相对变成绝对。那就是真正的强大。”

    余帘问道:“比所有人都强,才是真正的强大?”

    观主说道:“不错,如果天下无敌。自然便是真正的强大。”

    余帘问道:“观主莫非以为自已已然天下无敌?”

    “轲疯子死了,夫子走了。”

    观主抬头望向落着雨水的天空,说道:“我只好天下无敌。”

    他回答这个问题时的情绪很平静。很沉稳,所以显得特别理所当然,仿佛在说谁家的菜做的最好吃这种事情。

    余帘说道:“既然天下无敌,为何还要修行我大明宗的功法?观主乃是道门领袖,却问道于敌,难道不觉得羞耻?”

    她说的自然是先前出拳时,看到过的观主变灰的双眸。

    那就是脱胎于魔宗饕餮**的灰眸。

    观主说道:“世间万事万物,皆归昊天所有,何况如今,你应该明白。明宗祭的依然是昊天,我为何不能用之?”

    长安城高空燃烧的雪,已经快要燃尽。

    所以雪街上的雨,在此时渐渐小了。

    观主此时走到了一道侧巷旁,巷口有井。井沿上积着的雪,极侥幸地避过了雨水的侵蚀,看上去洁白茸松,很是好看。

    余帘直到此时,才松开手。

    她一直抓着大师兄腰间的棉袄。

    她与观主对话时,大师兄一直没有参与。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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