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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部分

将夜-第600部分

小说: 将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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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缺和桑桑在荒人部落里已经住了很长一段日子,在这些天里,除了照料桑桑的病,他最主要做的事情,便是不停地写字写符,修行浩然气与刀法。

    荒人部落深处后方,数万名强大的荒人战士正在南方做战,即便是佛道两宗的强者,也没有办法来到这里对他和桑桑造成威胁。

    但宁缺知道荒人不可能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而且他向来不习惯把自已的生死寄托在外界,所以他愈发刻苦地修行学习。

    枯树枝在刚刚解凝的泥土里轻轻划过,挤出泥屑,留下深刻的痕迹,看上去和毛笔在纸上写过没有太大的区别,那是一个二字。

    宁缺静静看着那个字,提起树枝又写了一个二字。在很短的时间内,他至少写了三十几个二字,每个二字都各不相同。各有意味。

    他写的越来越潦草,直到最后几个二字的两横竟似要连起来,但他依然不满意。觉得两横间连的不对,虽然不知道哪里不对,但肯定不对。

    他沉默看着泥地上那些笔画,眉头微蹙,显得极为认真。

    “吃饭了。”

    一名戴着帽子,穿着兽皮棉服的荒人妇女走到他身后,低声唤道。

    宁缺醒过神来,跟着那名荒人妇女向帐蓬走去。

    说来很巧,其实不巧,荒人元老会派来服侍他和桑桑的这名荒人妇女。便是几年前他和莫山山入荒原时见到的那名荒人妇女,只不过当年参加冬礼的那名荒人小男孩早已成为了战士,并不在部落中。

    荒人祭拜冥君,又恐惧冥君,所以他们对桑桑的态度十分敬畏。其中至少有九分是绝对的畏惧,那名荒人妇女也不例外。

    尤其是随着桑桑而来的乌云和十几只黑鸦,让留守在部落里的老弱妇孺更是恐惧,经常能够看到有人对着天空和桑桑所在帐蓬上的那些黑鸦叩首,那名荒人妇女最开始甚至不敢回自已帐蓬,直到看久了才稍微习惯了些。

    今天的午饭是肉汤加面饼。肉汤里有很多肉,只怕要比部落里所有妇孺碗里的肉加起来还要多一些,至于面饼,那更是只有宁缺和桑桑才有的待遇。

    羊肉汤炖的很透,汤色乳白,散发着天然的香味,宁缺盛了碗汤,拿了两张饼,示意荒人妇女把剩下的吃了,或是给邻居分了,然后走进内帐,把刚刚醒来的桑桑扶起,撕拼泡入汤中,喂她吃了几口。

    桑桑的小脸不再像逃亡旅途中那般苍白,回复了以往的微黑肤色,但她的病并没有好,反而变得更加沉重,也没有什么食欲,摇头说道:“不吃了。”

    “那再喝几口汤。”

    宁缺把汤碗端到她唇边,小心翼翼喂她喝汤。

    桑桑忽然咳嗽起来,不是被汤水呛着,她最近这些天咳的非常厉害。

    咳声回荡在帐蓬里,久久未歇,她的神情显得非常痛苦,宁缺的衣襟是都是她咳出来的汤水,乳白的汤水混着她咳的血,变成了黑色。

    宁缺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抚着她的背,亲着她的额头,低声说着话,又像是在哼什么歌,桑桑渐渐平静下来,喘息微定,然后渐渐睡去。

    泥陶盆里的火符助燃柴火,帐蓬里的温度陡然升高,然后被寒气一压,又迅速变得黯淡起来,依然寒冷的有若冥间。

    宁缺收回施符的手指,看着火盆边缘的寒霜,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伸手进毛褥,握住桑桑冰冷的小脚,不停地搓揉着。

    直到把她的小脚搓至温热,他才起身脱掉沾着血汤的外衣,又换掉被汗水湿透又被寒气冻凝成冰的内衣,走出帐外。

    他抬头望向那片乌云,迎着渗过来的阳光,睫毛上的冰霜渐渐融化成水。

    桑桑的病越来越重,无论是道门神术修成的昊天神辉,而是学习佛法领悟的佛息,都已经无法镇压或是安宁那道阴寒气息。

    越来越多的寒意从她瘦小的身体里渗透而出,无论烈酒还是符火,都很难让她感受到温暖,被褥和衣衫都冷的像是冰屑,整间帐蓬就像是冰窖一般酷寒逼人。

    荒人妇女十数日前便已经另觅帐蓬居住,春意渐绿原野,而他和桑桑的帐蓬四周的地面却依然冰冻着,如同另一个世界。

    宁缺现在最忧虑的最恐惧的最惘然的最无奈的,便是桑桑的病。

    如果没有办法治好桑桑的病,那么就算荒人能够战胜西陵神殿的联军,就算他能够天下无敌,也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他不停地刻苦修行学习,让自已变得更强大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他想通过阅读佛祖笔记,试图寻找到消除桑桑体内那道阴寒气息的方法,又因为荒人有祭拜冥君的传统,他对这方面也做了很多了解。

    在荒人的祭祀仪式上,冥君的全称叫广冥真君,他总觉得自已在佛祖笔记或是某本道门典籍上见过,但无论怎样回忆,把佛祖笔记翻到快要烂了,也没有找到。

    就之样春天渐渐到来,春天渐渐离开,夏天渐渐到来,桑桑的身体和宁缺的心情,却一直在向寒冬里行走,渐要被冰雪覆盖。

    ……

    ……

    (今天就这些,我去写细纲,明天三章保底,然后向大家真请推荐金寻者的新书:末日秀,书号是2524045,金寻者作者其人,相信大家都已经非常熟悉,我就不在这里多替他吹嘘了,替我自已说句话吧,我很感谢你们,我会努力的。)(未完待续)

 第四卷垂幕之年第四十七章 赴死

    南方没有好消息,只有坏消息,隔一段时间便有名单从战场送回部落,名单上每个名字便代表一名死去的荒人战士。(…《  》…更新最快

    荒人的性格朴实坚毅,与唐人很接近,无论面对怎样的困境,可以沉默,但不会郁郁,即便局面严酷,妇人们洗衣打猎时偶尔还会轻哼歌谣。

    随着时间流逝,南方的战事愈发惨酷,名单送回来的频率越来越慢,长度却是越来越长,留在部落里的老弱妇孺们们再也没有心情唱歌,整片原野变得越来越安静,气氛越来越压抑每个夜里,都能听到隐隐的哭泣声——再坚强的荒人妇女,在名单上看见自已儿子的名字,也无法忍住悲伤。

    有一天,负责照顾宁缺和桑的那名荒人妇女,终于在名单上看见了自已儿子的名字,她开始哭泣,邻近的妇人围在一起安慰她。

    宁缺放下帐蓬沉重的门帘,走回床前继续替桑喂药。喝了两口便汀,抬起头来看着他说道:“我们藏在这里有什么意义?我终究是要死的。”

    “不用内疚,荒人和我们一样,本就不容于世,就算他们没有收留我们,西陵神殿和中原的那些国家,也不会允许他们继续活下去。”宁缺说道。

    舍轻摇头,说道:“但如果我们不来,他们不会死的这么快。”

    说完这句话,她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里那颗黑色棋子开始发呆,这颗棋子是在烂柯寺最后一局棋上,她落的唯一那颗子。

    部落里死的人越来越多,她的病越来越重,帐蓬越来越冷,所有物事的表面都覆上了一层浅浅的霜。只有她手里的这颗黑色棋子依旧温润如故。

    宁缺把她抱进怀里说道:“不用的。就算荒人顶不住,我们还可以去北边,我们可以热海的风景。大师兄说那片海虽然冻着了,但如果能破开冰下去,还能找到几条牡丹鱼。老黄牛都很爱吃,味道应该不错。”

    桑说道:“你知道我并不的这些。”

    宁缺沉默。

    桑低声说道:“从烂柯寺逃到悬空寺,从荒原逃到朝阳城,再逃到荒原,最后逃到这里,我实在是逃的累了……”

    宁缺想说些什么,被她阻止。

    桑说道:“在朝阳城里,你对我说过一段话。你说未来和死亡其实很相像,如果已经注定。那烦恼便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可以改变,那我们更没有必要烦恼。只需要努力去改变。”

    宁缺说道:“这是老师说的。”

    桑说道:“世界很大。但真的没有地方能够让我活下去,我们都清楚。结局已经改变不了了,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烦恼?死亡便意味着没有未来,在改变不了的时候,我们难道不应该试着学会接受。”

    宁缺笑着说道:“这句话说的很好。”

    桑微羞低头。

    宁缺说道:“没想到我家桑现在很有大家小姐的风范。”

    桑说道:“我就是个小侍女。”

    宁缺说道:“且不提曾静大学士是你这身子的亲生父亲,只说你是冥王家的大小姐,人世间还有谁的身份能比你更尊贵。”

    桑没有接着宁缺的打趣话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知道他说这番话是想岔开话题,说道:“我不想继续躲藏了。”

    宁缺沉默了很长时间,问道:“为什么?觉得良心不安?还是觉得这样躲来藏去很像过街的老鼠?小时候我就对你说过,只要能活下去,不管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还是人人畏惧的毒蛇,都应该去做。”

    桑说道:“我知道自已不可能再活很长时间,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去做老鼠或毒蛇?如果说这是良心不安,那么便是吧。”

    “也许我们命中注定就要这么辛苦的地活着。”

    “什么是命中注定?”

    “机缘?”

    “老师说,我是他的机缘,那么我的机缘是什么?”

    “你的机缘当然就是我。”

    “不要说笑话。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已这时候应该去南方。”

    “去南边会死。”

    “不去也会死。”

    “有道理。”

    宁缺其实很清楚,如果赦时候出现在南方荒原的战场上,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不见得是死亡,却很可能比死亡更可怕。

    他说道:“都说热闹地活,孤单地死,如果真要死,确实应该有个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仪式,而且往死路里去,也许还能寻到生的机会。”

    桑见他同意了自已的意见,开心地笑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南方战场上的具体情况,但从荒人部落的气氛里可以明显感觉到,荒人面临的局面越来越严峻,甚至就连部落里的妇人,都已经在开始准备皮甲兵器,随时可能上前线加入战斗。

    按照宁缺最先前的计划,利用荒人部落挡住中原联军一段时间,看桑的病情能不能得到好转,然后他再带着桑去极北寒域,哪怕去热合做野人,也不能被佛道两宗的强者抓住,然而桑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得越来越严重,尤其是稍已不愿意继续逃亡,那么一切便休。

    做出决定之后,不知道是不是精神终于有了安放处的原因,桑的精神变得稍好了些,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恹恹地总想睡觉,体内的阴寒气息越来越重,她却有了些食欲,一碗肉粥被吃了大半才放下。

    宁缺烧了一大锅热水,替她洗澡▲在大锅里,身上的寒气四溢,锅下的柴木继续燃烧着,加了火符,才能保证火焰不熄。

    “这让人看着,肯定以为我是准备把你炖来吃了。”

    宁缺搓揉着她的头发,笑着说道。

    桑有些憨憨地笑了起来,说道:“臭臭的可不好吃。”

    宁缺说道:“我家深香甜可口。”

    桑说道:“那也没见你真把我吃了。”

    宁缺笑着说道:“谁让你总不争气。一直在病着。”

    桑抬起头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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