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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部分

将夜-第545部分

小说: 将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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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陌继续向他走去。

    此时,叶苏终于掠到了佛殿废墟之前,站在了七念的身前。

    他看着君陌说道:“哑巴受伤在先,胜之,亦不武。”

    君陌说道:“此言若有理,你们如何有脸围攻我小师弟?”

    叶苏沉默,又道:“宁缺和冥王之女已死,事已成定局,而今日烂柯寺已毁,僧人死伤无数,书院难道还要灭佛不成?”

    君陌面无表情说道:“佛宗欺我书院,这个秃驴骗我师兄,虚情伪善到了极点,似这等破烂法门,自然要从世间抹去才是。”

    叶苏说道:“今日没有人想杀宁缺,不然七念也不会等着佛光降世诛灭冥王之女,我想道佛两宗已经表明了对书院足够的尊敬,而佛宗为此付出的代价已经足够。”

    君陌说道:“杀死桑桑,难道以为不用付出代价?道门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我暂且不理,你也莫要逼我书院现在就与道门开战。”

    七念躺在碎裂的佛像脚下,身上全是伤口,看着惨不忍睹,但他的神情依然平静,声音依然坚定:“冥王的女儿……必须死。”

    君陌看着他说道:“她不曾犯错,为何要为今后可能发生的事情便提前付出代价?冥王的女儿若是原罪,那世间诸多淫僧的后人岂不是都该被杀?”

    “唐律不曾有此例,古礼不曾有此议。所以你们今日之行,无理。”

    秋雨里一片安静,场间众人都知道书院二先生有怎样的性情,并不意外会听到这样的话,却没有人真的认为此人是在讲理,因为这道理很没有道理,只不过看着那柄握在他手中的宽直铁剑。没有人愿意与他说理。

    谁都没有想到,这时候站出来反驳书院二先生的,居然是陆晨迦。

    这位月轮国的公主虽然以花痴闻名世间,然而在书院君陌以及各宗天下行走面前,无论身份还是实力都不值一提,然而正所谓无知者无畏,无惧者亦无畏,她早已心丧若死。所以先前她才敢对桑桑出手。这时才敢说话。

    陆晨迦缓缓站起身来,擦掉脸上的雨水,看着君陌说道:“敢请教二先生。若一切皆依唐律古礼而行,你的铁剑今日为何会杀死这么多人?”

    君陌说道:“唐律有言,杀人者死。”

    陆晨迦说道:“然而现在谁都不知道宁缺和冥王之女究竟死了没有。既然不能确定他们是否死亡,烂柯寺里自然没有杀人者。”

    君陌沉默片刻后说道:“此言有理。”

    曲妮玛娣抱着宝树大师,看着他惨白的脸颊,老泪纵横,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君陌悲愤骂道:“你们书院永远自以为占着道理,其实从轲浩然那个天杀的疯子开始,你们什么时候讲过理?你看看首座现在是多么痛苦!”

    听着这老妇语涉小师叔而极不恭顺,君陌的双眉微微挑起。看着拦在七念身前的叶苏,握着铁剑的右手忽然再紧!

    叶苏神情骤凛。

    曲妮玛娣怀里的宝树大师,忽然睁开双眼,似看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事物,然后他的眼中亮起一道笔直的光线,就此死去。

    曲妮玛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怀里的老僧。

    悬空寺戒律院首座。就此毙命。

    七念震惊无比,霍然抬头,愤怒地望向君陌。

    陆晨迦本以为自己用言语逼住了这位性情方正的书院二先生,哪里想到,紧接着便会发生这样的惨剧。脸色苍白喃喃问道:“这是……为什么?”

    君陌说道:“桑桑无罪,秃驴诛心。古礼曾言,诛心者死。”

    ……

    ……

    秋雨里,响起曲妮玛娣绝望的哭声。

    烂柯寺,这座人世间最古老的佛寺,今天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破坏,石阶损毁,院墙倾垮,佛殿破裂,而后殿更是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佛殿之间的石坪上,躺着很多具尸体,血水混着雨水,在青石板上沉默地流淌着,看着极为凄惨。烂柯寺里的僧人死伤无数,数代蕴积的佛门菁华,便在这一役里,被一把铁剑杀的损失殆尽。

    数十年前,还是西陵神殿裁决大神官的莲生,暗中指挥魔宗强者,在烂柯寺前血洗无数修行宗派,对烂柯寺内却没有怎么攻击。

    数十年后,又有一幕悲剧发生在烂柯寺,只不过这一次承受惨痛结果的,是烂柯寺本身,自今日起烂柯寺再难保有如今在修行界里的地位。

    “今天……已经死了太多人。”

    歧山大师看着倒卧在秋雨里的僧人尸体,看着那些血迹,苍老的面容里看不出是悲还是喜,声音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望向君陌,艰难一笑说道:“虽然棋盘已毁,但我也不能确定宁缺和冥王之女究竟是死是活,君陌啊,你先收手吧。”

    君陌沉默不语。

    他想杀死七念。无论是叶苏或一直沉默的唐,都不能阻止他出手,因为这是书院的道理。

    但说话的是岐山大师,他便必须慎重。

    因为他知道大师并不是佛宗里那些虚伪的僧人。

    ……

    ……

    (一直没好意思向大家报告,其实我已经难受了好几天了,今天实在是难过的要命,便只能写一章了,明天好些,就三更。)

 第三卷多事之秋第一百零四章 断井颓垣

    佛殿已成废墟,没有人看到那张棋盘,此时听到歧山大师说棋盘已毁,不由震惊无语,心想即便是七念破了十六年闭口禅,再加上书院二先生的铁剑,应该也不至于把佛祖留下的棋盘毁去,而更令有些人感到震惊的是,歧山大师说他也不能确定宁缺和冥王之女究竟是死是活。

    烂柯寺住持被铁剑砍断了左腿,浑身是血躺在秋雨里,脸色苍白看着曲妮玛娣怀中的宝树大师遗体,怔了很长时间后忽然伤痛地哭了起来。

    想着今日死伤无数的同门,住持的身体不停颤抖,然后他以手扶地向石阶处爬去,对着岐山大师哭喊着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难道想让整个人间世灭亡?烂柯已经毁了,难道还不能阻止世界毁灭?”

    歧山大师怜悯地看着自己的弟子,又看了一眼七念,缓声说道:“百年之前我离开悬空寺来到人世间,我在这里生活的时间最长,我对这里的爱也越深,只不过对于怎样守护人世间,我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七念说道:“师叔你有没有想过,你替人间选择的这条道路,和绝大多数人的选择都不一样,而且极有可能是错误的。”

    歧山大师疲惫的面容上现出微笑,说道:“我是歧山,我不是岐山,所以我这一生选择的道路,向来在世人眼中都是歧路。”

    说完这句话。大师缓缓闭上眼睛。靠在观海僧的怀里。

    观海僧的身体被秋雨淋的一片寒湿,此时便是心也觉得寒湿一片,伸出颤抖的手指搁到大师鼻前,眼泪止不住地溢出眼眶。

    大师圆寂了。

    数十年前,歧山大师挽狂澜于既倒,拯救无数苍生,自身却染上重疾,修为境界尽毁,与病魔抗争多年,早已精血枯萎。如今已然年老体衰,今日却道真言助宁缺震退七念,又强行开启棋盘世界,寿元终尽。

    君陨看着观海僧怀里瘦弱的大师遗体。缓缓躬身。

    正在痛斥大师的烂柯寺住持,愕然住嘴,有些神经质般哭笑两声,然后跪倒。

    佛殿石阶前,所有还能站立的人,都对着大师的遗体行礼。

    这种尊重,不是因为歧山大师是烂柯寺真正的长老,是佛宗辈份最高的大德,而是因为大师用自己的人生百年证明了他的慈悲善良,就算世间绝大多数人都会反对大师在临死前所做的那个选择。但绝对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德行。

    秋雨微散。

    一名书生出现在佛殿废墟之前,急骤的雨水把他身上的棉袄尽数淋湿,那些凝血着的棉花在棉布外微微颤抖,就像是结了霜的花果。

    听着石阶处的哭声,他走了过去,所有人都赶紧让开道路。

    大师兄走到岐山大师遗体前,想着这些年二人通的书信,想着大师在信纸上的那些殷殷寄望,面露戚容,蹲下握住大师渐凉的右手。低声说了几句。

    君陨看着他的背影说道:“大师说,小师弟和桑桑的生死未知。”

    大师兄站起身来,望向雨中的天空,眼睛在急骤的雨线中微微眯起,脸色显得很苍白憔悴。忽然转身向石阶上走去。

    佛殿已成废墟,大师兄轻挥棉袖。棉衣上裂开口子里探出的棉花,道道流离飘走,他身体四周的砖石废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快速清空。

    君陨知道师兄今日已经强行破境太多次,如果再这样下去,对师兄的修为心境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说道:“师兄,我来做。”

    大师兄说道:“我很着急。”

    他向来行事走路都毫不急燥,慢条斯理,甚至慢的令人有些发慌,然而今天他却成了世间最着急的那个人,他着急的自然是宁缺的生死。

    君陨不再多说什么,握住铁剑往地面一插,开始协助师兄。

    在极短的时间内,佛殿废墟被二人清理一空,甚至就连佛殿的地基都被君陨挖开,然而他们依然没有找到那张棋盘。

    难道真如岐山大师所说,佛祖留下的棋盘毁了?

    可即便毁灭,也应该留下些痕迹才对。

    秋雨下的越来越急,佛殿废墟周遭一片死寂,除了雨声,什么都听不到,雨水渐渐向被挖开的地基里灌入,渐渐积起处处水洼。

    大师兄看着废墟里的处处水洼,忽然神情微变。

    在佛殿地基的最深处,还残留着铁剑宽直痕迹的土墙包围之中,隐隐可以看到一座约丈许方圆的塔基,塔基不知道被埋在佛殿之下埋了多少年,早已残破不堪,塔基中间有一道被封土塞满的枯井,井口早断。

    君陨掠至塔基旁边,手握铁剑再刺,然后摇了摇头。

    枯井里的封土毫无缝隙,而且其下直抵实地,根本没有通道,宁缺和桑桑就算舍了黑色马车,也不可能从这里逃走。

    这般断井颓垣,哪里能把姹紫嫣红开遍?

    ……

    ……

    叶苏等人看着他们在废墟里翻找,挖出佛殿地基,始终沉默不语,因为他们清楚,大先生和二先生此时看着沉默平静,实际上情绪已经到了暴发的边缘,在这种时候,即便是知守观观主和讲经首座,也不愿意同时招惹这样两个人。

    大师兄走出废墟,走到七念身前,沉默看着他看了很长时间,带着自责的情绪说道:“在长安城里,我不该与你商议这件事情,我总以为,你既然是佛门行走,一心向往,那么总应该是有些慈悲心的。”

    七念浑身是血,却神情宁静,说道:“利用大先生对佛宗的信任,是我行的恶,然而我这么做,正是因为佛宗对人世间有大慈悲。”

    大师兄摇了摇头,叹息说道:“对一个孤弱女子的小慈悲都没有,又哪里来的大慈悲,就算有,这种大慈悲又有什么意义?”

    听着这句话,后寺废墟前一片安静,众人尤其是观海僧和烂柯寺住持等修佛之人若有所思,七念神情微变。

    “老师曾经说过,我就是一条明亮清澈的山溪,不曾遇到真正的岔口与泥沼,比小师弟要幸运很多,直到今日被你所骗所利用,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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