萋萋忘忧-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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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吧看碟打游戏,江齐楚甚少违纪,仅有几次早退,还是江盛找他回去有事,平常时间都严格遵守学校作息表。上课时间都乖乖到教室,老师前边讲课,他在这边专注转笔,又或者一边转笔一边看杂志。娱乐八卦的、体育球赛的、电脑游戏的,他什么杂志都看,看得还慢,一本杂志够打发一天的。到考试,卷纸答得一塌糊涂,排在班级倒数第几名。弄得葛萱很尴尬。
这两年多下来,江盛请她吃了无数次饭,吃到后来,葛萱都有点诈骗的感觉了,央求江齐楚说:“你就当为了让我能心安理得跟你爸下馆子,多少也学点吧。”
江齐楚说我这不没事儿就背单词吗?
葛萱一想也是,初升高的暑假,她也没教别的。不过江齐楚要真能把英语拎起来也不错,起码选择题多,有几次运气神好,单科分跻进班级排进前十。可把江盛乐坏了,就盼着儿子在英语这科给他来个仙人放屁不同凡响,将来送他出国留学。对葛萱这个能把烂泥扶上墙的小丫头简直崇拜,夸得她跟孔子似的,只差没打一块儿“教书育人”的金匾送到葛家去。葛萱因此背上额外重担,袁虹让她好好带着江齐楚,“别那么自私,就光自己学。”葛萱听小棠说过,艳金姨曾抱怨,嫌她没把蒋璐成绩带上去。妈听了这话,嘴上不说,也一定是当回事了,否则不会对江齐楚那么上心。
葛萱也管不了他太多,基本上就是看着背单词,有一阵子江齐楚能背下来英语字典里A到C的所有单词,连专有名词都算在内。高中毕业的时候,他词汇量就差不多是四六级水平。工作以后那么得老板赏识,跟他能客串翻译有直接关系。这是后话。
江齐楚的功课问题,葛萱一直是当成组织派下来的任务来处理。至于江盛让儿子出国留学之类的话,她认为那完全就是一个财大气粗的梦想,倒是觉得江齐楚天天这么跟笔厮磨,将来出国做转笔表演的可能性更大。
许欢,严重相信那是爱(廿九)
周末晚自习一结束,蒋璐又惯例呼朋引伴,“有K宿的没?”四下响应,她仍不满意,跑过来坐等葛萱收拾书本,“哎哎,你这阵子没上网,咱们帮那几个小子还找你呢。昨天他们闲得没事干,去别的帮聊天室刷屏,半夜让管理员踢出来,没地儿去,进语聊唱了半宿歌,凌火嗓子老好了;真震人……”
旁边同学听得有趣,“你们玩的什么啊?”
蒋璐成心吊人味口,笑而不答,只一径敲着葛萱桌面,“走啊走啊。”
葛萱摇头,“我晚上去饭店陪我妈住。”
蒋璐不悦,“明天不还有一晚上吗,再说饭店离这么近,哪天去住不行?难得大礼拜,在饭店住,明天早早就得被搅和起来。”
江齐楚装好书包起身,“到底怎么着?”他对葛萱说,“要不回饭店,我就不等带你了。”
葛萱连忙应声,“别,我回。”桌面东西往书包里一扫,“我先走了,你们去玩吧。”
“哎?”蒋璐张着嘴,愣没喊出声,眼睁睁看葛萱推着江齐楚一溜出了教室。
有男生打口哨,“两口子又着急回家春宵一刻啦?”教室里哄笑声声。
他们俩在班级人缘都好,经得起玩笑,而大家也都知道二人的关系,玩笑普遍比较善意,当然并不排除别有用心的。
最后排就有一个抱怀站立的高个子女生,眼神流露厌恶,直盯到葛萱消失在门口,走到蒋璐身边,肩膀撞她一下,“不包宿去吗?走不走啊?”
“走。”蒋璐对着门口皱皱鼻子,“不去拉倒,省了。”
那女生眼一转,“就是啊,你老张罗着带她去玩干嘛,哪次都是你给付网费。”
“我不寻思她愿意玩吗,几个钱儿的事,谁有谁就花了呗。”
“你倒敞亮,人领不领你情啊,别再耽误人考不上大学。”
“真新鲜~”蒋璐不是蠢人,心知肚明她为什么在这儿挑拨离间。这女生对江齐楚有意思,可傻子都看得出,江齐楚对鸡鸭鹅狗一视同仁,只肯为葛萱多花心思。哼笑一声,蒋璐瞧着眼前这位妒女,把话撂得张扬,“我说~你死了心吧。葛萱认识江齐楚多少年了?要能抢走早让人抢走了。”
蒋璐一向态度恶劣,那女生倒也不在乎她的尖酸,火都是冲着葛萱去的,“死心?我不。认识他时间长又怎么样,她又不跟人家处,还能老那么霸占着?凭什么呀?”
蒋璐也无比清楚这个道理,早早晚晚还不都是认识了,这种事有谁会讲先来后到?嘴上却笑骂:“你够不要脸的。”斜她一眼,转视葛萱与江齐楚并排摆放的课桌,这不是挺自然的组合吗?何必又霸着许欢?“再说根本也不是一路人。”
那女生挑起眉,“我和江齐楚?”
“对。”蒋璐相当坦率地点头,“你们俩不是一路人,根本走不到一块儿去。他不过是对谁都没脾气,稀有品种。你以为你现在喜欢他,能喜欢几天?我告诉你,趁早别给我姐捣乱,真的。”
她笑容里的警告成份,冷冽得任谁看了也不会当成玩笑。几分钟前还与她谈笑风生的人,愣神片刻,即愤然走开。
蒋璐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弧度讥诮,“别给我捣乱。”
葛萱因为住校,自行车给小棠用了,周末回家都搭江齐楚的车,无形中又被他救了一回。袁虹不愿意葛萱去网吧玩,总觉得那不是什么好地方。葛萱自己也不想再一玩一宿,明天大半天都睡过了,许欢要是找她,听出来她在睡觉,又该说改天了。坐在后座上心有余悸,“你要不催一嘴,我真不知道怎么跟蒋璐对付,估计最后又得跟她走了。”
江齐楚漫不经心地,“耳根子就软。”
葛萱不会拒绝人,这确实是很大的毛病。可知道问题所在,不一定就能找出答案。她无奈地叹气,好在还有人能三番五次从旁帮忙。“哈哈,蒋璐都恨死你了。你记不记得中考那时候,你弄得她一个字都没抄着,现在想起来还骂呢。”
经过身边有认识的同校同学,看见江齐楚带着葛萱,促狭地猛按一串车铃,飞快经过。葛萱捂着耳朵,呵呵傻笑。
江齐楚脸上也有笑,很明显,背对着葛萱,他不怕她发现。
夜晚的宁静被这群呼啸过市的学生撕破,本来就不算宽敞的马路,有车辆被自行车队堵住,不耐烦地鸣笛,赶不走路障,只凭添吵闹。路旁烤羊肉串的小贩拉着长腔,听不懂的吆喝。孜然独特的香气浸在空气里,招揽生意比挂霓虹灯匾都有效。
江齐楚肚子咕噜一声。葛萱听得清楚,大笑,“猪!”感觉到蹬车的频率变慢,搂住他的腰,探头四望,找到烟最浓的地方,“往前骑。电话亭那儿,过道。”话一落车速激增,也不知他看到目标没有。
几个烧烤小摊被下自习的学生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江齐楚挤进一个相对人少点儿的摊位前。葛萱推着车子跟了过去,在上风处靠边支停了车,倚坐在后座上等着。
肉串是现烤现卖,在碳火上滋滋滴油,火苗串得老高,一派旺相。葛萱看看旁边没烤的串,对那发白的肉色产生怀疑,“这是羊肉吗?”
摊主笑道:“是狗肉我还赔了呢。”
葛萱点头,对江齐楚说:“不是猪肉就行。”
江齐楚瞪她一眼。
摊主不懂这俩人的令子,尽责保证,“放心,咱家这肉,回民都敢让吃。”他双手各抓了十几根签子,肉串在,递了一把给江齐楚,“是回民吗?”
“不是。”葛萱代答,“主要是不能让他吃同类。”
摊动一愣,大笑起来,配合着开玩笑,“不能不能,放心吃。”
江齐楚把肉串分了一半给葛萱,自己的那几根又分成两手抓,左右开弓塞了满嘴的肉。
葛萱看得都忘了吃,这是真饿了,他平时都不爱吃肉,有素的绝不沾荤的。“晚上放学我看你骑车子回家了,没吃饭啊?”
江齐楚摇头,吃光的签子插进旁边的垃圾筒里,嘴腾不出来说话,用手指给摊主又比了个数字。
葛萱说:“那跟我回饭店整点东西吃吧,这玩意儿也不顶干粮。”
江齐楚摇头拒绝,咽下食物说:“礼拜五这点儿吃饭的肯定多。”问大汗淋漓的摊主,“你家没有烤饼吗?”
“烤饼太慢了,我这也没个座儿。”扬起下巴指向对面巷子,“你要吃上那些室内烧烤去,里面啥都有,不过烤串儿肯定没我这儿地道。”
江齐楚连连点头,结了账问葛萱:“你饿不饿?我是给你先送回去,还是跟我吃完再走?”
葛萱不饿,但也跟他去了烧烤店。“我这手勤勤的,回饭店一见人多就想伸手,我妈嫌我忙叨她算差账,老撵我去楼上待着。”
“她是心疼你,上一天学还干活儿累得慌。”
葛萱笑,“不,她确实是嫌忙叨。我给打了好几回盘子,有一次还把啤酒摔爆了,瓶渣子迸满身。”
江齐楚惊出一头汗,“你毛毛躁躁的……”
“我不是想提高点儿效率吗?就一趟多拿了几棒儿。”
“还跟我说贪多嚼不烂。”他摇头,吃光最后一块儿肉,扶过车把自己推车。进了巷子,照例还是找人少的店面进。
葛萱故意不适时宜卖精明,“人多说明做得好吃。”
江齐楚说:“我要求就是能吃。”坐上桌却咬了自己舌头,除了吃的,还点了瓶啤酒。葛萱揶揄他,他倒满一杯,问她,“喝不喝?”
“好。”葛萱答得侠气。抬头看对面江齐楚,竟然是第一次跟他单独喝酒。
点的食物尚未烤熟,他两杯酒下肚了,再满上一杯,看看瓶底,随手倒进葛萱那才减了一口的杯中,“刚才那家的串儿太咸了,你不觉得吗?”说着举起空瓶叫酒,行为似乎就理所当然了。
葛萱拖个长音,“我觉得——”你不会无缘无故让我喝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江楚?”
坏心情不需言明
初中毕业那会儿,葛萱整天跟同学出去吃吃喝喝,江齐楚替她挡了不少酒。葛萱其实知道他不爱喝酒。
他甚至也不像她一样,喜欢和同学在一起的热闹。他那么热衷,只是为了陪着她。在这点上,他且一日不言明,她也不会去说破,两人这样做朋友,彼此关心,更加有意义。说起来,这么些年,江齐楚除了学习,真没什么可让她关心的。虽然有时他只是不想让她来关心。毕竟人都会有心事,又不是先知,很多事情料不到,很多人看不透。但他压得深,不想让她问,葛萱也就不过问。
勉强别人直面不想触及的问题,不叫鼓励发泄,那叫讨厌。
这一回他总算是肯自己表现出来,尽管看上去还是不太磊落,葛萱倒也能理解这个闷孩子拧巴的个性,问完话,耐心静待他度过挣扎的过程。
江齐楚自然是想好了才肯说,这一过程没持续太久。第二瓶啤酒被送来,闷脆的开瓶声之后,他说:“我妈又找了个男的,结婚了。也是林场的。”
果然,事情没悒怏到一定程度,他不会找她说。
在知道他家的事之后,葛萱从不主动提及他母亲,江齐楚自己也绝少说起。她刚才也猜着极有可能是他家里的事,想不出是这种情况,有些措手不及,把握不好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早怎么没听你提起?”
他抬头看她一眼才回答:“我也刚知道没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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