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良纪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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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都是实话,怎么了吗?”陆晼晚依旧冰块脸,心想着早知道不来了,搞得自己心情都变地这么差。
石静瑶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深吸一口气道:“哎……妹妹别怪姐姐多话,有时候实话并不是什么好话,妹妹记住就行了。”说完也不再管陆晼晚,转身回到了人群当中,又是陪笑着与众人说起话来。
陆晼晚轻笑一声,她当然明白石静瑶话中的意思,只是她不想活地那么累罢了,她没必要去讨好那些人,何必要与她们说好话,再者她们明明也是看不起自己的,难道自己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改变什么吗,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人活两世,没必要把自己搞地那么贱,陆晼晚自有自己的原则与底线。
初夏似是十分惶恐地拉了拉陆晼晚的衣袖问道:“绾绾姐,她们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啊?”
“用不着她们喜欢,你若真的想做女妓,只要教习们看得上你就行了,等会儿你就能见到那些教习们,只是你要想清楚了,选了这条路,就再没有回头的可能了,本来你在教坊做个几年,或许还能像珍儿姐姐那样留个清白的身子自赎出去,但只要你做了女妓,就绝不可能了。”
第三十章 楚秀园考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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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低了头,有些粗糙的手绞着衣服的下摆,苦笑一声道:“绾绾姐,就算不做女妓,只要进了这地方,难道还有人会认为咱们是清白的吗,嫁人什么的,自从进了这里之后,我早就没想了呢,我就想着,趁着年轻,多赚点钱,治好我弟弟的病,让爹妈再多买几亩地,也算对得起他们的养育之恩了,反正教坊里也有给年老的女妓养老的地方,我还怕什么呢……”
陆晼晚也沉默了,她知道许多进了教坊的女子都是这么想的,只要进来了,就没想过要出去,也有出去又回来的,她们大多受不了周遭众人唾弃、轻慢的眼光,一朝为妓,便终身为妓,现实对她们这些可怜的女子太不公平,但若是有可能,谁又是心甘情愿地成为妓女的呢,只是世人对她们这些女子太过残忍,才会让她们命运这般悲惨。
陆晼晚缓缓闭上眼,将那些负面情绪掩藏在心底,再睁开眼的时候,面上仍旧是一派平静,淡淡开口道:“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再说什么,其实你来这儿找教习,还不如直接跟娘子说,以她现在的地位,随便帮你引荐一个教习也比你自己瞎找的好。”
“我不想麻烦娘子,我已经很对不起她了……”初夏微微低了头,语气中满是愧疚。
陆晥晚知道她想什么,司青青对她们这些女使确实很好,教坊中伺候娘子的女使们,哪个没挨过打,司青青却是真的好脾气,别说打了,重话都鲜少说一句,初夏会觉得对不起她也是正常。
两人说话间,那楚秀园的几个教习已经到了,领头的就是那秦琴,与另三个教习缓缓走到上手,神色威严地扫过那一群少女,待到众人都安静了下来,才开口道:“今儿的考核分三项,诗词书画、歌舞和乐器,先比诗词书画,每个人以清明为题,作一首诗或画一幅画,半个时辰为限,完成的人就将诗画交道我这儿,待所有项目考核完毕之后,一同做评比。”
秦琴话音刚落,底下的这些预备女妓们便紧张起来,如石静瑶一般,许多人来了教坊才半年多,虽原先多少也有些底子,但总不能跟那些已经学了四五年的前辈相比,心中便都是十分担忧,毕竟每次考核的成绩都是记录在档的,与以后的分去哪个院都是挂钩的,若是成绩在末尾几名,就表明没有歌舞乐器方面的天赋,会直接分去做杂妇女,那可真就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秦琴宣布完了考核的题目,就与另几个教习坐到了一边,一旁侍立的女使们已经帮每个女妓拿来纸笔画具,在一旁帮她们研磨或是递笔。
陆晥晚看着一个个满脸愁容的女妓,对于这个场景十分地熟悉,教坊每三个月都会对预备女妓们进行一次考核,除了初来的那三个月可以不用考核,以后都是定期雷打不动的,教坊的训练很严格,而为了训练出最优秀的女妓,这种竞争一般的考核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且每一次都会有排在末位的人被淘汰,这也无形地让女妓们形成了一种压力,为了不被淘汰,自然要卯足了劲努力,只是也有许多人为了能在考核中独占鳌头就给那些竞争者下绊子,那石静瑶就是个中好手。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了,秦琴让女使把各人的作品手上来,也并不急着看,而是站起身来说道:“现在先休息一炷香的时间,等会儿马上进行第二项考核,乐器,你们可以准备各自拿手的乐器,弹奏你们最拿手的曲子。”
许多女妓们的脸上都稍稍露出了放松的神情,因为乐器一项对她们来说算是最轻松的,只要不出太大的差错,一般都能通过,但乐器演奏的好的也不在少数,毕竟若是歌舞不过关,最起码还可以做一个搊弹家,虽不是顶风光,但胜在轻松安稳。
一炷香之后,女妓们便开始拿起各自的乐器,一一进行考核,几个教习每人负责几人,一般只让女妓们弹奏一小段,教习们的耳朵都是顶毒的,技艺的好坏一听便知。
陆晥晚看着石静瑶与前世一般拿着一把琵琶,游刃有余地弹奏,心中不禁微微叹息,不得不说,石静瑶的天分是极高的,她的姨娘本就是青楼出身,歌舞乐器本身也精通,从小开始便教石静瑶这些技艺,她进教坊之前的起点就比平常人高一些,再加之她本身也悟性极高,学这些东西自然就事倍功半,看她此时弹琵琶的模样,可比那些进了教坊三四年的老人也一丝不差呢。
秦琴听着石静瑶弹的这首难度颇高的十面埋伏,还是比较满意地,石静瑶是她亲自调教的,自然是奔着花魁的位子去的,虽然长相不是她最中意的那种,但悟性可佳,稍加雕琢,虽说许是比湘君还差上一些,但最起码也不会比那诗诗差,等着两人都退下来,倒也正好接上她们的班,只可惜啊,她还记得上一次与石静瑶一同送进来的那个丫头,当真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就凭着那张脸也可以让男人神魂颠倒,若是好好调教一番,定是不会比湘君差,这么好的人才就这样白白废了啊……
陆晥晚可不知道秦琴此时正为自己惋惜,她看着石静瑶弹着琵琶,不自觉地也微微有些手痒,上一世相对于唱歌跳舞,其实她更喜欢弹琵琶,每每那如珠玉般的曲调从自己手底下弹出,她的心情都会十分愉悦,许是这音乐,真有洗涤心灵的作用。
很快,二十几人便都弹奏完了,考核的最后重头戏也即将上演,教坊中向来最看重歌舞,毕竟这是最直观的视觉与听觉感受,只有歌舞技最出众者,才有资格进入宜春院。
第三十一章 技惊四座
预备女妓们卖力地在教习门前载歌载舞,这时候便能很直观地看出各人的优劣了,石静瑶这一批年龄比较小的能明显地看出不足来,毕竟舞蹈这一块,勤奋大过于天赋,想成为一个优秀的舞者,只有付出十年如一日的苦工,不管你天分再高,不付出努力也是不可能跳出让人惊艳的舞蹈的。
陆晼晚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她所认识那几个人的水平与前世相差无几,看来这一世除了她不一样了,旁的人还是按照原先的轨道前行的,若她不横加干涉,就不会有什么变化,但受了她的影响,也有许多人的命运发生了变化,比如司青青,比如诗诗,或许,以后还会有更多。
考核终于在接进傍晚的时候结束了,每个预备女妓的脸上都流露出了疲惫的神色,但依然强打精神地站在一起,等待着秦琴公布考核结果。
秦琴与另几个教习商量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宣布了考核的结果,下面的女妓们顿时都竖起了耳朵,生怕一不小心听漏了。
预备女妓的考核是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的,一般最优秀的甲等每次最多不会超过四人,乙等不超过八人,丙等和丁等不限人数,一般能进入甲等的都是宜春院的候补,而乙等则是云韶院的候补,以此类推,丙等为搊弹家,丁等为杂妇女,每次考核评定为丁等的直接落入杂妇女。
待到秦琴将考核结果宣布完,各人面上的神情又是大相径庭,有得意的,有失望的,有伤心欲绝的,更有不甘心的。
陆晼晚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也仔细听了考核结果,那三个得了甲等的都是她比较熟悉的名字,且年纪也都在十四岁左右,最晚年底的时候就会挂牌,现在的宜春院总也有几个年龄比较大的,到时候正好补上她们的缺。
石静瑶被评为乙等,对于这个结果她似乎还是十分满意的,毕竟她进教坊才不过半年,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与她有同样成绩且年岁相差无几的也就只有那个娃娃脸的少女了。
秦琴宣布完结果,与众预备女妓训诫了几句,便与另几个教习准备离开,走过陆晼晚两人面前的时候,初夏忽然动了,她鼓足了全身勇气,小跑到了秦琴的面前,通红着脸,有些结巴地说道:“秦教习,我……我想……当女妓,您……您能不能……收下我?”
秦琴停下了脚步,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一脸窘迫的初夏,半晌之后,才语气冷淡地开口道:“女妓并不是那么好当的,一个好的女妓,不仅要色艺双全,更要在任何时候都充满自信,你连说话都不敢看着我的眼睛,你觉得你能成为一个好的女妓吗?”
初夏被秦琴这般一质问,涨红的脸顿时变得苍白,下齿紧咬着下唇,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秦琴没有再看她一眼,越过她就要离开,却是又被一个清亮的声音唤住。“秦教习,请慢行。”陆晼晚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上前两步到了初夏的身边。
秦琴面上的神色已经有些不耐,回过头来看到初夏身边的陆晼晚,微微愣了愣,吐口而出道:“是你!?”
陆晼晚没想到秦琴还记得自己,礼貌地与她躬身行了一礼,这才开口说道:“秦教习,我这样说虽然有些无礼,但我并不觉得每一个优秀的女妓她们一开始就是那般光芒万丈的,若是没有经过长久的雕琢与自身的努力,就算再完美的良材美玉,也不一定能够成就,而一颗原本暗淡无光的石头,经过雕琢之后,也会成为闪耀的珍珠。”
秦琴盯着陆晼晚看了好一会儿,才又缓缓说道:“鱼眼珠和珍珠的区别我还是分得清的,是不是璞玉我一看便知,何必还要白费心思起雕琢她呢。”
“没有真正的试过,这世上的事谁又说得准呢。”陆晼晚觉得秦琴太过武断,了解一个人,并不是光看表面就可以的。
这一回秦琴沉默的时间更长,在陆晼晚和初夏之间来回打量了好几遍,才开口道:“好吧,我就给她一个机会,至于她能不能成为你说的珍珠,就看她自己了。”
陆晼晚看着秦琴离开的背影,总算是露出了一抹笑容,一直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的初夏还未从震惊中醒过身来,傻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