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良纪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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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传闻?”陆晼晚这些日子都在养身子,倒不知道珍儿口中的传闻是为何事。
珍儿很是幸灾乐祸地笑了笑,方才与陆晼晚解惑道:“我也是听宜春院那些女使们说的,那诗诗好像是得了怪病,脸上起了许多红疙瘩,不疼不痒的,就是看着难看,找了许多大夫过来看,都查不出原因,我看就是她人太坏,这才遭报应了。”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珍儿脸上的表情很是眉飞色舞。
陆晼晚沉默了片刻,便又问道:“不知道有没有找过孟大夫……”
“你这些天在养身子不知道,那孟大夫回家过年去了,已经走了好几天了,若是孟大夫在,说不定她的脸就能治好了呢。”珍儿轻笑一声,语气中竟是带着些庆幸。
陆晼晚不说话了,她已经猜到这事儿十有八九应该是孟飞扬干的,像诗诗这种名妓,最是在乎自己的脸了,平日里一定是十分注意保养的,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让自己的脸出问题呢,定是外在因素造成的,而有这个能耐,又能让别的大夫都无能为力,也只有她那个师父了,且他可从来没听说孟飞扬说过有什么家人,前世的时候也没见他过年的时候回过他,怎么就这么巧这时候“回家过年”了,这也未免太巧合了。
“怎么,你不高兴,这可是老天爷在帮你报仇呢。”珍儿看着陆晼晚面无表情的模样,有些奇怪地问道。
陆晼晚从思索中醒过身来,笑笑说道:“我只是在想,诗诗娘子的脸在这个时候出了事,那几日后的进宫表演,她不就不能参加了吗。”
听到陆晼晚问这个,珍儿又是神秘兮兮地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谁说不是呢,所以现在上头正在商量替代她的人呢,咱们娘子也是其中之一哦,若这次咱们娘子能进宫去,明年说不定就能被选进宜春院了呢。”
陆晼晚心中顿时一喜,没想到歪打正着,倒是给了司青青这个难能可贵的机会,不过一想到皇宫,她眼底的阴霾便浓重了起来,上一世,如果她没有进皇宫,没有见到那个人,或许她后来的那些悲剧就不会上演,但这些都没有如果,进了教坊,进了宜春院,她的所有就都不是她自己可以掌控的,她的人生已经注定了没有好的结局。
珍儿突然推了陆晼晚一把:“绾绾,想什么想这么出神,烟火表演就要开始了,咱们一起去前面看。”
陆晼晚有些怔愣地被珍儿拉着往前面跑去,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丝浅笑,自己又想那些做什么,这一世就算自己进宫,也不可能跟上一世一样,现在的自己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女使,想来那人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她吧。
烟花一直放到了下半夜,珍儿也是一直处于十足亢奋的状态,拉着陆晼晚叫地欢快,陆晼晚看着她的模样,很有些无奈,想着她来到教坊也有好几年时间了,每年过年不都是可以看到烟花,怎么还这么激动,她自己倒是有好些年没看到烟花了,耐着性子陪在珍儿身边。
到了子时三刻的时候,陆晥晚实在是撑不住了,哈欠连天,小孩子的身体总是比较嗜睡一些,便拉了拉珍儿的衣袖,眯着快睁不开的眼说道:“珍儿姐姐,我好困了,我先回去睡了啊。”
珍儿依旧兴致勃勃地模样,对着陆晥晚挥挥手,让她回去休息。陆晥晚回了房间,脸都没洗就躺在了床上,外头依旧不间断地响着烟花散开的声音,她就在这喜庆的气氛中,沉沉睡去。
过完小年,教坊里便忙碌了起来,宜春院的内人们已经不再接客人了,她们要专心准备除夕夜入宫的表演,而替补诗诗的人选也已经选出来了,还真是选中了司青青,珍儿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兴奋地在满屋子乱转,就差抱着陆晥晚一起尖叫了,说起来也是司青青运气好,宜春院一共就十内人,擅长跳舞的有四人,另四人擅歌,剩下的两人则擅乐器,以往这十个人都是配合地天衣无缝的,诗诗是舞者里面的领舞,而这次她突然得了怪病,自然便要从云韶院中挑选舞者替补她的位置,而司青青在云韶院中不管是姿色还是技艺都是一等一的,而且她也十分擅长跳惊鸿舞,带领宜春院十内人的春五娘便定下了司青青,只是将编舞改了一下,四个舞者不分主次,毕竟司青青不是诗诗,年纪小,资历也浅,又从来没有进过皇宫,自然不可能像诗诗那样担当领舞,与其她三个舞者共舞,就算稍稍出了些差错,彼此也都可以弥补过来。
第二十一章 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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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青青被选中之后,就暂时搬到了宜春院住方便每日与内人们一同练习,陆晥晚这些女使自然也跟着她一起过去了,司青青每日忙着练习,晚上也不再接客,陆晥晚便彻底闲了下来,贴身伺候司青青是珍儿的活,洗衣打扫是初夏的活,司青青每天的衣服就那么几件,初夏手脚麻利很快就能洗完,一点也不需要她帮忙,而孟飞扬这段时间又不知所踪了,陆晥晚这段时间真是闲地发慌,只能把原先孟飞扬留给她的那些医术翻出来看,也全当做是解闷了。
很快日子便晃到了正月三十,一大早便有皇宫的马车到了教坊门前,宜春院的内人们全都换上礼服,佩戴上鱼袋,一脸傲然神色地上了进宫的马车,司青青只是替补,自然没有鱼袋,在一群内人里面很是显眼,但她显然也不在意,脸上满满俱是激动兴奋的神情。
陆晥晚这种刚进教坊的小女使自然是没有资格跟着司青青一起进宫的,每个内人可以带上一个女使,珍儿倒是破格跟着司青青一起去了,她扶着司青青上马车,手脚都激动地忍不住颤抖,陆晥晚在一群女妓与女使中间看着她们,面上的表情淡淡的,甚至有些漠然,并不像其她人那般一脸艳羡。
珍儿也没忘了她,临上车前,回头与她眨了眨眼,这才弯腰上了马车,陆晥晚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中默默祈祷着,只希望这一次她们进宫一切顺利,毕竟皇宫那个地方,是真正杀人不见血的,荣华富贵再好,也比不上平安喜乐。
马车缓缓驶离教坊,陆晥晚转身,拨开人群想要回去,走到人群的最后面,余光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神情顿时冷了下来。
石静瑶与上次见时没多大区别,只是那通身的气质越发弱柳扶风,楚楚可怜,她的眉宇间带了清愁,眼神无比艳羡地望着那辆远去的马车,贝齿轻咬着下唇,当真是我见犹怜的紧。
陆晥晚冷笑一声,原来这时候已经那么向往那个地方了吗,难怪当初为了能进到那里,那般不择手段地陷害自己,不过今世,她不会让石静瑶那么轻易如愿的,只要有自己在的一天,便终要把她打落泥里,便是莲花也要被淤泥浸染,再无出头之日!
石静瑶似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转向陆晼晚所在的地方,面上闪过一抹迷惑,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眸微微亮了亮,便朝着陆晼晚走了过来。
“我记得你,当初我们是一起进来的,你是陆家的对吗?”石静瑶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浅笑着与陆晼晚问道。陆晼晚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表露出一丝异常。
“我方才看到你好像是陪在司娘子身边的,你现在是她的女使吗?”石静瑶已是没有了初初见时的胆怯与恐惧,很是自来熟地与陆晼晚聊着。
陆晼晚并不想假惺惺地装什么,依旧态度冷淡地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石静瑶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但面上笑容依旧不减,继续说道:“说来咱们两人也是同病相怜,都是从刑部大牢出来的,我是石家的,闺名静瑶,以后在教坊里也可以互相照应着些,只是可惜了,若你的脸没有受伤,咱们或许还能一起在秦教习手底下训练呢,你现在做女使一定很辛苦吧,不过司娘子待人一向亲和,你能在她手下做事想来也不错。”
石静瑶看着陆晼晚的眼神又是同情又是关切,让陆晼晚很是不舒服,她终于开了口,语气冷淡地说道:“没什么辛苦的,今时不同往日,我很清楚自己已经不是陆家的小姐了,只想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事,有些事情不该肖想的,早都不去想了。”
石静瑶听了陆晼晚的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凝滞,似乎是被陆晼晚说破了心事,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才又转了话题说道:“我现在住在楚秀院,你若是得空,可以过来看看我,左右以后都是在一个教坊里,你若是想学什么,我许是可以帮到你一些,毕竟……这女使也不能一直做下去的。”
石静瑶一派为陆晼晚着想的模样,陆晼晚却毫不领情,“我现在挺好的,我也从没想过要做女妓,若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陆晼晚可从来没有想过交好石静瑶,虽然这样可以降低她的警惕心,可她这个人就是做不来那等虚伪的做派,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何必勉强自己与讨厌的人相处,当初的石静瑶就是这样,不管对着谁都是一张和善的笑脸,说着为她好的话,暗地里却是拼命地算计着她,陆晼晚现在回过头来再想想,这等伪善的人,实在是让她恶心,不过她也从石静瑶那里学到了一些东西,永远不要完全相信一个人,不管那个人与你的关系有多亲近,就算是至亲也不能保证永远不背叛。
石静瑶看着快步离开的陆晼晚,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十分阴沉,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心想着,若不是看她是司青青身边的女使,有些利用价值,自己才懒得跟这么个小小女使套近乎呢,这般想着便很快转身离开了。
司青青她们要等到晚上才回来,陆晼晚这一天暂时没什么事,便慢慢踱步走出了教坊,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孟飞扬的房子前面,此时这里的房门正紧闭着,不过这可难不倒陆晼晚,她早就把孟飞扬屋子的钥匙拿到了手,直接开了锁进去,进到孟飞扬的书房,挑了几本医术,便坐下慢慢看了起来。
陆晼晚不知看了多久,直到肚子里传来一阵饥饿的感觉,她才伸了懒腰,缓缓站起身来,走出书房,想去厨房找些东西吃。
第二十二章 孟飞扬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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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飞扬厨房里的吃食都是陆晼晚一手采购的,孟飞扬根本就是个生活白痴,虽然家里有厨房,但从来不开火,一直都是让一家小饭馆送一日三餐过来,吃完了碗都不必洗,直接放在门口,饭馆的人自然会来收。
不过自从陆晼晚出没在孟飞扬家里之后,她便时常会拿些吃食点心过来,有时候看到孟飞扬废寝忘食,就会主动做几个小菜或是下一碗面条,孟飞扬对她的厨艺还是十分认同的,从来都是吃的干干净净的。
陆晼晚时常觉得,孟飞扬看着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找个合适的女子照顾他了,不过一想到他那有些成谜的身份,便觉得也许寻常女子他是看不上的吧。
陆晼晚随意下了碗面条,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慢慢吃着,吃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