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太平公主]-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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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这么说,上官婉儿虽仍然低着头,双手却不由得一紧,偷偷瞥了一眼公主,接受到对方一个安抚的眼神才,才又安静低头。
武后笑着道:“你真的肯?”
太平笑着道:“婉儿在阿娘身边才是真正的千里马遇伯乐,我正拿她没法子呢,放着这么个大才女端茶倒水,实在是折煞她了,倒是给阿娘您磨墨牵纸才对得起她的才能。”
太平要将婉儿送给武后,武后却又不表态了,但是满脸春风的样子,却是很得意的。太平心中暗叹,这个又开始矫情了,她只得跟李治使眼色,李治刚刚早忍受了武后几个眼刀,这会子赶紧就坡下驴,对武后笑着道:“太平成天打球胡闹,让这么个文文静静的才女跟着实在浪费了,你身边也恰巧缺这么个人,就收她在身边听用吧。”
武后这才点头,自此以后上官婉儿就是内书舍人了。
41太子贤的困境
太平这点子事随着罚款交清;很快就被淹没了,因为这时候从皇帝到朝臣都在担心与吐蕃的战事,此时前线正在开战;输赢实在难料;鉴于之前曾多次败于吐蕃;其实朝臣们担心的时候更多些;但他们做梦也祈求这场仗能赢,否则吐蕃就该更嚣张了;被这么一个贫瘠的国家压着打,大唐的臣子们觉得脸都要丢光了;一些老一点的大臣想起来每每老泪纵横;觉得对不起已故的圣明太宗陛下。
太平其实对前线之事也甚为牵挂,因为朝臣们每次说到和亲之事,她都忍不住拔剑去砍人,所以能赢最好,但是对于此次的主将李敬玄,她是实在不看好,一个没有历经过任何战事的文人去面对久经战争的名将,除了输,太平实在想不到第二种结果。
也正如太平所料,李敬玄虽然是精于吏治,但在战事上却一窍不通,贻误战机、又兵败逃串,至使十八万唐军差点全军覆没,完全被吐蕃给打散。战事开始时,副将工部尚书刘审礼所率先锋深入敌境,被吐蕃劲旅所击,不敌,诸军大总管李敬玄畏惧不敢给予援助,守营不出,贻误战机,致使刘审礼兵败被俘,其后,李敬玄又狼狈后撤,在承风岭利用泥沟自我防卫,致使唐军士气低迷,而吐蕃军屯兵高处居高临下虎视眈眈,唐军在阵势和士气上都完全处于劣势,败仗在所难免,全军覆没也不是不可能,好在关键时刻,领军员外将军黑齿常之率五百敢死队趁夜偷袭,惊走吐蕃,李敬玄才得以收拢余部退走鄯州。
在整个战役中,唐军除了一退再退,一逃再逃外,毫无可取之处,唯有黑齿常之一员猛将稍有建树,保住了大半唐军士兵的性命。这等惨败让李治差点病的起不来床,在李敬玄乞疾归乡的时候,一向温文的李治差点没跳着脚咒骂,言辞激烈难听,让李敬玄这个曾经被倚重的老宰相老泪纵横,羞恼不已。
说实话,太平其实挺同情曾经的中书令李敬玄,若不是与左仆射刘仁轨有嫌隙,他在宰相的位置上至少还可以干五年,却被刘仁轨推举为洮河军大总管,遭受这种身败名裂般的政治生涯惨败,实在是有些可怜。太平很看不起刘仁轨拿国家大事来报私怨的行径,在辽东战场挣得的一世英名,也被这件事给毁坏殆尽,有些事是一步也错不得的。
对于李治,太平几乎一点同情的意思都没有,是他执意逼迫李敬玄去边疆领兵,这次的惨败大部分责任都在他,如果不是他用人不当,且不能察觉刘仁轨的小人之心,恐怕也不会出现这种惨败。他该骂的是他自己,前些年高丽征战的胜利实在让他自我膨胀的太大了一些,要知道,败高丽真要算军功,不但要从太宗算起,还应该延续到前朝的隋炀帝,若不是他们一次又一次的亲征消耗了高丽的国力,怎会有后来的胜利。
李治并不算一个明见卓识的皇帝,但却实在是一个好父亲,太平去还是感激李治没有把她送去和亲,因为只要答应和亲,至少这场战争就不会发生。因此,太平一直未出宫,将外头的事宜都交给吴沉碧和吴沉水两人统管,自己则侍疾在李治床前,并说些外头听来的乡野趣味之事给李治听,开解他沉郁的心。
太平虽然不算太会安慰人,但是安慰一个痛心苦恼的皇帝却还是有法子的,因为只要是皇帝,只要不是太昏庸都会很多相似的隐忧,太平了解这种沉重的压力,所以即使是一些风趣的段子也能讲到李治的心里去。让李治觉得很温暖又开怀,一两月后便缓和过来。
他毕竟是一个缠绵病榻多年的老人了,老人的精力有限,即使如今大唐北有蠢蠢欲动的突厥,西有越来越强胜嚣张的吐蕃,东边的战事上一直胶着状态,新罗这个无耻小国出尔反尔吞食胜利的果实。边疆不稳,风雨不顺,百姓饥馑,只要是个帝王都会睡不安稳,李治也只有借住道教来麻痹自己的惶惶之心。
因此,李治便常常召见这几年宫中的红人道士明崇俨,明崇俨三十来岁年纪,容貌俊秀,又会些神神秘秘的所谓神仙之术,能够役使鬼神。自前年入宫,每每李治头疼欲裂,御医束手无策时,明崇俨总是能缓解李治的痛苦,又加上他丰姿仪态不凡,巧言令色之极,极讨李治的欢心,时时召他入宫中陪侍。这个明崇俨也是有几分能耐,不但得了李治的欢心,竟然也讨了武后的好,常被武后召入宫中做一些法事驱魔降鬼。
太平对这个明崇俨没有太多好感,也没引起太大注意,她觉得这只不过是一个喜欢装神弄鬼以求荣华富贵的术士罢了,不过是帝后二人消遣的玩意儿。
然而,在宫中住了两月,几乎天天见到这位术士在李治面前巧借神道之事议论国事,且其言语多有提及太子,起初只要提到太子就是一脸叹息的说,“神仙谈到太子之事,多是叹气无言,显得失望之极。”到后来就干脆说太子无能不堪造就了,还美其名曰是他和神仙那里听来的,简直就是无耻之尤。
这个时候宫中要对付太子贤的人除了武后,太平不作他想,她记得四月搬出宫的时候武后和明崇俨也不过做做法事见见面,没想到几个月不在宫中,武后竟然收服了这位钻取逢迎的术士,并为她自己所用。
李治本就极重道教,又信鬼神之事,即使起初对明崇俨所说之事还有些恼怒,但后来被念着念着竟然也只是沉思不语,任由明崇俨说下去了,这是赤/裸/裸的纵容,何况武后偶尔也极有艺术的说说太子的失误,以及不知怎么流入李治耳中太子有龙阳之好的事,李治便渐渐的连太子贤的面也不肯见了。
宫中的气氛日益紧张,据说太子贤时时在东宫暴怒砸杯子,太平起初还过去安抚安抚,但自从不巧撞见贤与仆从的不雅之事后,她便再也不去了。太子贤在这种关键时刻沉不住气,反而被恐惧和压力所打败,纵容自己放浪形骸,反观武后气定神闲、稳坐钓鱼台的模样,贤,只能说是输定了。
促使太平离宫去太平观是一件事是,宫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涌起一股留言,太子贤不是武后所生,而是韩国夫人所生,韩国夫人乃是武后的姐姐、贺兰敏之和魏国夫人贺兰氏的母亲,曾经甚得李治的宠爱。如果从李贤出生的时间来推断,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这几乎是压倒太子贤的最后一根稻草,因为这是从身份上否认他成为太子的可能性。
在这种时候,太平选择离宫去做她的逍遥道士,而不想被任何一方所伤及,因为,在她看来结果是注定的,李治的身体越来越差,武后的势力越来越强,李贤乱了方寸,面对这么强大步步算计的母亲,他必输无疑。
42明崇俨被揍(抓虫)
太平满心想脱离宫中纷乱;每日躲在太平观中闭门不出,时值隆冬,大雪下了一整天;道上铺了很厚一层;在这种雪夜里围在火炉边喝上一壶好酒;实在是一件惬意的不得了的事。
不但自己要享受;同时还准备了酒肉,给那群被/操/练成死狗一样的女军官兵们送去;体现太平那不多的一点荧光般的人性。不过,反正在女兵的心目中;太平就是如同阎王一般的存在;既冷血又无情,那张美丽的脸上就连最温和的微笑在她们眼中也冷若冰霜。
不得不说,太平这半年来的操/练实在要了她们半条命,但是她们之中却没有一个肯抱怨的,不只是因为抱怨的都被遣送回乡,而是因为丰厚的军饷,她们的享受的军饷是和羽林军是同例的,是大唐士兵中的头一份了,对于这些穷苦惯了的女兵来说,这就已足够让她们死扛着当这个大头兵了,因为现在家里都靠她们来养着呢。太平选兵时,要的就是老实本分能吃苦的良家女,最好是贫困的,因为贫而有志气的人才能爆发出最大的潜力,养家的责任和荣誉感也会从心底改变这些女兵,让她们变得坚强,变得能和男人一样承担足够强的责任。因为,你能但多大的责任,你就会得到多大的尊重,尊严从来就是靠自己争取来的,而这些女兵,训练半年下来,还留下来了八千,已足够让太平心底松了一口气,这个时代的女人还是可堪造就的。
军中因这难得的放松自然很是欢喜,贪杯换盏,划拳比武,吃的好不热闹。太平窝在太平观中,和吴沉碧、吴沉水两个也喝的很开心。在这种雪夜中,三人忍不住会要回想回想上辈子的事,不过讲的都是往日的峥嵘岁月,自然都是一脸笑容。如果说上辈子君臣之间还会因为家族这种因素而稍有猜忌,那么这辈子这些东西都不存在了,要吴沉碧和吴沉水去效忠这世那个乡/绅一样的家族,做梦去吧,若是那些人硬要撞上来,她们指不定就能想法子给全灭了。因此,君臣现在已不是单纯的君臣,而是同甘共苦、志同道合、心意相通的朋友了,是可以互相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朋友。因为,只有从对方身上才能找到归属感,才会有拼一拼的欲/望。若不然在太平差点被送去和亲的时候,向来最稳得住的吴沉水也不会说出那等玉石俱焚的话来。
三个人一边说一边喝,赏梅观雪,倒也有些意思,但是,在这种时候,竟然来了客人,李旦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给跑来了。按说他如今也是十七岁的人,早就有了封地,但是他和李显就是到李治和武后面前哭诉哭诉,封地是不用去了的,在长安的府邸里住下来就是了。这李旦自从吴沉碧那件事后,就有些忧郁,武后屡次给他赐的女人,他竟然沾都不沾,一心一意做起了情圣,可问题是,吴沉碧被武后气了一回后,根本就不在乎李旦的存在了,他这样坚贞到底做给谁看去?不但武后有些郁闷,就连太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李旦一进来看到吴沉碧,眼睛就亮了,脸色也红了。太平有些无语,吴沉水似笑非笑,吴沉碧老脸黑如锅底,如今几乎所有勋贵之家、普通大臣都知道李旦在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