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不放过-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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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陈队长又打断了他,逼问他,那他的死,你事前一点也不知道了?谁知听了这句话,欢喜坨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要死,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神仙!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怀疑那个爆炸案是我干的?你有点脑子好不好?我怎么可能干这个事!我这个人是算不上什么好人,可我也不是坏人。拿了别人的钱还害别人的命,这种事我是不会干的!你也不想一想,他又不欠我什么,我害他的命干什么。他的公司里我还有股份呢。他不死,我还可以接着拿钱。可现在,我什么都拿不到了,我又不是个傻子!你们说话要讲证据好不好!现在是法制社会!
其实审到这里,凭着职业敏感,我也看出来了,欢喜坨不像是炸超市的人。不过,凡是也不能绝对,在拿到证据之前,我们不轻易作出判断的……
说了半天,就这么个结果,我有些垂头丧气,感觉今天上午算是白来了。就在这时,陈队长进来了,他看了看我说,范记者,鲁山给你介绍情况了吧。
我赶紧点点头。陈队长仍是一副严肃的表情,范记者,我们也是老朋友了啊。采访归采访,有些不能写的东西还是不要写出来啊。这一点,鲁山要告诉范记者啊。要是有了什么负面的影响,我就找鲁山算账。
我听出来了,这句话表面上是说鲁山的,实际上是说给我听的。鲁山赶紧大声说道,陈队长放心好了。我一定和范记者合作好的。
那就好,那今天就这样吧。陈队长满意地点点头,我还有事要出去,鲁山,你就陪陪范记者啊。
陈队长一走,我也站了起来,鲁兄,我也得回去了。
鲁山说,范记者,吃了饭再走吧。
我摇摇头,不了,不打扰你们工作了,你们都忙。
鲁山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范记者,很失望吧。办案子就是这样的,一条条找线索,一条条排除,直到最后找到有用的线索。不要急,我们会找到真凶,给广大市民一个交代的。
最后这句话打着官腔,怎么听都有点儿公事公办的味道了,似乎是受了陈队长的影响。
也谈不上失望。我笑着回答,也还是有很多收获的。感谢你的配合和支持。有什么最新情况还请及时通知我。
好的。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门口,鲁山挥了一下手,算是道了别,然后转身进去了。
回报社的路上,我还在思考:这个陶园会和案子有关系吗?她一个乡下来的小姑娘,不可能做这种事吧。莫非是黄大鹏对她……可是,从上次我们见面的情况来看,似乎也不太可能啊。黄大鹏对她,还是比较纵容的,似乎将来还要让她进超市工作,成为他的得力助手呢。否则,也不会在那样的场合让她陪我喝酒。
此时此刻,我就是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个小姑娘真的和案子有着这么大的关系。我更不会想到,有一天,她还会让我的命运,发生那么大的变化。
第三章 寻找桃园(1)
进入酒店后我们直奔前台。没等我们开口,一个身穿西服的年轻女郎就朝我们走来。走到身边时,我注意到了她的胸口上的小铁牌上写着“前台领班”几个字。这个位置以前是陶园的,那么她应该就是陶园的继任了。
人世间的东西,是很难预测的。不可能中蕴含着可能。不存在中蕴含着存在。看起来似是而非的东西,其实含着非常确切的信息。
大头坐在我跟前,继续用他那标准的绕口的语调说话。不用见他的人,只用听听他说话的方式,就知道这话肯定出自大头之口。这家伙说话听起来是很磨人,但是他的目光的确有些独到,分析问题常常出乎人的意料。所以我决定把我的疑惑说出来,请他来分析。像往常一样,大头听了我的话,沉思了片刻,说出了上面一番话。他说一句话,只用掉了十秒的时间,可理解他的一句话,却要花掉几分钟。
大头显然是认为,陶园对于这个案子,肯定还是有关系的。那么,这里面的逻辑应该怎么来理清呢?我再次求助于大头,请他说清楚点。
看看事情的发展吧。大头笑了笑,接下来的工作应该是警察做的,而不是由你来做。你操那么多心干吗?不怕掉头发吗?有困难,找警察。小孩子都知道的。
说得也有道理。
现在,我觉得有必要介绍一下大头。
在前面的故事中,我多次引用了大头的话。我知道大头是个重荣誉的人,他的每一句精辟的话都是他躲在那间小屋里独自苦思冥想的结果。如果我再不对大头作一个系统的介绍,显然太不地道了。
大头是我们这个时代硕果仅存的哲人,是在本世纪复活的智者。他像柏拉图一样漫步在林间小道上,一边踱着步一边思考着这个时代和这个时代的人。他像笛卡儿一样把自己关在一间小屋子里,进行着形而上学的沉思。大头最终成为这样的哲人,其实并非是他父母的意愿。
大头原名袁浩,一个气宇轩昂的名字。他有幸生在一个教授之家,父母都是这座城市里一所有名的理工大学的教授。很小的时候,他就接受父母的系统的逻辑训练,这为他以后的思维能力打下了很好的基础。大头的父母有一个最基本的逻辑:两个理工科的教授生下的儿子一定有机会成为一个爱因斯坦式的人物,至少也可以成为一个科学家——在中国备受尊敬的人物。于是他们就不遗余力地培养着这个上帝的宠儿,让他尽可能早地接受教育和训练。他们像武侠小说中所说的那样,尽倾自己的所有,把一生的功力悉数传给他。或许是消化不良,也或许是拔苗助长,很不幸的是,像天下千千万万的父母那样,大头的父母自己没有实现的愿望也未能在大头身上实现。小学的时候,大头率领着学校最凶悍的男生和邻校的男生打仗,他像一个将军一样冲锋陷阵、指挥若定。读中学的时候,大头开始和班上最漂亮的女生谈恋爱,虽然由于父母的干涉,这场爱情过早地夭折,但却让大头比我们更早地了解了女人和爱情。到这个时候,大头的父母就有些失望了,他们的理想已经破灭了。但作为教授,这种尊严却是不能丢弃的。于是,他们宣布,上天造物,自有劫数。他们不再管他了,哪怕他以后成为社会的渣滓,他们也不管了。
当然,大头的父母没有如愿,否则后来就没有我们朋友圈子里的这个哲人大头了。在经历了狂放不羁的少年时代之后,大头进了一所普通理工大学。在这所大学,他像一头被驯服了的狮子一样出人意料地沉静了下来。他被学校图书馆里那一堆堆稀奇古怪的图书吸引住了。当我们正在集中精力谈恋爱的时候,大头却躲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如饥似渴地阅读萨特、维特根斯坦以及胡塞尔的著作。直到有一次,大头向朋友们宣布:上帝死了!人死了!这个时代已经堕落了!这个时候,朋友们便发现,他们的身边诞生了一个哲人。而他自己的说法则是:一个智者复活了! 。。
第三章 寻找桃园(2)
我认识这个哲人是几年以后的事。那个时候,大头已经到了一家国有企业,成为一名小职员。有一次朋友们在一起聚会,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张弛对我说,来,给你介绍一位朋友,这是一位哲人,你要好好和他谈谈。
这位哲人就是大头。
很快,我就发现这是一个极有魅力的人。尽管已经三十了,他还没有女朋友,而且仍然没有打算恋爱的意思。他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出生的这一代人中绝无仅有的怪胎,他似乎不食人间烟火,总是平静地说着话,发表着自己的观点,语气舒缓却饱含着力量。他总是使用那种玄妙而又刁钻的语言。天知道这家伙究竟读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书,脑子里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故事。他像一个导师,不断地为身边的人拨云见日。在公开场合,他不轻易说话,但一旦说起来,就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他的表达丰富而有逻辑性,这个时候,旁人就别想插上嘴了。
他的故事非常多,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他的故事的冲击力和那个善于制造故事的足球明星贝克汉姆是同一个重量级的。认识他不久,我就听人说过不少有关他的故事。有一次,他出差在外,住在一家宾馆里。半夜里,房间的电话响了。电话里是一个嗲声嗲气的声音,在深夜里充满着*。而大头刚刚在睡梦中呢,这会儿被人吵醒了,还在傻兮兮地问人家,你是谁,我出差在外,你怎么也知道我宾馆里的电话?
后来的故事则富有戏剧性了。他把小姐请进了屋里。小姐正准备给他做按摩时,他叫了声,且慢,我们还是先聊聊天吧。这是一个涉行不深的小姐,从事这一行当大概还没多久,属于道行不深的。果然就稀里糊涂地住手了,这一住手立即就给了大头一个发挥优势的机会。想想看,这样的小姑娘哪里是大头的对手?那天晚上,大头在那里摆事实,讲道理,引经据典,谈古论今,还以自己的经历为例现身说法,把个本来就没有多少文化的小姑娘听得云里雾里,很快就对大头崇拜不已。最后,大头庄重地说出了那两句经典的话:一要靠智慧而不是身体去生活;二要永远只和自己喜欢的人*。谈话结束后,小姑娘当即表示,她明天就回家,她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自食其力,赢得自己的幸福。
到了第二天上午,突然就有两个高大的男人找上门来,责问他为什么要拐骗他们的工作人员?让她不辞而别?事情的最终解决方案是这样的:两个男人中的一个打了大头一巴掌,让大头嘴角流了血;另一个则踢了大头一脚,让大头的腿上青了一大块。此事才算公平合理、皆大欢喜:一方出了恶气,一方做了好事。
这个故事太富有传奇色彩了,且显然最初的来源是大头自己,所以无法加以考证。但我亲眼所见的场景却是真实可信的。
一次,他邀请我上他家去,我有幸来到了他的那间小屋里。这间小屋坐落在一片贫民窟中,这一带都是年代久远的平房,显然是上辈人留下的私房。我们路过几堆堆积如山的垃圾堆,穿过几条弯弯曲曲的小巷子,终于来到他的小屋前。他走到伤痕累累的木门前,打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把我让进门去。虽然以前我就听人说过,大头的父母有着一套非常宽大的房子,他却不愿意住在那儿,而是独自跑到这间小屋里过着苦行僧一样的日子。然而,屋里的场景还是让我大吃一惊。屋里陈设简陋,床、堆在床底下的锅碗瓢盆,以及一张简单的书桌,除此之外,屋子里最显赫的就是书柜了。在这座占了整个房间三分之一面积的书柜里,上上下下堆满了书。现在,这些书显然还在以磅礴的气势增长着,新来的书已经没法在书柜里安家了,只好冲出书柜,委屈地呆在书桌上和床上。眼下,大头正坐在他的书桌前,而我,则坐在床上了。如果有人站在房门口往里看,进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