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系列1~4-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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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看着他,不明白那突如其来的柔情是怎么回事。他要我想,可是太多事情发生在今天,我脑袋里一塌糊涂,根本想不动。
奚刀叹着气,「罢了,你是靠不住的。还记得你欠我的诺言吗?」
当然记得。
「现在我要你许诺,你要永远待在人间别逃走不要傻到伤害自己。」奚刀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无可奈何的味道。
我点点头,然后才意识到这好像是三个要求,不过奚刀一口气说出来,我没意识到。算了,对美人我是可以让一步的。就算现在他还是半脸美人。
而且这比起我曾经设想过的那些个丧权辱国的要求是好多了。
奚刀的嘴角勾起,表情终于生动起来,他对我点点头,向前面走去。
我跟着他身后,突然想起个问题,这几天他去哪里了?
正要开口问,他突然停下脚步,他转身,他微笑,他说:「我不会亲自动手打你的,打人,我下不了手。」
那还多谢了。
「要是我下手,那就不是打人了。」他慢慢地说:「所以,你要乖乖听话,信守承诺,如果不,我会慢慢地削你,仔细剁你,把你切成块、碾成渣、磨成粉、拿来煮汤,你明白了?」
这话本来可怕,但是他用那么温柔的语气来说,就更可怕了。
我半天吭不出声来,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换了个话题,「李梳没死的话,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奚刀看着我,似乎在仔细研究我的脸一般,过了好久,才用低沉的声音说道,「看来,不先解决这个问题是不行了。」看上去不像是在对我说话,而像自言自语。
我稍微迟疑了下,奚刀才对上我的视线,说:「你心里记挂的,无非就两件事。第一,李梳是不是还活着;第二,若他活着,他在哪里。对吗?」
你说得没错。
「那就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钜细靡遗,全部告诉我。」奚刀似乎有意要帮我,我赶忙寻了块干净石头让他坐下。
从我出生那一刻开始,到我被闭峰门抓去,到我被小黑带回平心崖,到天罚,都细细说给他听。
奚刀似乎听得很有乐子,我每说到一个人,他都要求我幻化他的模样来演绎,倒方便得很。说书演戏直到半夜,总算完成。
奚刀思考了很久,才说,天罚不会有假,否则瞒不过小黑。但是,于镜很可能施用了什么法术。
我质疑,「小黑是上古凶兽,有他不知道的法术?」
奚刀叹口气,「为什么凡事一旦加上『上古』两个字,好像就特别值得敬畏?凶兽是很强,超越人界的想象,但从来没听说过凶兽施法术吧?」
也是,记得地离当初也是直接撞破三方结界薄弱处,才得以暂时突入人界的。
奚刀说:「凶兽本体太强悍,就算天罚直接打在它头上,也不过拍拍灰的程度罢了。那种兽体之下,凶兽根本没必要去研究法术,更别说保护身体的法术。而小黑虽然身在人间,毕竟时日尚短,接触的法术有限,何况肉身重塑这种各门各派都视之为禁术的法术。总之,对于头脑里根本没有肉体消亡概念的凶兽来说,自然也不会主动想到肉体还可以重构。」
「所以,大家都很忌讳的小黑其实本是个法术盲?」我忍不住问了个话题外的问题。
奚刀点点头,「是啊,法术的存在是因为人太弱,不得不依附工具,法术正是一个最好的工具,所以一代一代的修行人才不断创造完善法术。而凶兽刚好相反,它们数目很少,但是够强,是本能地以身体的强来行动,从不需要法术,更不会去研究法术当作工具了。」
「原来如此。」
奚刀顺便总结了一句,「不管是一般的兽还是凶兽,和人的最根本差别果然还是看能不能创造和使用工具!」
我咳了一声,提醒奚刀回到正题。
他笑笑,说能解决这个问题的法术有几个,但最可行最没有后顾之忧的方法就一个。他问我,李梳是否曾受过伤。
李梳确实受过伤,我记得有次李梳翻旧帐,曾说过小黑与于镜合伙,射了他一箭,不然他早就成仙去了。
「射了他的那支箭去哪里了?」奚刀追问。
「这,我哪里知道,小黑没说,但好像不在他身边,因为我没看到过。」
奚刀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那就肯定是这个了。」
「什么?」
「于镜手头不光有李梳的血肉,而且还有另一个东西,」奚刀提示我,「招魂灯啊。」
「那又怎么样?」
「招魂灯能招天下之魂,不管是自然死亡,还是天罚而死,」奚刀说,「而平心崖有一秘术,仅传掌门,能以些许血肉,重塑肉身。」
有个念头突然从脑海里滑过,既然那秘术仅传掌门,你又如何知道?我还没来得及问,思维就被奚刀接下来的话给引开了。
「既然有肉身,有魂魄,剩下的,」奚刀喃喃地说,「剩下的就是引渡魂魄的法力。李梳从小黑那里得到了人间难敌的法力,纵然天罚成灰,也不可能全部耗尽,总有三两成还在,如果及时收纳炼化,便是无恙。」
奚刀抬头问我,「你说过,你是被平心崖上一个叫云钗的姑娘炼化成面人的?」
「对。」
「炼化妖身又不失其魂,这姑娘是炼化的高手,应该可以做到炼化法力。」奚刀点点头,「我们去找云钗。」
「啊?找她做什么?」
「去证实我的推测正确与否。」奚刀耐心地回答。
「可是,云姑娘这样的美人,难道要逼供?不行不行,我下不了手。」
奚刀笑了,「你说什么傻话,我不是要找到她,而是要找不到她。」
「什么意思?」
「你说过,那姑娘称于镜为掌门师兄,既与于镜同辈,她修为不会高过于镜。炼化法力虽不是禁术,却耗损巨大,若她真炼化了,现在她必定动弹不得,藏匿于平心崖某处。」
「可是平心崖这么大,而且也不能保证她就在平心崖上啊。」
奚刀摇摇头,「说你笨你倒学猪叫了。天罚这么大的事情,平心崖人尽皆知,云钗怎么可能不在?就算千万里之遥,也要回来看热闹的好不好?」
「也对。」
「而且天罚刚过,你我就一直在这里,并未发现有人施法离开平心崖,那么她必然在平心崖某处。」
「可是,平心崖那么大,我们要如何找她?」
奚刀诡秘一笑,「与其劳动自身,不如引蛇出洞。」
「怎么引蛇出洞?」
奚刀附在我的耳边,寥寥几句,笑道:「这才能一石二鸟。」
我惊得冷汗都出来了。
「没事。」奚刀安抚我,「人死的话,魂魄会先经阴阳道,才到达朔山鬼门。越过鬼门之后,命星才会真正陨落。小黑多半以为李梳命星未落,定是魂魄徘徊阴阳道,肯定会在阴阳道找他,不会留在平心崖。我也会在暗处帮你。」
「当真?」
「你放心去吧。」
为了他这句话,如今,我站在平心崖大殿前,引来无数弟子吃惊的低呼,现场人头攒动,整个平心崖的活口多半都在这里了。
眼神似飞刀,刀刀刮我命。
我已经后悔了,非常,严重地后悔了。
我甚至怀疑,奚刀说你放心去吧,他是不是说漏了一个死字。
悔不该听信奚刀,化身李梳站在这里,虽然这样确实可以测试出云钗究竟能不能行动,有没有炼化法力,可是后果却可能很严重。而且奚刀的安排,也委实太挑战我的能耐。
我当然理解弟子们的惊讶,原本遭天罚化灰的李梳,月夜下又活生生站在平心崖,难免叫人乱想。
不过平心崖的弟子,虽然平日毫无章法,看到怪事反而镇定多了,立刻摆出对付妖孽的姿态来。
双方刚好对垒的时候,于掌门也出现在大殿口,随之出现的是我曾经见过的那个陶瓷娃娃和另一个美人,有一刻我心里一沉,以为那是云钗出来了,然后发现幸好不是。虽然长得是很像,但他个头高些,线条硬朗许多,分明是个男子,正兴味十足看着我。
除于镜之外,那两人也应该都是平心崖上有身分的,他们一出来,全场立刻安静,都望着他们。
和其他弟子不同,这三人看着我,眼神很是古怪。
我按照奚刀的叮嘱,不发一言,眼神也不和任何人对上,努力做出魂魄现身那种飘忽飘忽的感觉。
都这么久了,云钗还没有现身,心里暗喜,奚刀的判断多半是对的。
小黑,你若知道了,会十分开心吧。
我自顾自想着,没料到不小心和一人视线对上。
好死不死,对上视线的偏偏是于大掌门。
他上下打量着我,若有所思。我暗自打气,别怕别怕,平心崖除了小黑,无人知道我能化身。而小黑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想必不会跟人谈论到我。
连小黑也称赞过我的化身惟妙惟肖,那么应该不会被人轻易识破。
我很想移开视线,不要再盯着看于镜那玻璃珠子似的透亮眼睛,可是又怕他发现我心虚,硬是挺着。
于镜突然对我展颜一笑,风流毕现,我愣了愣,就这么一瞬,他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惨了,暴露了!
于镜似乎手指一弹,我身体四周的空中呈现奇异的红色画符,下一秒,画符直接打入我的体内,于镜低声呵斥,「还不现出原形!」
胸口的咒符发光,滚烫的感觉向全身蔓延,我似被裹在火热的渔网里,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形体。就和所有书本上描写的一样,在场的弟子全部见证我就地一滚,化作一只灰猫。
只有我心里知道于掌门干了什么。
他画向我的不是让妖物现原形的符,而是变身符!是他硬把我变成一只猫了。
这跟奚刀说的不一样,奚刀明明说,于镜不会杀了我,只会让我化出妖型,驱散弟子们的疑虑。
我还以为是要让我化作面人,哪里知道是变成猫。
不过面妖和猫妖,好像差别也不大。
后来我才知道我错得离谱了。
「猫!是猫!是~猫~妖!」
我似乎看到从来散漫的平心崖弟子突然上下一心,我几乎可以看到他们身后那熊熊燃烧的怒火!
刚刚看到疑似鬼现身的场景时,他们表现的还很镇定,毕竟是除魔不卫道的平心崖弟子,当下捧法器的捧法器,画符的画符,念咒的念咒,结手印的结手印,只待掌门一声令下,就有条不紊地收服胆敢挑衅平心崖的妖物。
而现在,一看到猫,原本捧在手中的珍贵法器,被他们操条凳、拿板砖一样提在手上;原本画符的已经青筋暴露把符扯了个稀巴烂;原本念咒的已经改用很不文明的语言念我本人和我的亲人;原本结手印的手已经开始挽衣袖活动筋骨!
他们看上去,似乎跟猫有什么集体的歇斯底里的仇限!
只有那个极似云钗的男子,露出微妙的笑容。
哇!
平心崖和猫究竟有什么仇啊!
(不明白的同学们请参考《倒霉就倒霉》。)
第十三章
混乱。
我只顾着抱头猫窜,恨不能长两只翅膀逃了去。
平心崖弟子在围捕我的时候,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