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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部分

倒霉系列1~4-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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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才是十三四岁的孩童,却要遭这样的罪。 
  季腾觉得眼眶发酸,忍不住想从床榻上起来。刑修却微微用力压着他:“别去,看得仔细会让你更不舒服。” 
  “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而走失了罪丝的话,这孩子也不会无辜受累,遭这个罪。”季腾内心歉疚,“是我对不起他。” 
  刑修的手移上他的后背,轻轻抚摸,“这不怪你。” 
  “我的错我自己清楚。是我对不住他,如果他能活下来,我,我来照顾他一辈子——” 
  抚摸他后背的手不轻不重拍了他一下,“不关你的事。” 
  “可是——”季腾还要分辨,被那孩童的声音打断了。 
   
  “我是唐棋,你是谁?”声音还稚嫩。 
  奚刀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很痛苦吗?” 
  唐棋也没回答这个问题:“那进入我身体的东西是什么?” 
  “罪丝。据说是阴阳道玩忽职守所以跑出来的东西,”奚刀说话的时候瞥了这边一眼,“它能左右你的思想,改变你的性情,甚至赋予你奇特的能力,你记得吗?” 
  过了很久,唐棋才说:“记得。” 
  “怎么样?你打算如何做呢?你时间不多,罪丝只是暂时蛰伏在你心里,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你不救我?”唐棋稚嫩的声音问。 
  “我救不了。”奚刀淡淡地说,“寄居在身体上,很好拔除,但寄居在你心里,就是外力所不能及,除非,连你一起毁了。” 
  季腾几乎跳起来:“别,不要!” 
  奚刀却不理会他,只是说:“不过,如果你愿意,我倒是也有个法子可以试试。” 
  唐棋抬起头来,奚刀靠近些,耳语了几句,季腾听不见,但他可以感觉到紧靠着自己的刑修,微微一动。 
  “他说什么法子?”季腾低声问,虽然还不是很了解奚刀,但总觉得他就是那种人,那种很可能会提出天怒人怨的法子的人。 
  刑修眯着眼睛看着那边,一时没有说话。 
  唐棋表情先是惊讶,然后决绝地点头,奚刀很是满意的样子,回身招呼落下石把笼子再放回去。 
  顺着轱辘搅动的尖锐摩擦声,笼子被放回了井内。落下石谨慎地在井口拉上 
  奚刀衣袖一挥,风声渐起,朱砂扬尘,法阵慢慢在视线中消失。热气灌入,一切又恢复了夏日的模样,只有那井口,拉上了道符网。 
   
  午时过后不久,天居然转阴了,大家都不说要走的话,于是四人在堂里喝茶小憩。 
  季腾终于问道:“你到底说了个什么法子?” 
  奚刀搁下茶盏:“这也没什么。我只跟他说,罪丝既然寄居在你的内心,那你索性就把它关在你的内心好了。人的心百转千回有如迷宫,只要你想,你就能把它永远困在你心中,无法脱离。” 
  “这种事不可能,不可能做得到吧。”季腾惊讶了。 
  “到底能不能,要过上一段时日才见分晓。”奚刀轻轻抚摸着茶盏边缘,突然问,“阴阳道之君,你觉得结果会是怎么样?” 
  季腾这才发现,刑修很久没说话了,似乎他有心事一般,微微皱着眉头。 
  “君上?”季腾试着一问。 
  “那个叫唐棋的根骨奇异。”刑修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慢慢地说,“否则早死了。。” 
  “那么,你可以解答一下我们的疑惑么?罪丝于人到底有什么影响?” 
  奚刀稍微为季腾解释了一下历史上的数次情况,英明神武的君主突然暴虐嗜杀,温文尔雅的儒将一夜血腥屠城的事情,他们这样的转变太快太猛,毫无前因后果可言,估计就是罪丝附体了。 
  “不过有一点值得注意,这样的人通常无法活得太久,快则一二日,慢则三五日,史书上通常记载都是死前心性大变。”奚刀说,“反过来考虑,难道是濒死的身体特别适合罪丝?又或者是,罪丝附体之后,其实人活不久了?” 
  被激发了好奇心的季腾殷切地看着刑修,等待他的回答。刑修淡淡地说:“罪丝本就是恶意的综合,是人心的产物。所以它附体之后,才能操纵人的心智。这样的操控对人的身心都是巨大的伤害,人根据体质和魂魄的强韧不同,通常只能承受数日。” 
   
  “可是,之后呢?”奚刀继续问,“从没有听说过一位心性大变的人死后,他身边的人又发生心性转变,是怎么回事?罪丝自己不会消亡吧?” 
  “罪丝虽然不会消亡,但无法转移。附体之人死的时候,他本身的罪孽会和罪丝融合,罪丝无法脱离,在死去的一瞬,就被这有罪的魂魄拉回阴阳道。” 
  “也就是说,就算阴阳道不来追捕,结果也只是数日之后,罪丝再被拉回阴阳道?” 
  刑修不语,季腾觉得气氛诡异,忙插嘴说,“阴阳道还是来追捕了,这样可以减少人间的伤亡,这是好事。” 
  奚刀低声笑了笑,又问:“那,为何唐棋一直活到现在,甚至明显超越了普通人所能?” 
  “只因附他身体的罪丝,不是一根,而是上千的罪丝所合,大大超出了人能承受的程度。”刑修淡淡地说,“普通的肉身,要不了一时半刻就损坏了,但这个唐棋天生奇骨魂魄又强韧,过量的罪丝侵入反而激起异向反应。” 
  “什么意思?”季腾问。 
  “被罪丝入侵而不死,就跟猛灌了丹药效果一样,可以说,他是用很另类的方式获得了等同道行的东西。” 奚刀了然地略微点头,又问:“这跟现下的情况,有关系吗?” 
  刑修淡淡地说:“是的。”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各自露出沉吟的表情,只留下季腾莫名其妙。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咯吱一声,有人推开院门,是老管家,他低声在落下石耳边说,“老爷,远房亲戚来投奔。” 
  落下石嗯了一声。 
  虽然魂魄可以读取身体残留的记忆,但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不肯定是不是留在季钧体内了,季腾还是怕他露馅,忙问:“哪家亲戚?” 
  “庸山的齐家。” 
  季腾哦了一声,母亲健在的时候,季家和齐家来往还算密切,表叔表婶都是老实人,表妹素来闲雅安静,他们来投奔,必然是确有苦处,季家也算业大,多两个吃闲饭的倒是无所谓。季腾连忙让管家好好安置,说有客人在,晚点再见面。 
  管家退出去的时候,季腾突然想起个事情,顿时觉得有如五雷轰顶。 
  表妹小时候跟屁虫一样跟着大哥,后来,似乎父母就许了这门亲事,只是那时表妹还小,父母先后死去后,这事就没被提起了。 
  他慌慌张张地看了落下石一眼。 
  想一想就知道,在座的其他三位那都是些什么人物,季腾一慌,立刻被看了出来。刚才严肃的气氛荡然无存,他们的兴趣似乎全部转移到了季腾身上。 
  “看我做什么•;我猜猜看,啊,该不是齐家有个女儿,”落下石问,“而那个女儿,刚好跟你家大哥有婚约啊?” 
  居然这么敏锐!到底什么人啊!!! 
  见季腾点头,落下石居然笑了:“好,正好这个身体里的是我,真巧。” 
  “等等,你想做什么?” 
  落下石只是喝茶,不说话。 
  “这是先父决定要让表妹嫁入季家,跟表妹无关,你不要乱来啊!”季腾忙说。 
  “我没说不娶啊,我可以娶啊。”落下石慢悠悠地说。 
  “不行不行!” 
  “不让我娶,难道你想娶?” 
  季腾突然噎着了一样说不出话来。这个从小就安静乖巧的表妹,他素来是疼爱的,虽然没有到爱恋的地步,但绝对不讨厌。如果是在以前,如果自己的身体没有残缺,如果事情不是现在这么离奇古怪,如果是大哥做主让他娶,他兴许会高高兴兴地娶了过来。 
  他突然的沉默,带来奇特的效应,奚刀和落下石像凳子上有钉子一样跳起来告辞,只留下他和刑修。 
  这气氛古怪,季腾只好讪笑着:“君上,你刚醒过来,要不要休息一下?” 
  刑修沉默地让季腾伺候着躺下休息。 
  他不说话,却也不睡,只是躺着,用那双眼睛看着季腾,季腾浑身不自在,又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 
  过了很久,久到季腾站着都要打瞌睡了,刑修突然说:“之前,我一直觉得,奚刀的法子不会成功。” 
  “什么?”刑修肯开口,季腾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回应。 
  “不可能成功的。人心再迷乱,再纠结,再深不见底,也只是人心而已。只要观察细致,就可以看透看明了。” 
  “哦。”季腾点头。 
  “但现在我觉得,他的法子很可能会成功。” 
  “真的吗?”季腾一下子高兴起来,这么说,唐棋有救了? 
  “是的,人心真古怪,你再怎么觉得离他近了,结果也可能还很远,”刑修说完,似乎累了,闭起眼睛,“别说罪丝,就算是我,也可能会被困住,出不来。” 
   
   
   
  第三十三章 
   
  不知为什么,刑修这句话叫季腾心里有点难受。他站在床边,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季腾壮起胆子坐在床头,才开口:“君上,人的心,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样的。但我的心,倒是从来直接,想什么就是什么,没有他说的那些百转千回。”季腾想了想,又说:“你说,如果被罪丝附体的人换了是我的话,奚刀会怎么办?” 
  一直沉默着的刑修突然睁开眼睛,回了一句:“奚刀会撞墙。” 
  “那你呢?”见他开口,季腾忙问,想要引他说更多的话。 
  “我?”刑修原本严肃阴郁的脸,在季腾的注视下突然起了微妙的变化,他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我会指引他去撞最硬的墙。”说完,刑修自己也觉得好玩似的,轻轻一笑,刚刚那叫人不舒服的感觉总算消失了。 
  “季腾。” 
  “嗯?” 
  “再陪我一会吧。” 
  “好。” 
  看刑修很累的样子,季腾就在床边陪他休息。过了一会,他皱起的眉头都松开了几分,季腾知道他睡着了。风很凉,季腾走过去关上窗子,顺便看了一眼,窗外一片阴霾。 
  这未免有点古怪。 
  边陲小镇别的没有,阳光充足,不下雨的日子都是阳光明媚,怎么会有阴天?说起来刑修昏睡的这段时日,气候都是阴晴不定,跟往年大为不同。 
  似乎有什么东西,起了改变。 
   
  季腾不想打搅他休息,慢慢退出房间,走到堂前。意外的是,很少来他院子的管家正候着,季腾问:“怎么?” 
  管家迟疑了一下,想是复活以来,季钧季腾两兄弟感情变得极好,他对季腾也多了几分重视,终于又说:“表小姐那边,想跟老爷说话。但老爷不理会,这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季腾心想他能理会才怪,他也明白管家的意思,表叔那边是旧亲戚,便说:“我去吧,大哥太累了。” 
  “也好,一些家务事杂事,也不必麻烦老爷。” 
  坐下来,泡上茶,寒暄几句,这些日常的规律,季腾也是晓得的。表叔开始啰嗦流年不好,山神发怒,他们山里小镇被泥石流冲去大半,没得活路,只好投奔他们。 
  季腾宽慰了他几句,表示季家绝对欢迎。 
  表叔叫了表婶和表妹出来,说大家都是亲戚没什避讳的,一起闲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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