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辰几米-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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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没有。他只是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我,然后他那对时隐时现的小酒窝在他的两颊旋出一张明媚笑颜。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连忙抽出另一张纸巾继续擦拭着。他彼时已不再看我,只是与我并肩站着,眺望远处平静的湖面。
“你怎么撇下家人不管呢?”我奇怪他怎么不和夏秋冬呆在一起,而是跑来这边管我的闲事。
他斜着眼睛,鬼魅一笑:“怎么?你吃醋了?”
“我吃醋?”我莫名的有些紧张:“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吃你的醋?”
“那任青楷呢?”他表情刹那间变得庄严肃穆。
“关他什么事?”我心虚的试探着。
他冷冷道:“你跟我装什么?”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我握紧拳头,气得直发抖,连声音都变得不稳定:“你是故意的?你要报复我?”
他突然开怀大笑起来,面目在笑容中渐渐变得扭曲狰狞:“米苏,你太高估你自己了吧?你以为你是谁?”
我只是像一头受伤的小兽,凶狠恼怒的瞪着他,却什么话也说不来。
他嘲讽的笑道:“你用不着那么看着我,你爱的人不爱你,爱的是别人,这滋味够难受吧?”
我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冲过去掐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齿道:“你这个禽兽!”
他双手擒住我的手腕,奋力一拽,我被这股蛮力猛的向后弹出,没想到我身后是个小斜坡,我的脚就这么一滑,一下便掉到了湖里。我的眼睛没入水中之前,隐约看到辰亦函伸出了右手,像是想要拉住我的样子。
厚重的羽绒服很快便吸水变沉,本来我就不会游泳,这下手脚在水里更是施展不开。我只觉得整个人不可抗拒的在往下沉,我心里害怕极了。在最接近死亡的这一刻,我的脑海里一下子冒出了许多人的脸:爸爸,妈妈,任青楷,二叔,孙碧落,夏秋冬,甚至还有辰亦函。我想我不能就这么死了,就算任青楷最爱的人不是我,就算辰亦函那么伤害我,我还是不能就这么死了。这世上,还有那么多爱我的人,有他们关心的我已经是那么幸福,可我仍不满足。我贪婪的想要得到更多更多的爱,可是我又曾付出过什么呢?我甚至都没有对我妈说过一句“我爱你”,也没有对孙碧落说过一声“谢谢”。我不能就这么离开他们,我还有很多人情债没有还清,我怕没有下辈子,所以我这辈子就要去还债。
此时,一双坚强有力的臂弯从后面圈住了我,将我连拖带拽的拉上了岸。
我躺在岸边,感到有人在不停的压我的腹部,然后我咳出了一大口水。朦胧中,我看到辰亦函的脸,他的头发全湿了,还不停地往我脸上滴着水,我感觉好痒,却连抬手擦拭的力气也没有。
我的身体突然腾空,然后颠颠簸簸的被人抱进了屋里。我被放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群人围过来,问:“怎么了?”
一屋子的全是人,大家都面面相觑。迷迷糊糊的我好像还看到了神情焦灼的任青楷,还有神情淡漠的夏秋冬。
“没事,她掉湖里了。”我的听力也变的微弱起来,像是听到辰亦函在讲话:“赶紧把她扶进房间换衣服。”
接着,我被人掺到了房间里,是和我住一间房的吴越。
她把我扶到房间里,从衣柜里拿出棉质浴袍,对我说:“快换上这个,去泡个温泉吧!别感冒了!”
她把冻得瑟瑟发抖的我弄到温泉里,在温泉里泡了快一个小时我才缓过来。身体一暖,就开始犯困,在袅袅的烟雾中我渐渐闭上了双眼。
在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之后,我终于醒了过来。我的大脑仍旧混沌着,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何时。我迅速裹上了浴袍,回到卧室。吴越还在房间,靠着床头看书。
她看到我,长舒了一口气:“你醒了?没事了吧?”
“你知道我睡着了?”我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边问她。
“嗯,我进去看过你两次。开始我还担心你是不是晕倒了,后来听到你均匀的呼吸声,我才知道你是睡着了。”吴越讲话很温柔,她是那种有亲和力的女孩。
“不好意思,害你担心了!”我歉意的对她笑道。
“没关系!其实,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看看墙上的挂钟,都四点半了,我忙问吴越:“其他人呢?都没出去吗?”要是因为我影响到大家玩玩乐的心情,我就罪孽深重了。
“他们去攀岩了,过会就会回来。”
“真是对不起了,因为我你都不能去玩了!”
吴越善解人意的笑道:“没事,我本来就不爱运动的,是你让我有借口留下。我感谢你都来不及呢!”
她的话让我心头一暖,这一刻我非常庆幸我还活着。
☆、第十章 淤泥之中谁能纤尘不染
五点多的时候,客厅里开始有吵吵嚷嚷的声音,估计是大家回来了。
我们走到客厅一看,果真是大家凯旋而归了。
“米苏,没事了吧?”大家看到我,纷纷关切的问道。
我不好意思的笑着说:“我没事了,让大家费心了!”
“没事儿,不费心。倒是你们两位今天遗憾了,没见到我们辰总的神勇表现。”一个姓李的男同事说。
“怎么神勇了?”吴越笑嘻嘻的问。
“辰总的攀岩技术说是职业选手都不为过!” 姓李的男同事眉飞色舞地赞叹道。
辰亦函却只是淡淡一笑,说:“小李,夸张了啊!”
说笑间,我偷瞄了一眼任青楷,正好与他看我的眼神交汇。他的样子像是十分担心我,我对他这种关切的眼神突然感到一阵害怕,下意识的避开。
“小任,你怎么也不关心下米苏啊?你这男朋友怎么当的?”姓李的男同事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真让我吃了一惊。想必上次在开水间被徐媛媛撞个正着后,我和任青楷的关系早就成了“公开的秘密”了。
可是,我们的关系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拿到台面上一说,还是在我们两个刚刚经历完那样尴尬的场面之后,我和任青楷只能大眼瞪小眼,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在众人的催促下,任青楷才木木的开口说:“饿了吧?一起去吃饭!”
在大家欢喜的簇拥下,任青楷牵着我的手走向饭桌的时候,我看到辰亦函表情里透出的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不悦,还有他身边的夏秋冬露出少有的嫉妒眼神。
在欢乐夹杂着诡异的气氛中,这顿晚餐终于吃完了,大家各自回房间泡温泉。我自然是不想再泡了,任青楷说留下来陪我,我也没有反对,正好我也有话对他说。
冬日里深蓝的夜空,点点星光闪烁,加上郊外清新的空气让劫后逢生的我心神得到了些许的舒缓。任青楷和我沿着湖边走了很久,我们都静默着,思考着自己的事,也揣摩着对方的想法。
“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小心掉到湖里了?”任青楷谨慎的问我。
我轻描淡写的说:“我沿着湖边走的时候不小心滑倒了,幸好辰总经过救了我。” 明明是因为辰亦函那家伙我才失足落湖的,我现在却只能把说成是我的“救命恩人”,心里真够憋屈的。
他轻轻的“哦”了一声,又再次陷入沉默。
一阵晚风袭来,月光下的湖面泛起点点微澜,像层层舞动的褶皱。我仿佛从中吸取了某种力量,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对任青楷说:“青楷,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让大家都冷静一下好不好?”
任青楷惊愕的看着我,正欲说话,我制止他道:“你别急着回答,先听我说。”
“今天我亲历了死亡,虽然短促,但却真切。”我舒了一口气,接着说:“在我最接近死亡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是那么害怕。我并不贫乏,相反是那样富足,这世上有那么多爱我的人,我害怕我会就这么离开他们。前一刻我还觉得有许多东西我都放不下,可那一刻我才幡然醒悟,我的放不下和舍不得只是因为我很贪心。比如,我贪恋你对我爱,我总希望你能多爱我一点。要是我发觉你没有,我会生你的气,在心底责怪你。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那样对你呢?我早就变成了一个骄纵自私的孩子,只知索取,不知付出。”
我停下脚步,侧过身注视着任青楷在黑夜里闪光的眼眸,认真的对他说:“人的一生是那样漫长,如果两个人只是将就着走完一生,到头来只会觉得浪费了生命。人的一生又是那样短暂,如果一味纠缠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死神突然索命的瞬间只会追悔莫及。幸好,我们还年轻,还来得及想清楚,该抓住什么,又该放下什么。”
良久,任青楷才幽幽地说:“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会尊重你。”
这一年的新春佳节,从冷清的老家来京的老妈和我都到二叔家过年。我也算是劫后余生,对生命更加懂得尊重,对家人更加懂得珍惜了。什么是幸福?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就是幸福。至于任青楷,我只是用更加平和的心态,去等待他的答案。
大年初六一早起来,二叔就让我随他一起去给辰局长拜年。辰局长就是辰亦函的爷爷。
我与二叔坐在车里闲聊的时候,我随意问起二叔辰局长是什么来头,二叔有些惊讶的看着我,说:“你还不知道这个?辰局长是前任国家能源局局长,他育有一儿一女,大女儿和女婿都是国家军政机关的干部,儿子——也就是辰亦函的父亲去世前是海北市市长。”
我惊诧出声:“啊?”海北市正是我的家乡。我从小就不爱关注这些政界人士,撑死了也就认识国家那几个大点的领导人,我也根本没想到辰亦函会和海北市有什么拐弯抹角的牵扯。
“那他父亲是怎么去世的?”我多少有些好奇了。
正在这时,二叔的手机不配合的响了。接完电话,二叔的脸色变得煞白,我问他:“怎么了?”
二叔只是勉强的笑道:“米苏,二叔现在有急事要处理,你代表二叔去趟辰局长家吧?我昨天跟他打过电话说要去给他拜年,不去的话太没有礼数了。”
我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我刚下车,还没来得及跟二叔告别,他就急匆匆的让司机把车开走了。
我本有些担心,后来转念一想:二叔白手起家在这一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有什么问题他解决不了呢?这样想着,我也就安下了心来。
这是一栋位于北京顺义郊区的高档豪华别墅,整个房子从外观上看保留了传统的中式大宅的风格,但是也添加了一些欧式元素。
我按了好几下门铃,才有声音从大铁门外的可视门铃里传来:“谁啊?”
我对着门铃说:“您好,我是的米志远的侄女,来给辰局长拜年的!”
大铁门“咔嚓”一声开了,我提着水果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