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小米·彩虹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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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显然是有点怕生的，可是看到云犀泽的笑容，没来由地就卸下了心理防备，轻轻地点点头。旁边的瞎眼老爹也咿咿呀呀地比画着。云犀泽这才注意到，老爹不仅眼瞎，而且还不能说话。
“小妹妹，让哥哥帮你好不好？”这样的一个小女孩，让云犀泽心里升起一种强烈的责任感。这样的一个女孩，本该是在明亮的教室里好好念书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着自己的父亲颠沛流离，餐风露宿。
云犀泽拿起瞎眼老爹身旁一架破旧的风琴，轻轻地拉了一下，那琴虽然外表破烂不堪，音质却依然动听。
“会唱《小鸭子》吗？”云犀泽抬眼问小女孩。
那是一首儿歌，小女孩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露出了一个属于她年龄的甜甜笑容。
轻快的音乐响起，小女孩甜美的歌声也随之响起：“生产队里养了一群小鸭子，我每天早晨赶着它们到池塘去，小鸭子对着我嘎嘎地叫，再见吧，小鸭子，我要上学了……”
她的歌声明亮清透，一段唱下来，表情也轻松了许多。
广场上带着孩子来散步的人本就不少，孩子们被轻松而快乐的歌声吸引，纷纷拉着自己的父母过来。不一会儿，刚刚散去的人群又围成了一圈。
云犀泽看着人群中那个快乐地唱着儿歌的女孩，不时向她投去鼓励的目光。突然，他发现人群中有个看起来很眼熟的女孩，奇怪的发型，一脸的崇拜。
是朱久兮，是立德那个似乎很单纯的朱久兮。
他冲着她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可是却看见她走出人群，拿起地上的小碗，在音乐声中对四周的人群大声喊道：“各位兄弟姐妹，大叔大婶，小弟弟小妹妹们，请慷慨解囊！只要少抽一根烟，少买一把菜，少吃一根冰棍，就可以帮助这一对穷苦的父女！一毛也行，十块更好，爱心不能用钱的多少衡量，就看你掏不掏口袋。”
气氛本就轻松，再加上这个形象特别的女孩一吆喝，观众纷纷掏出零钱，放到她伸过来的小碗中。一时间，音乐更轻快了，小女孩的歌声也更动听了。在不经意的视线碰触中，朱久兮发现，云犀泽看着自己的目光也是暖暖的，有着说不出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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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清晨，画了有生命的画（1）
秋天的味道越来越浓了，清晨的寒风有点刺骨。
朱久兮已经是第三次来到这个广场上了。第一次来这里后，同学的作业都交了，圆满地PASS了，只有自己，因为忙着和云犀泽扶助弱小，没有完成。虽然后来补好交了上去，却被老师给退了回来。那个可恶的叫马兰花的老师，居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朱久兮同学，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立德的，你根本连一点画画的基础也没有，你这种水平，应该从大一开始重新念！”
同学的哄笑让她无地自容。她知道自己的素描一向不是很好，但也不至于烂到这种程度。她只好又来了第二次。而第二次的作业，更让马兰花变成了牛屎花，脸色臭，嘴里吐出来的话更臭：“朱久兮，请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我的教学水平！”
然后朱久兮就看见马兰花以一种神奇的速度把自己的“二昏作品”折成一只纸飞机，朝教研室的窗口扔了出去。纸飞机飞过走廊，飞过嘲笑的人群，最后悄无声息地一头栽进昨夜秋雨积成的水坑里。
朱久兮支起架子，摆好画板，在一片朦胧的轻雾中，开始了第三次创作。目光凝望处，竟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朱久兮手中的画笔一下子没收住，在刚刚打好轮廓的素描图上画过一道长长的黑线。
是云犀泽！
显然他也看到了自己，在晨光中展开了一个冬日暖阳般的笑容，让这个寒意袭人的清晨一下子变得温暖起来。
“云犀泽！”朱久兮激动地开口叫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竟然是如此顺口，如此亲切，好似已在心底里唤过了千百万遍似的。
然后，她看到他向自己跑了过来，一身运动后散发的热量似乎也传递到了朱久兮的身上，她觉得自己脸上腾起两朵红云。
“你是在画画吗？这么早？”云犀泽跑到了她面前。
“是啊！”朱久兮掩着自己的胸口，不让那颗雀跃的心丢脸地乱跳。
云犀泽低头看了看朱久兮的画，好看的眉头轻轻地皱了皱。
“怎么啦？”朱久兮紧张地问，“很烂吗？”
“没有，小兮，你画得很好啊！”云犀泽微微一笑，“不过，你能不能先陪我跑一下步。”
“跑步！？”朱久兮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要跑步？”
自己的画丑到令他想要狂奔吗？
“早晨的空气是最好的，多呼吸些新鲜空气能让你做任何一件事情，学任何一种技能，都比在其他时间更容易控制和掌握。跑完步以后你再画，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云犀泽又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耐心地解释。
“真的吗？”朱久兮眉毛轻扬，随即扔下碳笔，“可是这些东西怎么办，背起来跑很重的。”
云犀泽一挑眉，看着晨光中朱久兮奇怪的发型配上满脸毫不做作的可爱表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那么，我们就围着你的小画板跑圈圈好了。”
跑吧！
一圈，两圈，三圈……
金灿灿的太阳已在天空中高高地挂起，明晃晃地刺人眼，也刺得朱久兮头晕眼花。她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气喘如牛：“云犀泽，我们还要跑多久，我实在跑不动了。”
“你很累吗？”云犀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废话！我们都跑了二十圈了！能不累吗？五百米考试我从来都没有及格过。
“我只是跟不上你，你能不能跑慢一点？”朱久兮有点委屈。
“这样啊？”云犀泽抬头望了望天空中已升起的太阳说，“那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什么！到此为止？”朱久兮吓了一跳，一下子慌了神，“我、我，我休息一下还可以再跑的。”
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何年何月，真害怕这次偶遇之后他们真的就到此为止了。虽然两人的学校相隔很近，但并不是天天都可以见得到的，如果云犀泽这么喜欢跑步，就陪他跑好了！
如果还有命回去的话，就打打葡萄糖把损耗的体能都补回来。
7 清晨，画了有生命的画（2）
看到朱久兮脸上那视死如归的表情，云犀泽又不由自主地笑了，这是他第二次真正地对着朱久兮笑。第一次在夕阳中，他只是轻轻地一笑，薄薄的嘴唇微微一斜，而这一次的笑容，让他那仿佛染了星光的眸子在朝阳的光芒中闪耀，透出无限温暖与自信。
“我只是说，今天的锻炼结束了，下面你该画画啦！”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朱久兮松了一口气，偷偷抬眼看云犀泽，一下子又红了脸，为什么自己表现得这么白痴啊！
重新坐在画板前，朱久兮拿起笔，做好黄金分割的构图，正准备动笔，手却被云犀泽抓住了：“慢着！”
“干什么？”朱久兮吃了一惊，为云犀泽突如其来的动作，更为他手心里传来的那股暖意。
“我们一起花几分钟的时间看看你所要画的东西。”云犀泽在她的身边席地而坐，依然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握着我的手一起看！”
朱久兮的心怦怦乱跳。“握着我的手一起看”，这是多么美的意境啊，“执子之手”就是形容这种情况的吧，哈哈哈……
“小兮，专心地看！”云犀泽皱皱眉头，对她嘴里不由自主发出的怪笑声无可奈何。
朱久兮赶紧收回自己痴傻的笑容，不好意思地望向广场中央那个巨大的建筑物，纳闷道：“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个大会堂吗？”
那座墨绿色的玻璃幕墙筑成的建筑，在早晨的阳光下多了几###亮，不再是那么灰蒙蒙的让人心情沉重，但是依然如往日一般庄严肃穆。
“试着把它想成一个有生命的东西！想象一下它在笑！”云犀泽说。
明明就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建筑物，怎么可能有生命？还要它笑，难道要把它的大门画成一个弯弯的嘴巴吗？
“云犀泽，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朱久兮彻底糊涂了。
“你看，大会堂前有许多还沾有清晨露水的红色牵牛花，在它的上方，是一轮正在升起的太阳，你看到天空中飞着的鸽子了吗？还有，喷泉边是一对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妇，那个幸福的妈妈，那个满足的爸爸，还有睡在车里的可爱的孩子，我们用眼睛都可以看到！小兮，你能说，看着这样的美景，大会堂不会微笑吗？”
朱久兮张大了嘴巴。
云犀泽所说的这一切的美景，真的是自己看了三次的参照物吗？她画了三次，用脑用到脑衰竭三次，为什么这些她以前都没有看到？大会堂不会笑，可是自己应该会笑啊！
“物可以没有生命，可是我们的眼睛，我们的笔，可以让它变得有生命！大会堂在一般人看来，也许只是一个建筑物，可是如果你要画它，就应该把它的生命力画出来，只有这样的画，才会让人感到美！”
朱久兮的心弦再次被拨动了，她能感觉到，云犀泽与自己紧紧相握的手传递着温暖，他的话也可以传递力量，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力量。
当把这幅有生命的画交上去的时候，朱久兮最后悔的一件事是没有把手机掏出来，把马兰花那被自己的画惊讶得扭曲的五官给拍下来。现在回想起来，她那激动得颤抖的声音，就像泡沫板摩擦玻璃的声音，听得人牙齿发酸。
“朱久兮，这真的是你画的吗？”
“是的！”朱久兮平静地说。虽然自己也为自己的这幅画惊叹了很久，虽然云犀泽也帮自己画了几笔，不，是抓着自己的手画了几笔。
这幅画不仅有生命，还有感情，朱久兮对云犀泽朦朦胧胧的感情。而这样的画，怕是这几年来自己最满意的一幅画了吧。
“朱久兮！你太棒了！”马兰花激动地抱着朱久兮，“你在我的不懈培养下，终于领悟到了艺术的真谛啦！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你有极高的悟性，哦，不是，简直是天赋异禀，旷世奇才！”
有这么夸张吗？朱久兮一直怀疑。不过，那马兰花的熊抱真的不是普通的激动，自己确实是花了一番气力才挣脱出来的。
7 清晨，画了有生命的画（3）
呵呵，云犀泽，真的是一个好棒的男生，在他身边，自己身上那一点点火种都可以被他的光芒点燃，闪闪发亮。
云犀泽临别时对她微笑着说：“小兮，希望以后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那我以后可以去找你玩吗？”
“那当然！就算没什么事，小兮也可以来找我玩！”
就那么简单的两句话却表达出无限的友好，朱久兮光是回想就幸福得要死掉了，哈哈，实在是太开心啦！开心得忍不住要找个人倾诉一番。但是，雪葸上课去了，在立德，除了她自己也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了。
朱久兮兴奋之余不禁感叹，心中那种狂喜的感觉不与人分享还真是难受，说不定会憋到便秘的！
不经意摸到口袋里的一个硬物，是手机！朱久兮赶紧掏出来，这最新款的手机是老爸特地买来送给自己的，但为了装穷，一直都没敢拿出来用，眼见四下无人，朱久兮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可以分享喜悦的对象——温宇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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