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小米·彩虹下-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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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温宇檀的话,朱久兮心中一震,想到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她立即大声说:“温大哥,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厚望的。”
温宇檀看着她瞬间又充满了活力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闪耀着的熠熠光芒,心想,是对云犀泽的爱让她恢复了神采,也是对自己的信任让她重燃信心,而这两样只怕是水中月和镜中花,都是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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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水心成散雪(1)
喧闹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人群渐渐散开。
从“Wing舞”走回立德,有一条小路,路上很安静,梧桐树林立两旁。雪葸走在乾承翼身边,两个人的脚步声参差错落地在水泥地上响着。看着一向性格外向的乾承翼在自己的身边不出声,雪葸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安慰、鼓励、自嘲,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很苍白,还有那说不出口的矛盾,让她只能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走上立德学院的小路,空中飘起了细细的小雨,冬天的雨滴打在他们的脸上,冷冷的。乾承翼突然停住了脚步,涩涩开口:“葸葸,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比赛?”
雪葸哑然地看着乾承翼,黑暗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的光芒是自己所不熟悉的,深沉取代了鲁莽。这个一向心直口快、感情张扬的大男孩,自己竟然一下子读不懂他了。
“我记得你说,我们比赛是为了大家从此不再相争相斗,不再相互猜疑,不再欺凌弱小,是吗?”
“是的。”雪葸静静地说。她仰起了脸,眼光却不再望向乾承翼,而是越过他,望着他身后那条无人的小路。
“既然比赛结束了,那我以后就不会再找云犀泽的麻烦,不会再欺负朱久兮了。可是,这个互相猜疑……”
“你想说什么?”雪葸打断了他的话。
“为什么云犀泽也会唱这首歌,为什么这首歌的歌词会如此地相近,那绝对不是临时学会或者编造出来的。”乾承翼的目光开始变冷,一颗细小的雨滴打在他的睫毛上,他竟然眨都没有眨一下。
沉默在两个人的对望中持续。好半天,雪葸才轻轻地说:“因为这首歌是他和我一起写的!”
这个答案一下子敲碎了乾承翼的心,他看着雪葸那张镇定自若的脸,那上面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惴惴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坦然,这份从容终于没让乾承翼的拳头落到她的脸上。他一使劲,一拳打在旁边一棵梧桐树上,一片树叶掉了下来,在黑暗中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雪葸低着头,死死地注视着掉在地上的树叶,仿佛那是一个奇怪的东西。
“为什么?”乾承翼不觉得自己的手有多疼,只感到好似有千百只虫子在啃噬着自己的心,很疼很疼。
“翼!对不起!”
“我问你为什么?”乾承翼红着眼睛怒吼。
自己付出了这么多感情,一年来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纵容着她,因为害怕她摇摆不定的感情会迷失,便竭尽所能回避着不去碰触那颗脆弱的心。可是在自己做了这么多改变以后,自己究竟得到了什么?
“你所说的重新开始,究竟是什么?”乾承翼继续逼问雪葸。
“虽然和你在一起,我得到了许多自己以前不曾想过的东西,得到了同学的尊重与羡慕,甚至还有许许多多华丽的衣服、饰品,还有奢华的生日派对,浪漫的烛光晚餐,而且再也没有了别人的骚扰欺压……你把我捧成了一个公主,让我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这些我都没忘记。可是我却常常不快乐,常常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甚至是苦涩的。所以我想,自己的心的一部分一定是留在某个地方,再也要不回来了。”雪葸转过身,不再理会乾承翼,而是慢慢地向前走着。
乾承翼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我只要你回答,从你提出这个比赛开始,你是不是就想要这样的结果?临近比赛时,你突然把我们原来准备的歌换成这首,你就是希望得到这样的结果,对不对?!”
雪葸轻轻地甩开他的手:“对不起,翼,我累了,我宁愿像一粒种子那样等待,也不愿意像疲惫的陀螺一样旋转得那么勉强。也许等待的日子还会很长,就像一百个冬天那么漫长。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你给我的这份土壤无法让我生长。因为对于我们之间的爱,我没有办法做到纯真。没有纯真的爱,即使换来一袭轻柔的公主裙穿在身上,也始终感觉不到温暖。翼,比赛结束了,我们也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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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水心成散雪(2)
“不!不能!即使要结束,也应当由我提出,而不是你!”乾承翼感觉自己被骗了。这个比赛从提出到结束,现在回想起来,他觉得自己只是雪葸手上的一枚棋子,所以这场比赛留给他的是比失败更难受的东西—欺骗。
“对不起,翼!”雪葸轻轻地说完就径直向前走去,没有再回头。
雨点密密地落了下来,将乾承翼的头发一点点地打湿,可是他仍固执地、呆呆地站立在雨中。这场比赛,没有宣布结果的比赛,但大家都知道了赢家是谁,只是谁也不愿意说。可是,这个没有说明的答案对一向骄傲的乾承翼来说,其实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他宁愿自己输得潇洒一些,宁愿自己大度地握着对手的手说“祝贺你”,也不愿像这样输得莫名其妙,输得猝不及防,输得一塌糊涂。
这一场持续了一年之久的战争要结束了吗?乾承翼抬头望向天空,接住了一滴雨水,却发现雨变成了雪,就像是自己那颗曾经为伊人化成水的心,被寒冷侵袭,变成了片片雪花,在这个冬日的夜晚没有方向地四处飘落。
北方的冬天真的很冷,即使没有下雪也很冷。
对于久居南方的朱久兮来说,这种寒冷简直难以忍受。
虽然她躲在暖烘烘的被子里不愿出来,却还是习惯性地竖起耳朵,听楼外有没有云犀泽的叫声。
已经一个星期了,这个人已经消失一个星期了,自从那次终极PK赛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他们之间这个仅仅持续了一个星期的晨跑约定也就这样停止了。她去圣智找了他两次,则已也总说他不在,而且连门也不让进,表情怪怪的。
唉!朱久兮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干吗这么莫名其妙啊!有什么事好歹说一声啊!不止是云犀泽奇怪地消失,那个带着狗开着车四处招摇的乾承翼也收敛了很多,连一向温柔的雪葸也变得冷冷的,每天都是独自上课、自习,回到寝室看书、睡觉……似乎这个冬天寒冷得让所有的人都要冬眠了。
“朱久兮!朱久兮!”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她的耳边却隐隐约约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云犀泽的声音!
云犀泽,他来了,他来找自己了!
朱久兮那根冻僵的神经在一瞬间复苏,她一边急忙大声地答应着,一边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手忙脚乱地用足以媲美消防员的速度套好衣服。她刚要冲出门时,坐在书桌前看书的雪葸却突然说:“小兮,你到后山的时候,帮我带一些芦草回来,好吗?”
啊?为什么要芦草?朱久兮有些纳闷,雪葸却催促她:“快出去吧!你不是一直盼着他来吗?”
是啊!朱久兮阴郁了几天的脸终于灿烂地笑了,冲着雪葸用力地一点头:“葸葸,帮我加油哦!”
雪葸笑着将朱久兮推出了门,看着她脚步轻快地飞奔出去,她转过身来,凝望着窗台前那已经枯萎的香水百合,慢慢敛起了脸上的笑意,然后走过去,将花儿从瓶子里拔了出来,丢到了垃圾筒里。
外面寒风瑟瑟,初冬的寒意一点也不含蓄,一缕又一缕刺骨的寒风直接又生硬地刮在皮肤上,叫人忍不住瑟缩;而朱久兮看着晨雾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心里却感到格外地温暖,想到他一个星期都杳无音讯,却又不由得心生抱怨:“云犀泽,你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我?”
“对不起,小兮!”云犀泽虽然还是一脸浅笑,却似乎有着不一样的轻松,“我生病了。”
“生病?!”朱久兮惊呼,“可是则已,则已说—”
“我不想让你担心!”云犀泽打断她的话,伸过手来,一把拉住朱久兮的手,“我好差劲,所以今天我要小兮带着我跑!”
什么啊!朱久兮感觉自己简直要脑充血加心脏病了,那颗渴盼已久的心等来了云犀泽这温情的一握,简直要停止跳动了。
“小兮!你没事吧?”云犀泽低下头来,好看的眉头又轻轻地皱了起来,这么冷的天,她的脸却红得异常。
24 水心成散雪(3)
“没事没事!”朱久兮连连摆手,她只是需要三十秒钟来平静一下情绪,免得那可怕的笑声又无法控制地从嘴里冒出来。
事实上,与其说是朱久兮带着云犀泽跑,不如说是云犀泽拉着朱久兮跑,他们一路慢跑,身子慢慢热起来。朱久兮偷偷地抬眼看云犀泽的侧脸,一如从前的帅气与沉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竟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同了。
到了后山,他们看到的依旧是满山的芦草,但却变得干涩而枯黄。朱久兮连忙挣脱了云犀泽的手,跑到芦草丛中。
“小兮,你干什么?”云犀泽纳闷。
“葸葸让我帮她摘一点草回去。”朱久兮望着高高的芦草。
“她要做什么?”
朱久兮一怔:“我也不知道啊!”
云犀泽靠在一旁的小树上:“小兮,你帮别人做事,从来不问为什么吗?”
朱久兮用力折断一根草,笑嘻嘻地说:“有什么好问啊,她一定是有用处的啦!”
云犀泽看着朱久兮的身影在草丛中穿梭,细心地挑拣着好看的芦草。她时不时向自己转过来的笑脸,在渐渐明朗的晨光里有一种淡淡的熟悉,淡淡的亲切。雪山上,云雾缭绕,海一样的天空,天空下是一个可爱的明眸少女,冲着自己甜甜招手,一种深切的感情瞬间涌入心底,让他心里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朱久兮,这个寒假,跟我去爬雪山吧!”
朱久兮怔怔地转过身来,似乎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如果可以,这个冬天跟我去云南,我带你去玉龙雪山!爬上中国南部最高的雪山!”云犀泽的声音这次清晰地传入了朱久兮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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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我把黄狼送给你(1)
下了晚自习,朱久兮收拾好东西往回走。
因为天冷的缘故,许多学生都躲在寝室里,教学楼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昏黄的路灯照着这条幽静的校园小径,路上除了朱久兮,再也看不到别人。
云犀泽说要带自己去雪山,她足足用了一天的时间才消化掉这个惊喜。以前,她以为那只是一个美好的约定而已,没想到他会再次提出来,而且是这么认真地和自己说。朱久兮开心得忍不住在原地转了几圈,好棒哟!
不远处,一盏街灯忽然闪了几下,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然后彻底黑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路边的花丛中传了出来,朱久兮警惕地停住脚步,两眼紧盯着微微抖动的那丛花草。不会是哪个混蛋又躲在那后面企图�